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仨——即將要出道的小混混從老槐樹下站起來的時候,夕陽已經爽歪歪地朝著西天快速地墜落了,那漫天的晚霞燃燒得就像發(fā)情的猴子屁股似的,濃烈而且煽情……
黑三站在護城河邊,叉開兩腿,松開褲腰帶,掏出*對著護城河就射出一泡高尿……
我和滿仔也不甘落后,也同時擺開陣勢……
老槐樹下,三個混混在夕陽西下的十分,面對西天如來佛祖,即興表演三箭齊飛的把戲,場面頗為壯觀……
事畢,我們索性就在老槐樹下分手,各走東西……
本來趁著閑下來的功夫,我是打算給肖淼打個電話過去的,試探下這小妮子的態(tài)度,但是一想起她給我發(fā)的短信,這個念頭就立刻打消了。
既然這小妮子已經關機了,我何必又自作多情地自找沒趣呢!
現在的小妮子們,全被軟骨頭的男孩子們慣壞了。大脾氣沒有,小脾氣特牛!純粹亂驕傲一氣!
我是不大會慣著肖淼的。這小妮子的小牛脾氣現在已經初現端倪了。真要是我和她還有以后的話,后續(xù)的劇情說不定還真就不好發(fā)展了。
我感覺這小妮子在給我上手段了。
小品演員黃宏對戰(zhàn)友一詞的解釋是你占有我,我占有你。其實這更適合戀愛中的男女!
所以我決定還是給我的老爸打一個電話。
我覺得我和我的老爸之間的關系單純得幾近純潔。第一血緣關系,第二金錢關系,第三,仇視關系!
血緣關系不提也罷。他爽三秒鐘,我母親受累一輩子。這由不得我選擇的。
金錢關系也簡單,我沒錢的時候可以隨心所欲地伸手向他要,而他也不大吝嗇。在合理的范圍內,他總是很好地履行了他的責任和職責的。這點上我們之間產生分歧的時候很少。
我覺得我用他的錢也是心安理得。他可以把錢揮霍在外邊的女人身上,我花點也是挺正常的。再怎么著他也管我叫了十八年的兒子了。要在外面,他敢這么理直氣壯的管別人叫兒子么?要不試試,被叫兒子的人準急眼!他算是揀了大便宜了!
然后就是仇視關系。我仇視他是因為他不該這么欺負我母親。我母親原先也算是一個很標志的女人。可是現在……間歇性精神病,臉色蒼白,頭發(fā)稀疏蓬亂,精神萎靡不振,說話絮絮叨叨……這功勞全得歸功于我那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老爸。他太喜歡女人,但用情不專,這就很容易傷害到我那觀念很傳統的母親。而事實上他的確傷害到了我母親。
我的母親現在怕光,焦慮,情緒極不穩(wěn)定。我們家的窗簾比別家的都厚實,而且很少拉開。屋子里長年累月陰森森的,沒有丁點溫馨的氣息,更缺乏家庭的活力和生機……
我在家的時候母親隨時無緣無故地朝我發(fā)火。所以我很少呆家里。我二姨現在成了我們家的準保姆,寸步不離地照顧著我的母親。
我母親只有我二姨陪著她的時候她才感到踏實。只要二姨回去一兩天,母親一準就像丟了魂兒似的,一個人絮絮叨叨的滿屋子走動,看這不順眼,那兒不舒服,逮誰罵誰……
我很煩我們家那種冷冰冰的氣氛。沒有一點溫馨的感覺。
我越來越找不著家的意境了。
我這人其實是很講究意境的。
我的語文老師一直比較看得起我。說我不能成才是壞在這教育體制上了。我很有點藝術家的天分和氣質。我的文章在語文老師眼里一直是拿得出手的。
我對文字比較有偏好。
其他的科目幾乎是白癡級的……呵呵……
所以我給我老爸打電話的時候目的明確簡單,說,我要在你那兒拿點錢。今晚我得請我的朋友吃飯。
這個時候我老爸在電話里的底氣總是很足,說:“你狗日的只有朝老子要錢的時候才會想起老子!你還是我兒子不?”
我說我咋不是你的兒子。我都被你叫了十八年的兒子了。你未必想先賴賬?
我老爸被我氣得在電話中暴跳如雷,吼道:“財貴!你狗日的給老子聽清楚,你別欺老子太甚!謹防老子真的和你斷絕父子關系!老子有的是錢,大不了老子找個婆娘再日個兒子出來!”
我老爸因為有錢,說臟話是不分時間和場合的……
我笑道,老爸,天意不可違,你和我斷得了父子關系么?
我老爸的情緒被我完全調動起來,在電話里嗷嗷叫道:“好!你狗日的念點書比老子嘴巴厲害!你厲害!說,要多少?”
我說三千。
老爸說一千!
我說二千五。
老爸說一千五,多一毛都不給!
我說兩千。
我父親說杏園茶樓!過來拿!
于是相互間一掛電話就算成交了……
我往杏園茶樓去的時候,二姨打電話過來了,說:“你媽今天心情很煩躁,說就想看你,老說你有血光之災,要出事!估計病又犯了。你還是快點回來了她一樁心愿吧!”
