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衰竭?”傅寒川的語氣沉了沉,帶著幾分寒意。
我盯著他,重復道:“對,多發(fā)性衰竭,如果強行手術,真的會死的?!?br/>
我確實不想活了,沒有這個病,我也已經渾身死氣,活下去不過是折磨。
可是我不想帶著我的孩子一起死。
他半瞇起眸子,將體檢單撕成粉碎,“徐念念,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
“我沒有撒謊!”
“我訂婚宴的時候瞎了,現(xiàn)在又器官衰竭,徐念念,你的病真巧?!?br/>
他不再看我,冷冰冰地吩咐醫(yī)生:“給她輸點液,我不想要一顆爛掉的腎?!?br/>
說完之后,傅寒川轉身欲走。
傅寒夜攔住傅寒川:“哥,念念她……”
傅寒川的語氣略帶一絲諷意:“傅寒夜,傅家不會讓父親不明的孩子進門?!?br/>
他又不知道低聲給傅寒夜說了一句什么,傅寒夜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起來。
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兩個人走了。
頂層又安靜下來。
我低下頭,強咬住唇,極力掩飾著自己的哭聲。
太丟人了。
我剛才竟然會以為傅寒川會心軟。
他根本不在乎,只覺得我恨林輕盈,連這種卑鄙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我竟然對這么薄情的男人產生了幻想。
徐念念,你真是蠢到無可救藥了!
我行尸走肉般地被醫(yī)生帶走,輸了將近八個小時的液。
我的身體很差,為了讓傅寒川滿意,能用上的藥全給給我輸了一遍。
“輸太多,身體會吃不消?!蔽逸p聲說。
給我弄針的小護士嘲笑地看著我:“傅先生要的是你的腎,你的死活,可不在我們的關心范圍?!?br/>
她走了,主刀醫(yī)生拿著我的病歷本,給傅寒川打了電話。
聲音開的免提,那邊嘈雜得很,傅寒川的聲音更顯得清冷:“她死了?”
“不是,傅先生,還沒開始手術呢?!贬t(yī)生賠笑道,“徐小姐的病例少了一頁,我們不知道她的具體情況,但是從剛才的檢查來看,她體質非常糟糕,這個時候進行手術,恐怕……”
“腎是好的?”
“是。但徐小姐她……”
那頭突然傳來林輕盈的聲音:“醫(yī)生,念念不同意嗎?我哥是不是沒辦法救了?”
她說著說著,便低聲哭了起來。
“輕盈,別擔心了。等下就是婚禮,你先去把婚紗換好?!备岛ㄈ崧暟参恐?,接著又不溫不熱地命令醫(yī)生,“立刻進行手術。”
于是,我在傅寒川新婚燕爾的時候,被推進了手術室。
麻藥之后,我感受不到疼,只覺得心里一陣一陣地絞。
我昏昏欲睡,卻忽然聽見一聲尖叫:“徐小姐,你要生了!”
醫(yī)生給我打了去麻的藥,我逐漸恢復了痛覺。
“快去叫人,大出血難產了!”
“李醫(yī)生,他們說了,傅先生有要求,必須要先拿到腎,才能進行別的手術。”
“打電話,給傅先生打電話!這可是一尸兩命的事情!”
電話半晌才打通,傅寒川不耐地開口:“結束了嗎?打擾我娶林輕盈,李醫(yī)生,你有幾條命賠?”
“傅先生,實在對不起,但現(xiàn)在徐小姐大出血,必須要讓人給她進行剖腹產手術?!?br/>
“繼續(xù),不用管她的命。”
說完,傅寒川便掛了電話。
我這個時候才知道,心灰意冷到底是什么滋味。
“繼續(xù)吧。”我看向著急的醫(yī)生。
“徐小姐,對不起,我們也是聽命令辦事?!?br/>
手術的時候,我痛得幾乎麻木了。
我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開口,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懷抱嬌妻的傅寒川:“傅寒川,我恨你。”
想跟他同歸于盡的那種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