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辰說的并沒有錯,他沒有多少時間,只有不斷的求快,至于求穩(wěn),是那些老中堂、老督撫們的事,現(xiàn)在的敵人或許看來強大,但是只要他不理會,繼續(xù)向前沖刺,利用蘇克薩之類的人拖住他們,在他沖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原來那看似強大的敵人也就渺小了,盛懷仁算個什么東西,或許暫時來說他能給吳辰照成一定的麻煩,可是吳辰料定他不敢輕易翻臉,尤其是在商貿(mào)方面,吳辰的支持者有英國人,有法國、美國的投資者,如果盛懷仁膽敢破罐子破摔,根本無須吳辰去斡旋,恐怕那些因此而受到影響的洋商立即會組織起來,與之對抗。更何況吳辰手里還有一張底牌——蘇克薩。
蘇克薩是個直腸子,只要吳辰愿意,便可以讓蘇克薩成為盛懷仁的敵人,他盛懷仁算是什么東西,不過是李鴻章的一條守財狗,而蘇克薩卻與老佛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真要鬧將起來,還指不定誰吃虧呢,吳辰要做的就是不斷的積攢自己的實力,盡量減少外界對自己的干擾,等到一定的時候,再撕開自己的面具,屆時盛懷仁恐怕連他的對手都算不上。
丁汝昌沉默了片刻,笑道:世侄棋下的強差人意了些,不過這張嘴卻鋒利的很。見吳辰這樣說,他也就再不暗示了,只和吳辰專心下棋。
幾日之后,船隊抵達上海,吳辰不愿耽擱,雖知道此時的上海以初具紙醉金迷的規(guī)模,卻一點兒停留的心思都沒有,這時一些零星的戰(zhàn)報也隨之傳來,法國艦隊司令孤拔孤拔全殲駐扎福建馬尾的南洋水師,隨后進犯基隆和淡水,守衛(wèi)臺灣的劉銘傳率領(lǐng)銘字營毅然放棄基隆退守淡水。
法軍在基隆登6,一時間法軍囂張到了極點,又對滬尾起進攻。以戰(zhàn)艦七艘轟擊滬尾街道和各處據(jù)點,然后登6,分幾路前進。法軍不慣于6戰(zhàn),一進叢林,便失去了統(tǒng)一指揮,只得各自為戰(zhàn)。這時,預(yù)先埋伏在各處的銘軍從北、東、南三個方向奮起截殺,銳不可當(dāng)。在短兵相戰(zhàn)中,守軍充分揮自己的優(yōu)勢展開近戰(zhàn),而法軍卻潰不成軍,傷亡累累。到最后,法軍彈藥已罄,全線崩潰,只得奔向海灘,逃回艦上。劉銘傳立即向各方報捷,槍殺法國人三百余。
自此以后,法國艦隊只能輪流在淡水河口對這個海港實施封鎖,再沒有能力動進攻了。而左宗棠也以欽差大臣的身份入福建督辦閩海軍務(wù),以挽救南洋水師覆滅的危局,
吳辰預(yù)計,法國人在海上占不到便宜之后,應(yīng)該會集結(jié)6軍對越北、廣西一線起攻勢了,因此催促新軍團連夜趕路,這一路上都是相安無事,新軍團所過之處,卻沒有任何官員犒勞,這些人精們都知道了這上折子大罵恭親王,據(jù)說還得罪了李中堂的吳辰,誰還敢跟他有什么交情,新軍團往他們的轄區(qū)內(nèi)路過,都似染了瘟疫一般戒嚴城池,只當(dāng)沒有看到這個總督,吳辰此時也顧不得和這些官油子們胡鬧,新軍團抵達湖南,隨后繼續(xù)南下,一直到一八八五年開春,才終于進入了廣西地界。
此時兩廣總督的是湘軍的宿將劉坤一,劉坤一亦是洋務(wù)派的旗幟人物,他到任之后,立即著手大力整頓軍務(wù)、吏治,獎勵士風(fēng),另一方面積極推行洋務(wù)新政。任期內(nèi)積極經(jīng)辦修鐵路、開礦、展農(nóng)工商等洋務(wù)項目,并提倡西學(xué),改革教育,倒是將兩廣治理的還算穩(wěn)妥,此時戰(zhàn)爭爆,因此急調(diào)廣西提督黃桂蘭帶兵治理防務(wù),這黃桂蘭也是安徽人,與吳辰算是同鄉(xiāng),早年加入湘軍,與劉坤一的關(guān)系親密,如今劉坤一做了這兩廣總督,便推舉黃桂蘭為廣西提督,因黃桂蘭曾是劉坤一的老部屬,且作戰(zhàn)勇猛,因此黃桂蘭去了前線整備防務(wù),劉坤一倒是極為放心,雖然戰(zhàn)爭已迫在眉睫,可是這廣西境內(nèi)仍是歌舞升平,看不出一點兒戰(zhàn)爭的跡象。
三日之后,吳辰帶隊進入桂林府,桂林大小官員自劉坤一以下匆匆前來迎接,吳辰好歹掛了個朝鮮總督的職銜,雖然比起這些兩廣、兩江、直隸總督來有些名不副實,卻也是朝廷認可的正經(jīng)二品大員,只有劉坤一是湘軍老人,自恃面子,在府衙等候吳辰參見。
吳辰與這些官員寒暄了片刻,便徑直入總督衙門,衙門口的門吏們老遠看到吳辰過來,立即進去通報,隨后總督衙門升起牙牌,自上到下,各司其職,只等著這個朝鮮總督,吳辰進入衙門,直接邁入衙堂,朝著那公案上凜然正坐的人微微欠身:吳某拜見劉大人。
劉坤一此時五十余歲,須卻都白了,身穿著二品錦雞補服,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如今這大清若說起軍方系統(tǒng),則分為三個部分,一個是遲早要進棺材的八旗,一個是淮軍,另一個則是湘軍。當(dāng)年的淮軍可以算是湘軍的一部分,如今卻因為曾國藩的故去李鴻章的啟用而如日中天,而湘軍派系就顯得單薄了一些,只有劉坤一勉強支撐著局面,他雖是兩廣總督,吳辰與他平級,在他的心里,卻只拿吳辰當(dāng)作個后輩下級官員看待,若要讓淮軍系一個提督的兒子,早幾年還是個千總的家伙和他平禮相待,那倒不如直接殺了他,因此吳辰見他而不跪,反倒讓他生了憎惡之心,打量了吳辰片刻,面無表情的捋著雪白的長須,只微微頜:不必多禮啦,吳大人亦是總督,現(xiàn)在廣西事急,也難得吳大人千里迢迢趕來協(xié)防,嗯……就這樣吧,本官乏了,就不能多陪著吳大人了,吳大人自便,本官先去瞇一瞇眼。
劉坤一倒是說到做到,隨即便冷著臉起身往后堂去了,只留下吳辰還是云里霧里,心里忍不住想:一句話沒說就乏了?這老家伙是不是在拿老子開涮?他哪里知道,劉坤一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