我說我還要去爸那兒拿錢請朋友吃飯呢!
二姨說:“你身上不是還有幾百塊錢嗎?怎么又向你爸要錢了?你花錢也不能太大手大腳了。你爸其實掙錢也不容易的。”
有時我覺得二姨特和藹特親切。有時又覺二姨特煩特啰嗦!
我于是有點不耐煩地說,我知道的,二姨。今天不是我畢業(yè)和生日么?我請我的幾個同學和朋友吃飯。
二姨立刻就語氣溫和了,說:“對不起,財貴,二姨把這茬給忘了。二姨這就去給你做生日蛋糕去!”
二姨的話令我特感動。說二姨不用這么麻煩的。我今晚上不在家吃飯的。
二姨說:“要做的。你十八歲了。是大人了。該懂事了?!?br/>
我知道二姨又要借題發(fā)揮地啰嗦了,就說:“好了二姨,我掛電話了。你給我媽說我拿了錢就回去看她?!?br/>
9囂張
杏園茶樓是我老爸賭博的一個據點,只要他說在杏園茶樓,我就知道他在賭博。我已經不止一次到那兒拿錢了。而每次都有王艷玲坐在她的身邊,樣子低眉順眼規(guī)規(guī)矩矩,但是眉眼間總透著一股子妖精相。
我對這個女人無限反感……
在茶樓門口,老爸的大奔停在一處最不顯眼的位置,司機兼保鏢小唐坐車里閉著眼睛正在聽著音樂,車窗是搖下來的。
小唐是我母親的親侄子,我大舅的兒子,我和他是老表的關系。算是近親。
這家伙武警部隊退役,一米八五的魁梧身材,黑黝黝的臉膛,毛茸茸的絡腮胡子,在人面前一站,極具威懾力。
原來這家伙也是一個好吃懶做,無所事事的混混,在社會上和道上的人混了一段時間,過得昏天黑地的。
那段時間里,我大舅起碼到我家里來過五趟,在我母親面前說盡了好話,母親才答應他把小唐安排在老爸的手底下做事。
我母親和我大舅其實沒有什么感情,我母親出嫁的時候,因為嫁妝的事情,我大舅還打過我的母親。
我大舅是一個只認錢不認親情的人。我也忒看不起他……
把小唐安排在老爸手底下做事母親是多出了一個心眼的,她想讓小唐做安插在老爸身邊的眼線或者是臥底,讓招蜂引蝶的老爸在外面有所收斂。
可是后來,我老爸發(fā)現小唐這小子還真是一塊好料,不用在該用的地方可惜了。于是就讓他進了駕校拿了駕駛證,給老爸當起了保鏢兼司機的好差事。
本來按血緣關系來講,小唐和我母親該更顯親密的??墒沁@小子被我老爸徹底收買了。他不光不向著我母親這邊,還極力在我的母親面前幫著我老爸打掩護。
這小子也幾乎秉承了我大舅的精髓性格,也是個只認錢不認親情的主。我對他也是很不感冒的。在我的眼里,這小子根本就是一個惟利是圖的叛徒!
我老爸在杏園茶樓賭博一般都是幾十上百萬的輸贏。所以包間里都是不帶現金的。現金都放車里。賭桌上有專門記賬的人,等有了十萬以上的輸贏,打電話,再由小唐送錢上去或者拿錢下來。
我走到老爸的座駕旁,敲了敲車門,躺在駕駛室里的小唐睜開眼睛,見是我,馬上就笑顏如花了……
說:“貴少!又來找你爸拿錢來了?”
我說你身上有錢沒?我懶得上去了。
小唐說有,多少?
我說五千。
小唐說你拿這么多錢干什么?給你爸打招呼沒?
我說我打了電話了。你有就拿給我,沒有就說沒有的話,這么啰嗦做啥?
小唐知道我對他有看法,也不大好得罪我,就從卡克兜里掏出錢夾子。把一疊錢全部取出來,一數,才三千五……
小唐說差點,要不你還是上去找你爸拿吧。
我說三千也夠了。給你留五百。
說著我就從小唐的手里抓過錢,倒數了五張給他……
小唐說這是你爸昨天才發(fā)給我的工資,我還沒來得及拿去存呢。
我說關我屁事!一會兒我打電話叫我老爸還你就是了。
小唐拿我也沒轍。誰讓他管我叫貴少呢!
我剛轉身要走,小唐卻從車上下來了,說:“貴少!你等等。”
我說還有什么事?
小唐說你爸讓我問問你。今天在醫(yī)院里被砍的那個人和你是什么關系?
我說我原來一個班的同學。
小唐又說:“砍人的時候沒有你在場吧?”
我說我在考試,哪兒有作案的時間。
我又說,還有什么要問的么?
小唐說沒有了。又說,貴少,你爸讓我叮囑你,不要和著這些窮小子瞎胡鬧。再鬧出事下回他可不管了。
我說本來就沒有打算讓他管。
小唐說你不是讓你爸管了么?
我說我是讓他出錢,不是讓他管。
小唐說這有區(qū)別么?
我說怎么沒有區(qū)別?你豬腦子么?
說完我已經甩開腿走了,在路口招了一輛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