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燕珩拍了拍手,便有人帶著一批侍女走上前來,每個人都低垂著頭,喊:“公主殿下?!?br/>
“昭兒,這也是給你的?!?br/>
“皇兄這是?”燕昭看著這些低眉順眼的侍女們,便覺得心中有些不順,“昭兒不想換侍女?!?br/>
“昭兒別鬧?!?br/>
話語雖然輕柔,但燕珩的話里意思卻是篤定的,沒有半分讓燕昭有拒絕的余地。
他道:“昭兒這段時間總是發(fā)火,必然是從前的那批侍女伺候的不好,不夠盡心了,所以昭兒才發(fā)了那么大的怒氣?!?br/>
“現(xiàn)如今換了一批婢女,也能讓昭兒心情好一點?!?br/>
雖然燕昭并不想換侍女,但也意愿不是特別強烈。她同時也非常清楚地知道一件事,自己這位皇兄雖然平時對她十分寵愛,但也有一個特點。
那便是他的命令不可違抗,他送出去的東西y也很少會收回去。
燕昭看著面前這站成一排的婢女,仔細打量了一番,果真全是仔細挑選過的,人人都神情恭敬,長的也并不出眾。
燕昭喜歡的就是長相普通的婢女,這樣才能把她的美貌出眾地體現(xiàn)出來。
她看了看這些侍女們,抬頭對燕珩笑,“多謝皇兄了。”
燕珩身邊的太監(jiān)似乎在提醒燕珩時間了。
燕珩不能在這里多留了,他看了看這些侍女們,出聲道:“你身邊也只有沉躍一個婢女服侍,未免會有些照顧不來的地方?!?br/>
“這些人當(dāng)中,你就再挑一個吧?!?br/>
燕昭看著這些人,怎么看都挑不出一個稱心如意的。她忽然抬腳不小心踩到了一個侍女的鞋面,侍女悶哼一聲。
怎么回事?
燕昭頓時就高高地揚起眉,雖然沒說話,可那眼中神情已是極為不高興了。
剩余的侍女們看到這場景,心中都暗道不好。在來這里之前,都充分了解過燕昭,知曉她的脾氣。
接下來怕是有苦頭吃了。
果不其然,像是受到了啟發(fā)一樣,燕昭一一在這些人鞋面上踩過,力道越來越大。
這些人哪里受過這樣的痛,個個臉色發(fā)白,忍不住悶哼出了聲??稍绞前l(fā)出聲音,燕昭就越不高興。
在她聽來,這聲音就是她們對她的不滿聲音。而燕昭這樣胡鬧,燕珩在一旁看著也沒有阻攔。
在踩到中間一個侍女的時候,這侍女卻是沒有一點動靜,低垂著頭,宛若一個木頭人。
看著這個人,燕昭眼睛稍稍亮起來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這個侍女,“你,抬起頭來?!?br/>
沒發(fā)出聲音,已經(jīng)很好了。
侍女依言抬起臉來。
這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細長的眉眼,寡淡的面容,是最適合當(dāng)背景板的那種人。
看見這侍女面容之后,燕昭就更加滿意了,她拍板道:“就是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殿下的話,奴婢名為修兒?!?br/>
燕昭道:“以后你就跟在本公主身邊服侍吧,其他人那便散了吧?!?br/>
修兒答應(yīng)著:“是?!?br/>
……
重月府內(nèi)。
雖說禁足,但還是能夠在重月府內(nèi)逛逛的。秦長歡來到這重月府,基本上沒什么閑心參觀這里,這還是第一次打量。
重月府內(nèi)恢宏氣派,但其中又不乏花草山水的美麗,兩者相結(jié)合,竟是有一種別樣的獨特韻味。
在這樣的地方逛著,倒也有一種在別處體會不到的舒適感。
云衣月影二人跟在秦長歡身后。
不得不說,重月賀為了修建這座府邸估計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三人閑逛著,前方忽然聽見一陣吵鬧聲,伴隨著人的怒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交給你這么點事情,你都辦不好?”
“對不起,管家。我下次一定會做好的,對不起管家,再給小的一次機會吧。”
后面跟著傳出的這道聲音十分慌亂,聽著倒是挺年輕的一個聲音。
秦長歡神情自然地拐了個角,那邊的場面頓時就出現(xiàn)在面前。
在偌大的花園當(dāng)中,有一片精心培養(yǎng)的花圃。據(jù)說這花圃是重月賀刻意尋了幾百種花一起種的,為的就是姹紫嫣紅,吸引人眼球。
但有常識的人都知道不同的花是不能完全種在一起的,否則會吸取對方的養(yǎng)分,到時候更是養(yǎng)不起來。
因此這片花圃也得好好養(yǎng)著才是。
秦長歡這才看見這花圃的原貌。
原來這一塊地被分成了好幾十塊,每一塊都種著不同的花,但若是開放的話,整體便會很好看。
“管家這是在訓(xùn)斥下人嗎?”
