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一臉的執(zhí)拗
“繼軒,你在看什么?”陳穎穿著一件火紅色的寬袖窄腰薄紗裙,腰間還系著一條寬寬的金色皮帶,臉上涂的五顏六色,五彩斑斕的堪比顏料盤。還有她涂的妖孽一般的帶著閃粉的指甲油的右手自然而然的想要穿過他的臂彎。
唐繼軒就算是失憶了,對這一切艷麗俗氣的顏色也有著本能的抗拒。
他不喜歡,甚至是極其厭惡的,而這時候,他也沒有保留的全部表現(xiàn)在臉上,身體更是往旁邊一避,成功的躲開了陳穎的靠近。
陳穎嘟了嘟嘴角,很快將雙手藏到背后,笑嘻嘻的問:“你剛才在看什么?是不是你感覺到我要來了,所以在找我?”
有些人的臉皮就是厚的不停的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唐繼軒也不想跟她廢話,將步子邁的極大。他穿著悠閑鞋,又是有心避開她的,自然是打算讓她追不上的,而陳穎穿著高跟的涼鞋,只能用一路小跑來追上他,很快便敗下陣來,在后頭氣喘吁吁,眼見著唐繼軒越走越遠,她不免急了,最后索性牙一咬,追上之后不管不顧的用手扒住他的胳膊,唐繼軒甩不掉她,臉色極其難看。
可是陳穎卻得意的笑了,仿佛在說你沒有那么容易甩開來。
唐繼軒的視線慢慢往下移,移到她的手上,自己的胳膊上,用冰冷的嗓音警告她:“放手?!?br/>
“不放!我不放1陳穎的態(tài)度很堅決,一臉的執(zhí)拗,他不說還好,一說反而纏的更緊了,最后甚至將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悶熱的午后,她身上香氣宜人,可是唐繼軒卻一陣作嘔:“我數(shù)到三,你要是再不放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數(shù)吧,就算數(shù)到一百我也不會放手的?!彼^分天真的以為這不過是唐繼軒跟她玩的一個欲擒故縱的游戲,所以絲毫不放在心上。以至于她好不容易才盼到了與唐繼軒這樣夢寐以求的相處而忘了周遭的一切。
唐繼軒的胸膛微微震動著,嘴里數(shù)著:“一、二、”他的耐心已經(jīng)到了極致,既然忍無可忍,那便無須再忍。
在陳穎還未完全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jīng)狼狽的摔倒在地上,手上的胳膊蹭破了皮,而她則跌了個灰頭土臉,但是唐繼軒的身影,依然翩然遠去,絲毫未將她放在眼底,甚至真的出手傷了她。她生氣的錘地怒吼,發(fā)瘋的叫著:“唐繼軒!你給我記?。〗裉炷愕米锪宋椅也蛔屪屇愫眠^的1可是唐繼軒已經(jīng)走遠,一點沒聽到她的威脅。
她更加氣惱,連站起來都困難。
顧寧在來的路上想了很多次,也想不出這個要見她的人是誰。
既來之則安之。只要唐繼軒還在這個島上,她相信她就能找到他??墒撬鰤粢矝]有想到,看到的,會是這個女人。
在許老爺子的壽宴上和老太太的婚禮上出現(xiàn)的那個神秘的帶著面紗的女人。
今天,她沒有戴面紗,可是紅寶石的耳墜與格子一般大的戒指還是彰顯著她不俗的身份。
許銘城說,很少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顧寧當(dāng)時是遙遙一瞥,現(xiàn)在卻是那么清楚的看到了,她果然有著少女一般的白皙的肌膚,深藏著的容顏與她的年紀真的太不搭了,看了反而讓覺得害怕。
三個男人將她送到之后便恭敬的退出去了。
女人穿著一件深紫色的v領(lǐng)緊身小禮服,身段也是那么婀娜多姿,叫上穿著舒服的拖鞋,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手上捧著一個茶壺,款款朝顧寧走來。
顧寧立在玄關(guān)處,不知道她到底是誰,到底想干什么,她想好了以靜制動,所以就那么站著,并無其他任何的動作。
女人走到她的不遠處,與她對望了幾秒,眼中閃過激賞,她將茶壺放到茶幾上,然后直起腰對顧寧笑說:“你來了。”
顧寧微微挑眉,對她熟稔的語氣感到不解,只能故作淡定的問:“夫人,請問我們很熟嗎?”
女人并沒有責(zé)怪她魯莽的意思,反而覺得她的膽量不錯,回答她:“也許你并不了解我,但我確是很了解你的?!?br/>
“哦?”
“我找人調(diào)查過你。”
這一瞬間,顧寧臉上難以保持鎮(zhèn)定了,不過她并沒有當(dāng)場發(fā)難,而是緊握著拳頭問:“那夫人感覺如何?調(diào)查出什么沒有?”
