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翎和焦鳳打得太厲害了,抖落的一地的鳥毛。最后是七寶咬著紅翎一條后腿把它拖開的,同時許軒從后面抱住焦鳳的腰不讓他繼續(xù)撲上去。
紅翎空著的那條腿還在夠焦鳳,“看小爺我不揍得你臉蛋開花!”
焦鳳惱怒異常,這低賤的雞精竟然敢對它動手,真是嫌命長了!
“你們在鬧騰些什么?”巡場的考官站在了窗外,大聲呵斥道,“一大清早就吵吵嚷嚷的,想讓我把你們都關起來?”
文苑忙連連告罪。
監(jiān)考官皺眉望著地上散落的羽毛,“真搞不懂你們這群鄉(xiāng)下人,來考試還帶著禽獸。不許再喧嘩,否則……”他搖晃了下手里的手銬和腳鏈,笑得很兇惡。
一屋子人與禽獸們都安靜下來,監(jiān)考官滿意地踱著步子離開了。
監(jiān)考官一走,紅翎就氣洶洶地沖焦鳳吼道,“你賠我的秘籍!”
焦鳳:“蠢貨,我是在救你,免得你被那東西洗腦了。生來是只雞,就老老實實*吧,別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紅翎怒發(fā)沖冠,就在大伙以為他們還要干一架的時候,他突然轉過了身,來了幾個深呼吸,甚至還打量了下窗外的天空,而后,他悠悠道:“夏蟲不可語冰。算了,那些內容已經深深地印在了我的靈魂里,過后我再將它們默寫出來就是了。”
紅翎不再和焦鳳置氣,把自己的包袱重新系在身上,對許軒說道,“我要先去一位高僧那里求得一串佛珠,以幫助保成兄渡過難關。入夜時分我若趕不回來,還請老兄幫忙拉一把?!?br/>
許軒不再留他,“成,你去吧去吧,快去快回?!?br/>
紅翎離開后,筱白在許軒的勸說下,抱著酥酥出門散步,遠離低氣壓的焦鳳。
果然,等唯二的兩位女士離開后,焦鳳就發(fā)脾氣了。他把房間里的書啊,床單被褥啊,都抓撓得稀罕。
“一只小小的雞精都敢跟我動手!”他氣得身上的毛都炸起來了,用力把自己撞到床上,“那東西就是騙人玩的,還有傻瓜相信。什么叫為了羽族的繁榮昌盛,說得好聽,張嘴閉嘴全族大意,都是放屁,謊言!”
七寶冷眼瞧著焦鳳撒潑,“紅翎還比你強一些,他起碼有理想有追求,你除了會說不中聽的話,沒看到你做過什么貢獻?!?br/>
同樣身為皇族,七寶也是心系狐之一族的。像焦鳳這樣的,才比較可恥好吧,對誰都是連諷帶刺,把別人貶得一文不值,還有這么強的種族偏見,就算日后當上天帝,也難以為天地蒼生謀福祉。
焦鳳頹廢地垂著頭。他已經在凡間呆了這么久了,完全沒有要恢復的跡象。從來沒有一只鳳凰像它一樣,是不是涅槃失敗的他永遠無法展翅飛翔了?還有他的眼睛……
那一場大火,燒掉了他曾經堅信的一切。麒犴的背叛,天帝的默許……
筱白帶著酥酥在外面溜達。文國的考試時間雖然變態(tài),可也有人性化的一面。比如兩排正對著的考室背面都有一條可供散步的夾道,兩旁擺放著花花草草的,看著挺養(yǎng)眼的。
“酥酥,你說焦鳳沒事吧?”筱白還是比較關心的。
盤在她肩頭的酥酥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焦鳳哥哥是最厲害的,我相信他。”
筱白點點頭,好像焦鳳的確是他們幾個里面最厲害的,誰都諷刺。除了今天的紅翎,也沒見誰跟他一樣,和他動手啊。
“不過,”酥酥把腦袋抵在筱白的肩胛處磨蹭,“焦鳳哥哥的眼睛是大問題,而且他的翎羽被拔掉了,想要再飛起來也很困難。這些都是爹爹告訴我的。所以我要好好保護焦鳳哥哥,做他的眼睛。我還要趕緊學會飛,這樣他想去哪里我就可以馱著他去啦?!?br/>
筱白:焦鳳竟然受了這么大的罪。
酥酥從筱白身上爬下來,找到一塊磚頭,圓腦袋抵著磚塊的角磨蹭起來,“白姐姐,我的頭好癢,哎呀,癢死了!”
