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女抬頭,手中出現(xiàn)一把火紅色長劍,唇角勾著殘忍的笑:“本尊失去靈力,可不代表就是你這種敗類能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焰...焰火......”
執(zhí)事眼眸驚恐睜大,然而只是一瞬便又冷靜下來:“你乃凡人,焰火劍乃九界上古神器,豈是爾輩可以操控的?”
鳳女靈力盡失,卻還是魔,如今雙目含血,猶如地獄修羅,再加上一身如同鬼魅的黑裙,墨發(fā)隨風搖擺,真有幾分魔的氣場。..
“你再走一步,我便殺了他!”
夏傾舞腳步頓住,眼里嗜血褪去才反應過來,她剛才做了什么!
見威脅的辦法對夏傾舞有效,便肆無忌憚起來:“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他的小命本大爺自然會留著!”
夏傾舞只能看著,幽冥與芷翎在不遠處與幾人廝殺,分不開身,這邊只有他們三人。
“呵,這不就好了嘛,早點乖乖聽話,龍神大人就不會受苦了。”
夏傾舞瞇眼,不知此話何意,接著執(zhí)事看似漫不經心道:“按理說,我喜歡你,比魔王喜歡你時間可長多了。而他不僅得到了你的心,就連人也一并收了,呵呵,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女人,我可是......”
兩人視線在空中摩擦出一絲火光:“是么?本尊的事情,執(zhí)事倒是記得清楚。”
不知道是他太激動還是怎么,此話不經過大腦過濾就直接回答:“那是自然!”
話落,突然感覺不對,但是已經晚了。
一瞬間眾人看他的目光不同了,從尊敬到驚訝,再到憤怒以及鄙視,這里是皇宮,魔族之人不宜插手,隱弘之只帶了他信得過的執(zhí)事,卻不知他間接喪命于此人手中。
“呃......”
夏傾舞猛然抬頭,就見一只白皙的手鉗在執(zhí)事脖頸,雖嘎吱一聲,執(zhí)事的頭顱以奇異的方向扭著,而人也沒了生氣。再往上看,就見少年低眸擦著手,本來白皙的手指如今沾滿血跡。
“漠漠?”
女子聲音中透著一絲陌生。在她眼里,淺漠凝一直都是溫潤的美男子,如今這么狼狽......這么殘忍......
“小舞,我們回家......”
回家?
對,他現(xiàn)在只想回家,哪怕......已經沒有家可回。
夏傾舞詫異之余,看到少年不想多說話,點點頭,另一邊的打斗聲在執(zhí)事死時都已經停止了,看見這一白一黑兩抹身影走過來,竟然都很自覺的讓出一條道路。
他們出宮后,宦官這才反應過來,一臉哀容:“皇上、駕崩了......”
這話一出,躲在暗處的兩個女人鉆出來,滿臉不可思議,特別是淺夢心,看起來就像快哭了的樣子:“怎么會這樣......”
那會兒看六弟都不行了的樣子,沒想到居然徒手擰斷了皇上最信任手下的脖子。而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那把劍并未指向他,卻做出那樣子的反應,這與自殺有區(qū)別么?
隱弘之年少時輕狂無知,以為皇宮就是最美好的東西,后來根本不喜歡,卻為了與淺漠凝掙,從而導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他也迷茫過,也放棄過,但那是那份不甘。少主又如何?王子又如何?王子就是天生為王者嗎?他偏偏不信這個邪!
江山?他命中注定的,美人?心里的人是他,他是誰?暗夜王朝六王子。
他喜歡她是不爭的事實,只是那段時間心存一絲魔性,就連蠢蠢欲動的心都蒙蔽了,以為以前對她的感情是錯覺,再加上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意識,因此后來意識到已經晚了,繼而做了錯事,一錯再錯。
盡管只有兩位妃子,少數(shù)宮女宦官,一時間卻哭聲不斷,然而真心的又有幾個?
......
回去后淺漠凝一連睡了幾日,幾天后她也順利登基,改國號為非煙,曰其非煙王朝。好吧!改了與沒改一樣,但是以前是非煙大陸,現(xiàn)在是王朝,兩王朝正式合并了。
淺漠凝醒來后一聲不吭,夏傾舞閑來無事,便又做同上次一樣的事情。
這夜月圓,夏傾舞賞月之余猛然想起來,夏傾舞的毒該是發(fā)作了,連忙跑回去就感覺房里異常冰涼。
“漠漠?”
夏傾舞不管不顧他的阻止,一把抱住他,手指輕輕觸碰少年臉龐:“冷嗎?”
說不冷是假的,淺漠凝睜開眼眸:“還好?!?br/>
看到這雙眼眸,夏傾舞愣了一下,紫色雙瞳上浮現(xiàn)一抹藍色霧氣,藍紫色相疊加,異常美麗。夏傾舞不禁閃了眼眸,接著又反應了過來,并抱緊少年。
淺漠凝伸手想推開她,卻引她抱的更緊了。
身旁女子體溫并不高,但在少年的觸碰下就顯得很高了,少年一陣戰(zhàn)栗,眉毛微擰,夏傾舞抬手輕輕劃過少年,就見少年松開眉頭,瞇著眼眸,聲音微低,拉下女子的手:“我睡外面?!?br/>
“漠漠......”
