寒幽蘊挑挑眉,倒是難得一見地調皮,淺笑著說:“容之不妨猜猜看。”
弈凌璟很是喜歡她這個模樣,如此模樣的她,是以前所沒雨見過的她。
“蘊兒可是想要扮作男兒身,為我謀劃戰(zhàn)略?”他雖說是用了疑問句,然而那一臉篤定的模樣,顯然很肯定自己的猜測。
寒幽蘊微微一笑,搖搖頭,“容之只說對了一半。”
那一笑,足以讓一個人丟魂落魄,好似再多風華,也不足以與她一笑相比。
弈凌璟被那一笑迷得暈頭轉向,不知今夕何夕,他何時見過她如此迷人的模樣。
寒幽蘊見他愣著不說話,直接走到他面前,用手在他眼前扇了扇,才見他終于回過神來。
他抓住她揮動著的手,一時有些尷尬,竟然在她面前看人看得迷住而不自知。
“那另一半又是為何?”
寒幽蘊抽回自己的手,也找了一個靠椅坐下,才開始回答他的問題。
“行軍打仗?!?br/>
她就這樣束縛地躺在座椅上,聲音也是輕飄飄的,好似沒有一點重量,卻很難從她的眼里看出來哪怕一點說笑的意味,相反,她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沒有人能夠改變她的決定。
“蘊兒可是認真的?”
弈凌璟瞬間一副鄭重模樣,也沒有什么尷尬的情緒了。
他承認,她的腦子確實很好,可是她這樣的女子,應是從來沒有沒有上過戰(zhàn)場的,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稍有不慎便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疏忽而命喪黃泉。
他非常相信她的謀略,相信她的能力,卻從來沒有想過讓她過來為他上戰(zhàn)場。一個人無論多么厲害,在戰(zhàn)場上若是不能將所有的將士掌握在手中,他也只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一個人戰(zhàn)斗,永遠不可能打贏一場仗,打贏戰(zhàn)場上無數(shù)個人。
或許書上有無數(shù)軍事例子,有無數(shù)妙計,她都能過巧妙的舉一反三,然而在戰(zhàn)場上,刀劍不長眼,他絕對不可能答應她,讓她去冒險。
“自然?!北扰c你談戀愛還認真。
當然,后面這句話寒幽蘊并沒有說出來。
“我不同意,蘊兒可以在后方指揮作戰(zhàn),行軍打仗便留給那些將士來做。”
雖然知道她執(zhí)拗的脾氣,可是這件事,事關她的安全,他不可能輕易妥協(xié)。
“容之可是不相信我?覺得我紙上談兵,不放心將你的士兵交給我?若是如此,容之盡可能放心,我最怕欠人情,更何況那是無數(shù)條鮮活的生命,我不可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平白無故讓無數(shù)人為我犧牲?!?br/>
寒幽蘊也料想到他會拒絕,并沒有生氣,若是隨隨便便將自己手中無數(shù)士兵的生命交給一個沒有任何行軍經驗的人身上,任誰都不能放心。
“不,相反的,我異常相信蘊兒,但是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我不會讓你親自上場殺敵,即便在后方,只要軍事布局合理,照樣可以殺敵無數(shù),沒必要讓你親自上陣殺敵?!?br/>
弈凌璟擲地有聲,盡量控制自己的語氣,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么急切。
“我只需要容之相信便好了,只要你信我,我便不會讓自己受傷。”
其實不上戰(zhàn)場殺敵,在之前的寒幽蘊看來也沒有什么,然而如今她失去了幾年的功力,她必須盡快將內力補回來,以后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之事等著,她不能讓自己的功夫成為自己的弱點,故而他需要這個難得的機會。
“蘊兒已經決定好了?”
弈凌璟知道,只要是她做的決定,想要改變何其困難,但是他又該如何做,才能讓她不受傷。
之前弈一傳信來說她功力減少了許多,他還有些疑惑,心想,功力這東西怎會說沒就沒,雖說他此次受傷嚴重,卻很能輕易感受出來,她的功力的確大不如前。
他不知道她經歷了寫什么,卻知道,這是在她去找那所謂的無根水之后功力便后退了,想來這可能還與他有一定的關系,這次,他著實不想要她再為自己受傷。
昨晚見到她時,臉上風塵仆仆,面容憔悴,眼睛下面長滿了青黑的印子,他看得心疼,卻不敢說什么,只好裝作看不見,催促她快點休息。
“是?!?br/>
沒有一絲猶豫,聲音清脆堅定。她眼睛看著他,他好似在那里面看到了千軍萬馬廝殺的場面,看到無數(shù)人因為這場戰(zhàn)爭死了,卻有更多的人因為這場戰(zhàn)爭活著,看到那里面裝著這天下一草一木,突然之間,他再也說不出口拒絕的話。
原來,她想要守護這天下。
“好,我相信你,可是,你必須在我身體好之后才可以上戰(zhàn)場,如此,我也可以放心些,至少知道你的狀況如何,可好?”