“???我看看,不會是被蚊子咬了吧?”筱白蹲下來,捧起酥酥的腦袋來看。果然,她腦袋上有兩處地方被她磨得發(fā)紅,跟破皮了一樣?!斑@樣痛不痛?”筱白輕輕摸了下那里。
酥酥的身子糾纏成了一團,“呀你一摸更癢了?!?br/>
“大概真的被蚊蟲叮咬了,”筱白安慰她道,“別再磨它了,小心感染,到時候更難受。我們回去吧,我有爹爹給我的藥膏,消炎化瘀,很管用的。”
“嗯?!彼炙诌€是忍不住想去蹭腦袋。
許軒看到筱白抱著酥酥這么快就回來了,忙跟七寶使眼色,讓它把賴在床上的焦鳳拖下來。
七寶把死鳥樣的焦鳳拖到了墻根處。焦鳳猛地蹦起來,“蠢狐貍,放開本宮!”
七寶呲牙。
“焦鳳好一點了嗎?”筱白邊把酥酥放到床鋪上邊問道。
“用不著你管,蠢女人?!苯锅P仍在嘴硬。
許軒走過去合上了他的鳥嘴,“你給我客氣點。我警告你焦鳳,別老對著別人撒氣,偶爾也反省反省自己吧。你是正宮嫡出,天帝親封的太子,為什么你落到這個地步?你整天說你多高貴多美麗,怎么沒見你有幾個死忠粉?”
焦鳳奮力睜開他的手,跳著腳發(fā)火,“無知!他們能夠伺候我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怎么,還要本宮低聲下氣地求他們不成?”
七寶都看不過去他那個腦殘樣了,“你這只鳳凰自大地過了頭,從在昊方君那里時就目中無人。你自己想想,你有真心的朋友嗎?”
許軒贊同地點頭,“七寶說得對。”
焦鳳渾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高聲叫道:“什么?你們難道不是我的朋友嗎?……這個世界真的是太黑暗了!”
許軒與七寶對視一眼,勉強點了點頭。說來好像是啊,一起上學時都沒什么人主動搭理焦鳳,除去那些想討好他被他損得找不到皮毛的小可憐們。就只有他們倆對焦鳳比較仁慈的說。
正讓筱白往頭上涂抹藥膏的酥酥忍不住了,她可不能看的焦鳳受委屈,于是連忙大聲為焦鳳辯解,“焦鳳哥哥是最好的,最好看,最善良,最……總之什么好的都是焦鳳哥哥的。”
焦鳳難得給了酥酥一個比較溫和的表情。
“好了?!斌惆装阉炙址畔麓玻咽⒅幐嗟暮凶由w好。
酥酥滿眼閃著星星朝焦鳳游過去。她頭上頂了兩個綠色的小包包,那是筱白給她涂抹的薄荷膏。清清涼涼的,還真的不那么癢了。
酥酥圍著焦鳳,“我見過焦鳳哥哥變大的模樣,一根尾羽都比我的身體還要長很多很多?!?br/>
焦鳳威嚴地挺了挺肚子。
不料酥酥太激動,尾巴甩得過狠,一下卷住了焦鳳的腿,把他帶地一個倒栽蔥磕在了地上。
“啊,焦鳳哥哥你沒事吧?”酥酥連忙折返身想幫他站起來,結果反把他纏得越來越緊。
許軒捂著半邊眼睛走到筱白身邊,“哎呀,太激烈了。筱白來這邊,我們去寫字?!?br/>
筱白也感覺酥酥不會把焦鳳怎么樣,便放心地來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紙,“相公,我們寫點什么呢?”
