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走出去的子世央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讓車夫回去了。
所以,她現(xiàn)在怎么回去?
今天是冬至,入夜了,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子世央叫出一個暗衛(wèi),讓他回去叫人派來馬車,自己則到街上去散步。
家家燈火通明,這本是團圓的日子。
自己單獨走在漆黑的路上的子世央,莫名的冒出一些孤寂。
這時,她看到一個人,坐在路上,看來也十分的孤獨。
她走進一看,發(fā)現(xiàn)是書生,但又不像書生,因為他身上有下地勞作而刻在身上不散的泥土味。
看到子世央停在他面前,這人抬頭,仔細審視著子世央:“你是誰?”
“你不應該先說你是誰嗎?冬至不回家吃餃子,跑到街上坐著?!?br/>
“我沒家?!?br/>
那人聽見子世央這樣問,落寞的回答。
“至于我是誰,呵!”那人輕哼一聲,滿是不屑,說:“我本來兩年前參加科舉,自以為可以取得功名。但是,因為得罪了上面的人,落了一個家破人亡,所以,我才在這兒?!?br/>
“現(xiàn)在這個光景,沒有背景,你是不應該去參加科舉的?!弊邮姥氲?。
那人狠狠地啐了一口,說:
“還不是因為那個奸佞北泱,是他給了我希望,又讓我絕望,我以為他行那么我也行,結果后來才知道,原來是他用了手段才讓陛下看上他的。”
子世央沒應聲,那人看見子世央沒有反駁,以為子世央贊同他的看法,于是繼續(xù)往下說:
“你知道那奸佞北泱吧?”
子世央點點頭。
“我告訴你,這人無惡不作,害死那么多肯為燕國做實事的人,燕國有他,簡直是大大的不幸。
而且,我能看出來,燕國這幾年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只要有一國出兵,燕國必會被蠶食殆盡,就這樣一個國家,那北泱還來禍害,有種他去禍害別的國家啊!”
子世央聽見他說,試探的問:“你能看出來?”
“是??!我能看出來?!?br/>
那人點點頭,白了子世央一眼:“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可是有人就是不知道?!弊邮姥雵@息一聲。
“看來兄弟對此深有體會。”
那人看著子世央,似是對他十分好奇。
“經(jīng)歷過,就有了?!?br/>
“敢問你的姓名是……”子世央問。
“范坤修,叫我坤修就好了?!?br/>
聊得聊得,來接子世央的馬車到了,子世央看見來了,詢問范坤修:
“假如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想要入朝堂嗎?”
范坤修想到有這么一個機會,想都不想的說了答應。
“那和我走吧,我給你這一個機會?!弊邮姥胙埶?。
然后她上了馬車,一揭開簾子,發(fā)現(xiàn)隋疏和隋意都在里面。
隋疏可能沒看到后面還有人,估計昨天一事心中有氣,劈頭蓋臉對子世央就是一頓罵:
“冬至,你不回來,跑到別人家去,是不是很有意思?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天氣這么冷,你本來身體就不好,還亂跑,想英年早逝萬古流芳?我告訴你,就你這名聲,絕對是死了之后拍手叫好?!?br/>
子世央有點懵,愣在那兒沒動,等隋疏將他的話說完之后才低聲來了一句:“后面還有人?!?br/>
此時在子世央身后上車的范坤修聽到這話,也是驚訝了很久。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人。
“后面有人怎么了?你想要面子,我偏偏不給,我們上來再說?!?br/>
子世央抬步上了車,范坤修跟著子世央也上了車。
看到坐在一邊的隋疏和隋意身上的光鮮亮麗和馬車中擺飾的名貴雅致,以及自己身上滿是臟污的衣服,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大方的打了個招呼。
“范坤修?!?br/>
子世央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很識時務的沒有說自己的名字。
“隋疏?!?br/>
“隋意?!?br/>
他們簡單的向范坤修介紹了一下,隨后隋意沒說話,而隋疏繼續(xù)對子世央實施言語教育。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感受?你自己想想這合適嗎?你就不能讓我少操點心?”
“知道了,以后一定會先通知一聲的。”子世央說。
隋疏顯得很生氣:
“以后,還有以后?我告訴你,要是再有以后,你連大門都別想進。”
“這是我的地方。”
隋疏氣的差點跳起來,還是隋意用力的拉住他,才停下來,瞪了子世央一眼,不再說話。
范坤修看到這奇怪的相處模式,頓時感到十分的驚訝,不知道這是哪家的,竟然可以這么的愉快。
一路無話,到是隋疏隋意與范坤修在相互打量著對方。
到了丞相府前,子世央先下了車,然后是范坤修,最后才是隋疏與隋意。
剛一下車,那門口這是高掛的丞相府三個字簡直閃瞎了他的眼。
所以,誰是丞相北泱?
范坤修看到一馬當先走在前面的子世央,想到那句“這是我的地方”,頓時感到后背冷汗涔涔,所以,他極有可能在本人面前說了半天他的壞話?
于是他走上前去,擋在子世央前面,下跪叩首,說:“草民參見丞相?!?br/>
他在試探,試探是不是他想的那樣。
子世央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在衡量什么一樣,然后她輕啟雙唇,吐出兩個字:“平身?!?br/>
范坤修確定了,這就是北泱,那個號稱五國第一奸佞的丞相。
相傳這人睚眥必報,一句無心之失都可能成為你抄家滅族的理由。
前月的兵部尚書沈廣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還有之前的吏部掌固郭宇,因為獨子郭佳寧而招來的殺身之禍,聽說當場就被做成了人彘,現(xiàn)在還擺在刑部大牢中,如此這般,不勝枚舉。
禍從口出啊,禍從口出。
范坤修不敢起來,因為他知道,他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子世央看到范坤修還在那里跪著,說:
“本相今天不想見血,你起來吧?!?br/>
“謝丞相大恩?!?br/>
范坤修起來,目光注視著地面,就是不敢看子世央一眼。
“進去吧,今天是冬至,應該吃餃子的,隋意,過來。”
子世央說了這么一句,然后移步,走向了書房。
這時有下人出現(xiàn),對范坤修說:“先生請隨我來?!?br/>
范坤修悄悄的跟在后面,不敢發(fā)出一絲絲的聲音,害怕子世央一個不順眼就對他做什么。
但是子世央并不是這樣的人,又有誰知道呢?
——
“隋意,成王一家過的很好?!?br/>
“嗯?!彼逡饷磺遄邮姥胂氡磉_什么,只能先回答了。
“我卻要用百姓為餌,來除去他們,我有時候真的懷疑,我到底是在幫扶江山,還是在助紂為虐?!?br/>
“……”隋意失了聲。
“丞相只需做自己想做的就可以了,屬下永遠在丞相背后。”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呵?!弊邮姥氤爸S一笑,再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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