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陳鴻儒的確是個聰明人。
他先用陳牧云剛剛回城就繼任城主,暗諷陳牧云沒有資歷,而后又以陳家給陳牧云留了位置,暗喻城主之位是陳家人點頭,才讓他坐上的。
為此,想要在陳家地盤上做事,必須由陳家人點頭才行。
幾番言語過后,陳牧云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對這個陳鴻儒有了些許期待。
“哦,這樣啊,這是規(guī)矩嗎?”
聞言,陳鴻儒點頭道:“當(dāng)然是規(guī)矩?!?br/>
“是規(guī)矩就必須要遵守?”
“那是自然?!?br/>
見陳鴻儒如此自信,陳牧云不禁對他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感覺已經(jīng)占了上風(fēng)的陳鴻儒,忽然感覺到哪里好像不對。
這時,陳牧云雙手插在袖口了,慢悠悠的說道:“既然你說到了規(guī)矩,那我就要給你講講?!?br/>
“這琉璃城本不是我陳家的,是我陳家先祖搶來的,入城之后,一切律法稅賦全部是按照之前來定的,之后雖有些改動,但大體還是按照之前規(guī)矩辦的?!?br/>
說到此處,陳牧云慢慢踱步到陳鴻儒身邊,幽幽說道:“按照之前稅法,城內(nèi)居民所住房屋每年需繳納間架稅,如果連續(xù)三年未曾繳納稅賦,依照慣例,房屋將被收走另作他用。”
說著,陳牧云指向那片正被拆除的房屋,“這片房屋,別說是三年了,恐怕已經(jīng)有個六七年沒有交稅賦了吧,那么我問你,我拆了他有問題嗎?”
陳牧云側(cè)頭看向一旁的陳鴻儒,露出一個勝利般的壞笑。
此刻的陳鴻儒終于意識到,之前陳牧云一直在房屋空置時間上與他拉扯,其實就是為的這一刻。
此時,他才意識到陳牧云并非傳說中的那般“廢物”,之前大長老兩次敗在陳牧云手里,為此他還暗自嘲諷大長老。
如今看來,這陳牧云非但不是個廢物,而且心思狡詐。
“呃,原來是這樣啊,那在下魯莽了,還請少主責(zé)罰!”
這陳鴻儒倒是與那陳斷不同,關(guān)鍵時刻知道認(rèn)慫。
陳牧云也是根本沒有理會他,抬手示意工人們繼續(xù),便轉(zhuǎn)身離開。
望著陳牧云離去的背影,陳鴻儒暗自咬牙,“陳牧云,哼……有點意思?!?br/>
……
最近幾天來,在陳牧云的組織下,琉璃城忽然變得熱鬧起來。
窯坊、留香苑相繼動工,一派欣欣向榮的畫面。
但這卻讓身在聚義堂里的陳泊遠(yuǎn)有些郁悶。
如今,內(nèi)門弟子也相繼參與到了城內(nèi)的事務(wù)當(dāng)中,可人是派出去了,但卻沒給陳牧云造成什么實質(zhì)的麻煩,反倒是給那些外門弟子減輕了壓力。
聽說,就連他最看好的陳鴻儒也在陳牧云那里吃了癟。
這不禁讓陳泊遠(yuǎn)有些暗自神傷。
自從那陳牧云回到琉璃城之后,他這里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好消息。
“大長老,陳鴻儒求見。”
“哼!他還有臉來!”
陳泊遠(yuǎn)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讓他滾進(jìn)來!”
一陣腳步過后,風(fēng)塵仆仆的陳鴻儒站到大堂內(nèi),躬身行禮。
“大長老?!?br/>
聞言,陳泊遠(yuǎn)沒有直接搭話,而是將其晾在一邊。
許久后,才幽幽說道:“鴻儒啊,最近在忙什么吶?”
陳泊遠(yuǎn)的語氣中夾雜著諷刺之意,因為之前他一直對陳鴻儒抱有很大的期望。
不過現(xiàn)在看來,或許是高估他了。
聽出話音有些不對的陳鴻儒,趕忙回道:“按大長老的吩咐,例行巡視城內(nèi)防務(wù)?!?br/>
“巡防?我是讓你做巡防的嗎?”陳泊遠(yuǎn)語氣不善道:“旁人都說你陳鴻儒心思縝密,可我怎么聽說,你在陳牧云面前,連一個照面都沒過。”
面對陳泊遠(yuǎn)的指責(zé),陳鴻儒卻是不急不躁。
“不錯,那陳牧云卻不像傳聞中的那般廢物,相反心思狡詐,鴻儒初次與其見面,確實是輕敵了!”
陳鴻儒坦言道。
“為此,這幾日來,鴻儒痛定思痛,小心留意他們的一舉一動,而今發(fā)現(xiàn)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特地前來通稟大長老?!?br/>
“嗯?”