“九小姐。”管家看見秦長歡過來,驚訝了一瞬,而后就稍稍行禮笑道:“讓九小姐見笑了,不過是一點小事。”
“什么事?值得管家動如此大怒?”
管家很明顯不想和秦長歡多說,然而他越是這樣,秦長歡越不可能讓他如愿。
她視線落在面前那穿著下人衣裳的人身上。
那下人很明顯有些委屈,那低垂著的頭還發(fā)出一點點哭泣的聲音。
秦長歡都問了,管家不得不開口:“九小姐有所不知,這位是新來的下人,小的只是讓他修剪一下這花多余的枝葉,可他……可他……”
管家明顯氣極了,停頓了稍許才說了出來,“可他竟然手笨到直接把花朵也給剪了,這老爺回來可如何是好!”
不外乎管家如此著急,重月賀把面子這類東西看的極為重要。重月府的這片花圃在帝都當(dāng)中都十分有名,是刻意設(shè)計過的。
如果哪一朵被剪了,恐怕就失去了那種美感。
而且……
秦長歡視線往旁邊轉(zhuǎn)移,看見了地上的好幾朵漂亮的花朵,這下人還不只是剪了一兩朵。
明知這后果嚴重,秦長歡卻故意假裝不懂道:“不就是幾朵花而已,管家何必如此?再種不就好了。”
“再不成直接就挖掉了就是了?!?br/>
云衣帶著淺淺笑意和無奈提醒她,“姑娘,花種下去要很久才能開花的?!?br/>
“哦,這樣啊?!鼻亻L歡皺著眉頭,就好像是在面對什么特別難的問題一樣,而后道:“那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看的?!?br/>
“平時也沒什么人來?!?br/>
管家聽了秦長歡這番無比天真的說辭,在心底腹誹不已。
這是設(shè)計過的,擁有獨特的美感,你個從鄉(xiāng)里來的野丫頭自然是不懂的了。你覺得?你覺得有什么用?
但身份上秦長歡畢竟還是小姐,管家不好這樣說,只是哭喪著臉道:“可老爺見了,必然會怪罪到小人身上啊?!?br/>
“那你就說是他的責(zé)任嘛?!鼻亻L歡理所當(dāng)然道。
那少年站在那里,身形瘦削,此刻才低聲辯解了幾句,“我是真的不知道,管家你就饒了我吧!”
聲音仍帶著哭腔。
人們總是會對弱者多一些同情,秦長歡干脆直接拍板道:“要不就這樣吧,干脆你把父親給我的月銀扣去一個月,就當(dāng)是為他的損失來賠償了?!?br/>
“這……”
管家為難無比。
他該怎么和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說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不僅僅是用錢就可以來衡量的?
在管家還為難的時候,秦長歡就已經(jīng)決定了,“就這樣了,若是父親問起來,你也就說是我的責(zé)任就好了,這人我就帶走了?!?br/>
“恰好我身邊還缺個奴才?!?br/>
言罷,秦長歡就自顧自地對那還低垂著頭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少年道:“還站在那里做什么?還不走?”
少年連忙跟了上來。
她自顧自地決定,壓根就沒有給管家反駁的機會。
管家?guī)子_口,但只能看見秦長歡越走越遠的背影,最終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最終把這件事算了。
還能如何?自己補救唄。
樂于助人救了個小小少年,秦長歡莫名奇妙被扣了一個月月銀,但她卻很高興,唇邊始終帶著些笑容。
再次給重月賀添堵,秦長歡十分高興。
她樂的把所有能夠讓重月賀不高興的事情攬在自己身上,救下了這少年,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事情也算是她做的。
秦長歡帶著云衣兩個回院子,走了一段路之后,發(fā)現(xiàn)那少年還跟在自己身后。
月影也發(fā)現(xiàn)了,便對那少年道:“喂,我們小姐不需要你跟著,你想去哪就去哪,沒人阻攔你?!?br/>
意思便是放他自由了。
但說完之后,那少年還是緊緊地跟在她身后,就像是一定要跟著她回去一樣。
月影上來道:“姑娘,他還跟著,怎么辦?”
“不用管他。”
少年似乎是自卑的很,一直低垂著頭,從來都不曾抬頭。然而那舉動卻極為倔強,一定要跟著秦長歡。
秦長歡也就任由他跟著了。
真正回到自己的院子,那少年還跟在身后。
秦長歡轉(zhuǎn)身,看著面前這少年,雙手環(huán)胸,饒有興致問:“說,你到底要干什么?”
“九小姐救了我,我要跟著九小姐?!?br/>
少年諾諾的聲音響起,似乎還有些害怕,還帶著些哭音。
秦長歡卻勾了勾唇角,鳳眸閃亮,看著面前這少年,“成了,你也別演戲了。說吧,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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