試卷被許軒隨意地丟在一邊,還沒有拆封過。
許軒看到筱白鋪紙握筆的動作都那么嫻熟,不僅奇道:“你會寫字?。俊?br/>
筱白盯著雪白的宣紙,有些懷念道:“以前會幫爹爹寫些藥方。爹爹的字太不好認了,就我?guī)兔??!?br/>
筱白的爹爹,就是……許軒的老丈人了。許軒努力回憶了下,去譚家灣下聘的時候,他是與老丈人有過一面之緣的。印象中是位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慈眉善目,很是和藹。
許軒對他岳家有個很深刻的印象,就是房屋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令人神清氣爽,很是舒服。
他繼而想起了他的岳母大人,額上悄悄滑下三道黑線。他可忘不了筱白的娘親看到聘禮時那一對閃閃發(fā)光的大眼睛。筱白的大眼睛形似她娘親,神,絕對不似啊。
許軒望著筱白發(fā)起了呆,他好像,從來沒有好好地去了解她,她卻一直這么信賴著他,將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想起以前自己的那些心思,許軒突然很有負罪感。這么單純,這么美好的小姑娘,他怎么就想著置她于那么難堪的地步呢?
“相公,我該寫點什么啊,相公?”筱白連問了好幾遍,許軒才回過神來。
“我也要做題目嗎?”筱白拆開了試題上的封條,將它展開,“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br/>
筱白:???什么意思,好拗口哦。
“不如把我們這一路的經過寫下來?!痹S軒提議道,“反正紙有這么多,寫下來做個紀念?!?br/>
“好啊?!斌惆缀芟矚g這個提議,“以后可以把我們的故事講給孩子們聽。”
許軒盯著筱白依舊平坦的小腹,突然感覺好有壓力。一個月只有兩個晚上的機會,還不能在她月事來的時候做……
七寶湊上來,右前爪蘸點墨水,時不時按上一爪子。
紅翎一直到半夜里,才拖著一身亂毛回來了。一進門就倒在了地上,“啊,累死我了?!?br/>
筱白已經睡熟了,聽到動靜的七寶跳下床,圍著他使勁嗅。這雞精,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紅翎翻了個身,露出了肚子上一道傷口。
“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的?”七寶問道。
紅翎的翅膀尖動了動,“唉,別提了。我在回來的路上就遇到了那婢女的冤魂,直接用大師給我的佛珠將她超度了。誰知又碰到一條蛇要吞吃一窩小鳥,我就與那條蛇進行了英勇的戰(zhàn)斗。大蛇跑走了,我肚子上也被它的臭牙劃到一道子,疼死我了。”
七寶看他一身的泥土,身上的羽毛被扯斷了好些,猶豫了下,還是去翻了筱白的包袱,咬出來一瓶療傷的藥膏遞給紅翎,“先用這個吧?!?br/>
“狐兄,”紅翎感動地望著七寶,“你真是難得一見的好狐貍。勞駕,幫我涂一點吧,我動不了了。”
七寶用爪子蘸了,大力地給他拍在了傷口上。
紅翎疼地哎呦哎呦直叫喚,七寶真想一巴掌給他拍暈。突然間,紅翎身上光芒一閃,他的屁股上出現了一根長長的羽毛,比其他的都要亮,都要紅。
七寶突然想起了晨啼帝君,那只每年都要來他家抗議的大公雞,總是衣著光鮮,靴子上一塵不染?!锅P來,你不要再盲目自大了,雞窩里是真的飛出過鳳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