女人聳聳肩:“不覺得這樣站著說話很累嗎?坐吧,我泡了一壺大紅袍,你也嘗嘗吧?!?br/>
她自己已經(jīng)閑適的坐下來,若顧寧不坐,那么她便需要仰著頭與顧寧對望。于是顧寧在旁邊的單人位上坐了下來。
而女人則給她倒了一杯茶水,遞到她面前,讓她嘗嘗看。
顧寧對茶道研究不深,不過好茶壞茶還是喝的出來的,她即使淺嘗輒止,也明白這茶很昂貴,但是再昂貴的茶,與她也是沒有多少區(qū)別的。
女人也沒有刻意在茶文化上繞七繞八,輕抿了一口后,只說:“這是繼軒醒來后最喜歡喝的茶,他小時候也是最喜歡這個茶的?!?br/>
顧寧的左眼皮和右眼皮同時跳動了一下,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zāi),這個女人突然提到唐繼軒,令她心中無數(shù)的念頭都跑了出來:“是你把他帶到這個小島上來的?”顧寧的串聯(lián)力是驚人的,她現(xiàn)在百分百可以確定自己看到的那個人就是唐繼軒!
一剎那,心中涌起無限的波浪。
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悠閑喝茶的女人,希望她能給個說法。
女人對顧寧的欣賞又多了幾分,毫無保留的贊賞:“顧寧,你真的是一個聰明的女人?!?br/>
顧寧倒抽一口氣,她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可是:“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調(diào)查我?唐繼軒又為什么會跟你在一起?難道那時候是你帶走了他?”
顧寧也曾想過唐繼軒被人救走了,可是她想不出到底是誰這么有能力,能在那樣的絕境之下帶走一個傷重的人,若是這個人真的救了唐繼軒,又為何不一并救救陳群,要知道,陳群當(dāng)時也傷的很重,如果當(dāng)時他能早點得到救助,也許不會昏迷這么長時間。
“這個很重要嗎?”女人幽幽的反問。
“當(dāng)然,你不知道我們作為家人的會有多擔(dān)心嗎?”長久以來的高高被懸掛的心似乎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顧寧反而無法堅強起來,回想著這么長日子以來擔(dān)驚受怕的日子,頓時覺得悲從中來。
想著自己生孩子時在鬼門關(guān)命懸一線,想著能有自己的丈夫在身邊陪伴都成了奢望,她便無法抑制自己的眼淚,她也不想在這個陌生的女人面前示弱,可就是忍不祝
女人微微蹙眉看著有些情緒失控的顧寧,在她的調(diào)查資料里,顧寧一直是一個獨立堅強自信的精英。無論工作還是學(xué)習(xí)生活,樣樣都是很出色的。
甚至在唐繼軒失蹤的這么長時間里,她都咬牙撐了過來,可是她沒想到顧寧面對自己時竟然會哭的這么慘。她不是完全冷血的心,也有惻隱之心,尤其是這樣一個深愛自己兒子的女人,她也覺得很同情。
她抽了一張面巾紙給顧寧,顧寧接了,壓了壓眼眶,才說:“夫人,我很感謝你救了他,只要他還活著,就好了,可是我不明白為什么你不讓他回去,找我過來做什么?”
女人同樣深深的望著顧寧,她的頭發(fā)在腦后挽了一個蓬松的發(fā)髻,幾綹發(fā)絲散落在兩側(cè),渾身上下充滿了少婦的韻味,是個不折不扣的優(yōu)雅的女人,配唐繼軒,是剛好的。
只是,她無法放手。
所以她說:“不是我不想讓他回去,而是他,回不去了?!?br/>
顧寧的心一沉,追問:“什么意思?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br/>
“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個問題顧寧真的無法回答,若是她知道,又怎會還如此被動的坐在這里?
“我是方海清。”這還是顧寧第一次聽說女人的名字,以前都是聽到人家叫她夫人。
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聽女人說:“可是,這是我二十多年前才取得名字,以前,我叫”她賣了個關(guān)子,看著顧寧,顧寧也看著她,心中卻閃過一個強烈的不安的念頭。
這個女人笑的那么美,那么妖嬈,可是她像是一條最美麗的毒蛇,讓顧寧害怕。
她并沒有把話說完,反而對顧寧笑了起來:“你已經(jīng)猜到了不是嗎?所以我說,顧寧,你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可惜……”
“你是,譚秀梅?!北M管很艱難,嘴里蔓延開了苦澀與驚詫,她還是強迫自己鎮(zhèn)定的說出了那三個字。
譚秀梅。
一個原本已經(jīng)跳海自殺死了的女人,一個讓唐繼軒活在痛苦中那么多年的心里念想著的,他的母親,譚秀梅。
可是誰能想到呢,她不但沒死,她還活的那么好,現(xiàn)在又回來了。
因為顧寧實在想不出到底是誰會對唐繼軒存著這樣的善意又有這樣的控制欲,除了他的母親,一個與自己的兒子失散了這么多年的母親,才會想盡一切辦法救自己的兒子,最后又將他留在自己的身邊。
然而,她又是怎么知道唐繼軒遇害的呢?她又是如何做到那么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唐繼軒?
顧寧只要去深究這里面的問題,便感覺害怕,無邊無際的驚恐的害怕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