夏傾舞站起身,手頓在半空,看那一抹步伐不穩(wěn),卻倔強的背影,女子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抱著膝蓋掩藏了淚水。
夜,風呼嘯著,沙沙的聲音吹響在耳邊,少年呼出一口氣,靠墻而立,單薄的身影被屋內的燈光拉的很長很長。
發(fā)絲吹散,粘上一層霜色,眼眸無神的望著天空中的圓月。
片刻沉寂,接著一陣更大的風聲吹在耳畔。柔和的燭光照耀出冷硬的曲線。
“呼呼――”
樹上的雪被吹落,鋪在地上厚厚的一層,世界都是銀裝素裹的,少年默然看這銀裝素裹的世界,雪花如鵝毛紛紛落下。
淺漠凝閉著眼,羽睫輕顫,頭發(fā)擋住半張臉,只看得見半張如玉側容,睫毛向上翹著,上面凝結了一層冰霜。
屋內。
火炭嘎巴一聲斷裂,白燭化作兩行淚水,燭光垂死掙扎,搖曳跳動,終于還是化作黑灰一撮,世界恍若陷入黑暗。
淺漠凝側眸看向屋內,黑暗中隔著一層紙窗,隱約可見女子顫動的雙肩和細微抽噎聲。萬年不變的紫眸有一絲破裂而來的痛苦,抿著的唇泛青,臉色猶如漫天飛舞的雪花。
面上一片冰濕,夏傾舞迅速擦了眼淚,抬頭往外看,還是那一抹身影靠著墻壁,抬頭望著圓月,仿佛是在期盼這一夜快點過去。
忽然想起來自己還穿著他的外衫,女子咬著唇,取了一件雪狐裘衣,抬腳走出去,少年睜開了眼眸。
腳步聲在夜里顯得突兀,吱吖一聲門開了,冷風一下子竄進來,夏傾舞不禁猛然一抖,還真冷。
“小舞?”
夏傾舞吸吸鼻子:“那啥,你把這個穿上?!?br/>
淺漠凝接過,套在夏傾舞身上:“快進......”
話一頓,就見女子坐到了地上,手緊緊拉著他的衣角,帶淚痕的臉龐掛著甜甜的笑。
淺漠凝頓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女子拉著他的手很緊,固執(zhí)的仿佛無論如何也不松手。伸手抹掉她臉上的淚痕,拂去衣上的雪花與女子并肩坐著。
兩人誰也不說話,就這樣沉默看滿天飛舞的雪花,看地上的冰霜。
“漠漠......”
“嗯?”
女子抬頭看近在咫尺的人,那么近,卻又那么遠,忽然之間覺得說什么都是徒勞的,不由低下頭去:“沒什么。”
淺漠凝也沒有追問,更不知這小女人在心底暗自下了決定。無論付出什么,她都要解了他的毒。
“小舞做這非煙的皇,開心嗎?”
聽這話,夏傾舞猛然抬頭,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自己,眼里沒有一絲溫度,聽不出話里的意思。突然間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漠漠,你是在怪我當這非煙的皇?”
淺漠凝挑眉,他表現(xiàn)得有那么明顯么?但還是搖頭:“你注定為皇,因此我沒有理由去怪你?!?br/>
“呃......”
夏傾舞想看清他話里的真假,可是除了表情無辜面容真誠,就看不出來什么。
注定為皇?有點可怕......
“可是,漠漠,我......”
“噓......”
夏傾舞瞪大眼眸,看面前俊容驀然放大,直到唇上傳來微痛的感覺,夏傾舞才反應過來,這貨......居然咬她?
冰涼的觸感,夾雜甜甜的味道,少年唇角很愉悅的勾著,仿佛很欣賞她的不可置信。
一時辰后。
某女捧著臉納悶的望著月亮,某男抿著唇瓣呆呆望著腳尖。
“我說,漠漠,這月亮怎么還不下去?”
“還在生氣?別生氣了嘛!”
“漠漠......”
淺漠凝無語,無視掉某女發(fā)、嗲的聲音,繼續(xù)裝聾子,突然夏傾舞矮油一聲,朝一邊靠去,下一秒就要落入雪堆。
正當夏傾舞認命摔倒的時候,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她,接著落入一個冰涼的懷抱。
“哈哈,你原諒我了?”
淺漠凝伸出舌頭,舔了舔受傷的嘴唇,然后僵硬的抱著女子不說話,也不看她,呆呆的望著遠處。心底卻罵自己笨,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卻還是伸手拉住了她。
夏傾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挑了挑眉頭,抬手遮住淺漠凝視線:“沒有葉子的樹,比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