這已經算是他最大的退步。
寒幽蘊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這種心情她明白,然而她卻不認同,卻也知道,若是再與他討價還價下去,也不會再得到些什么,有時候,說一千一萬遍,還不如做一遍,只要他看到自己的能力,便知道她從來不做沒有把握之事。
曾經,她也在軍中行軍打仗,指揮過無數(shù)人,自然不僅僅只會紙上談兵,她用了一年時間,便從一個百夫長升到小將的位置,若非只會紙上談兵,恐怕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可是這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第一次上戰(zhàn)場,戰(zhàn)場上危險無數(shù),他擔心她,卻忘了她從不做不自量力之事。
“看蘊兒的妝容自然,絲毫看不出來你之前是女子,我發(fā)現(xiàn),越靠近蘊兒,便發(fā)現(xiàn)蘊兒越神秘,什么都會,卻不知這是如何做到的,還有你……”
弈凌璟指著她脖子上的那個,有些難以啟齒。
“你脖子上那個東西,不知從何而來,竟如此逼真,看上去與真正的喉結沒有差別,蘊兒可否告知,這是如何做到的?”
他故意轉移話題,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浪費過多時間,眼里滿是好奇和滿滿的求知欲。
寒幽蘊招招手,他便走到她身邊。
“容之覺得這是何物?”
她指著自己脖子上的喉結,并沒有直接說出答案,反而將問題還給他。
如此親近心悅之人的機會,弈凌璟自然不會拒絕,俯下身去便仔細研究那個喉結,還裝作很嚴肅地在看,其實他更想摸一下,畢竟她之前的脖子上可沒有頸紋,現(xiàn)在脖子上卻多了一些頸紋,能夠如此細心,他對她更加高看了,覺得自己真是撿到寶了,心里高興不已。
看了許久,他才若無其事地坐回自己的太師椅上去,搖搖頭,“我仔細看了許久,依然看不出來,還請?zhí)N兒賜教?!?br/>
“這個制成很復雜,一兩句話容之肯定也不明白,還是待以后有機會再與容之說,想來軍醫(yī)也快要過來為你診脈了,你還是先梳洗一下。”
弈凌璟這下倒是有些好奇,她是如何知道軍醫(yī)是何時來給他診脈的。
“蘊兒是如何得知軍醫(yī)快要來為我診脈了?”
“以前在軍營待過?!焙奶N倒是如實以告,既然已經選擇與他在一起,這點小事自然也不會瞞著他,她想要將一切最好的都給他,這點坦誠相待不足掛齒。
弈凌璟卻震驚到了,難怪她剛才非要上戰(zhàn)場打仗,他甚至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黎國民風雖然開放,沒有太多男女大防,可卻還沒有一個女子能夠上戰(zhàn)場打仗,而她居然說她之前在軍營里待過,要知道,軍營里可是不允許女子進入的,那她又是如何待在軍營里的?
弈凌璟已經猜到了答案,卻有些不敢面對,這個答案太過驚悚,他有些接受無能,竟然敢扮作男子混入軍營,若是被查到,可是要受到很重的懲罰。
“蘊兒待過多久?”弈凌璟覺得自己還能理智地問這個問題真的很了不起,他都不敢想象,他是如何忍受心中膨脹的酸澀,冷靜地問她這個問題。
寒幽蘊看他一眼,臉色有些不好,她不知她在軍營待過這件事有何問題,何以勞得他了解得如此詳細,卻也還是如實以告:“將近一年。”
這一年時間,她真的一直呆在軍營,在這里可以快速提升作戰(zhàn)能力,能認識到很多不能認識到的問題,她且這里也算是一個和平的小世界,少了那煩躁的爭斗,人與人之間也多了不少信任與真情。
“將近一年。”
弈凌璟說得有些咬牙切齒,他還以為最多幾天,也就是說她,她每日與一群大老爺們呆在一塊一年,雖然知道她是以男子的身份,會覬覦她的人少之又少,然而軍營之中,因為沒有女子,也會有兩個男子搞在一起,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覬覦他的蘊兒。
一想到有人覬覦她,她無數(shù)次獨自一人面對戰(zhàn)場上的生死,他心里的暴躁都要噴出來了,這丫頭還一臉無所謂地回答他,甚至在她臉上沒有看到任何不妥之處,似乎這種事情天經地義,足足將他氣得半死。
看來以后也必須教她一些男女之妨,竟然與一群男子住在一起將近一年。
寒幽蘊感覺他越來越低沉的氣壓,卻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仔細想想,她該不會在擔心她以前在戰(zhàn)場上受傷,生氣她上戰(zhàn)場。
可這都已經是以前的事了,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如此坦誠地說出來。
想了想,寒幽蘊還是決定不說話,因為這種事情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在她看來,根本就沒有解釋的必要,若非心中愧疚,她更是不可能耐心與他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