聽聞有消息,陳泊遠(yuǎn)立即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你細(xì)說說?!?br/>
“大長老,這幾日我一直留意城北的糧倉……”陳鴻儒頓了一下,而后頗為神秘的說道:“我發(fā)現(xiàn)他們放糧減少了?!?br/>
“哦!有這事!”
“我懷疑,城北的存糧應(yīng)該不會太多了?!?br/>
陳鴻儒繼續(xù)說道:“您想想,他陳牧云又是賑濟災(zāi)民,又是興土動工的,那點糧食能支持多久?!?br/>
陳泊遠(yuǎn)點了點頭,雖說城北的糧是他放到那里的,但是具體數(shù)量他也不知道有多少。
“那……你什么意思?”
陳鴻儒幽幽的說道:“聽說您與城內(nèi)現(xiàn)存的幾家商戶私交甚好,讓他們幫個忙。”
“讓他們幫忙,他們能做什么?”
“要賬!”
見陳泊遠(yuǎn)一臉不解,陳鴻儒解釋道:“除非陳牧云有其他的獲糧渠道,否則一旦城北斷糧,那么他就只有兩條路可走?!?br/>
“其一,是與大長老求和,討糧!”
“其二,就是向城中商戶借糧?!?br/>
“以他陳牧云的做派,顯然第一條他是不會做的,那么就只有向城中商戶借糧這一條路,如果此時大長老讓這些商戶向陳牧云討債……”
陳鴻儒露出一絲壞笑道:“他想借糧,就不能得罪這些商戶,應(yīng)下了債務(wù),那么大長老您就賺了一筆,如果他不應(yīng)……”
“那就借不到糧食?!?br/>
陳泊遠(yuǎn)幽幽的說道。
“大長老英明!”
“可……要是他陳牧云有其他的獲糧渠道呢?”
陳泊遠(yuǎn)有些猶疑。
“絕無可能!”陳鴻儒解釋道:“如果他有其他的渠道,就不會出現(xiàn)減少糧食發(fā)放的問題,要知道他陳牧云可是承諾過,不會餓到任何一個百姓的?!?br/>
聞言,陳泊遠(yuǎn)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要如何做呢?”
見狀,陳鴻儒躬身上前,附耳私語。
陳泊遠(yuǎn)聽后,臉上陣陣壞笑,連連稱好。
“好,鴻儒啊,還是你小子有辦法,以己之道還施彼身,不過……賬目都給他,會不會……”
“大長老,戲要做的真,就要拿真貨!”
“好,就按你說的辦!”
……
陳家,府邸。
一大早,剛剛用過早飯的陳牧云正在休息。
這時,徐長庚卻忽然急急找來,見他那著急的樣子,陳牧云忍俊不禁的問道:“你這是怎么了?!?br/>
聞言,徐長庚有些沒趣的回道:“城主大人,您還真是好心情,您看看這些吧?!?br/>
說著把一摞賬簿放到陳牧云面前。
“這是什么???”
“城北糧倉的存糧?!?br/>
一聽到存糧,陳牧云大概能猜到徐長庚為什么那么著急了,肯定是要沒糧食了。
“怎么來的這么快,當(dāng)初不是說十天的存糧嗎。”
“我的城主大人吶,那個時候一天就放一頓飯,如今這些人都在城西干活,這消耗能不快嘛?”
陳牧云點了點頭,問道:“還能堅持幾天?”
徐長庚嘆了一口氣道:“誒,外門弟子的口糧我已經(jīng)給減下來了,城內(nèi)一些不參與工作的也減了,就這樣最多也就兩天?!?br/>
陳牧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徐長庚能說這話,估計是到極限了。
“我知道了?!?br/>
陳牧云淡淡的說道。
“放心吧,我會想辦法。”
“那……還請大人盡快?!?br/>
說著,徐長庚忽然露出一副十分猶疑的表情。
“有什么事直接說,你知道我不喜歡吞吞吐吐的?!?br/>
徐長庚有些疑惑的說道:“今早我去北城糧倉的時候,看見陳鴻儒了。”
聞言,陳牧云忽然警惕起來,“他?他去糧倉干什么了?”
“不清楚,我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走了,不過聽當(dāng)值的兄弟說,就是簡單的聊了一下,待了一會,其他的什么也沒干。”
聽聞后,陳牧云若有所思,這個陳鴻儒不比其他人,這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做事一定是有目的性的。
去城北糧倉,那就只有一件事情打探糧食庫存,可他又沒有進(jìn)去,也沒有問。
“他到底去干什么了呢?”
就在陳牧云冥思苦想的時候。
周天芳忽然走了進(jìn)來。
“少主,剛剛大長老差人送來了幾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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