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老爺子悠悠轉(zhuǎn)醒的時候,朦朦朧朧間,仿佛看到滿屋子的白色。
不是在婚禮現(xiàn)場嗎?怎么周圍是一片素白?他努力地回想,終于想起來發(fā)生了什么。
“思…思戎,在哪里?宋玫,宋玫有沒有事兒?”他想起婚禮現(xiàn)場宋玫暈厥倒在血泊里的模樣來。她那流出去的血可是孟家的血脈??!
候在一旁的華珍珍聽到孟老爺子微弱的聲音,她連忙在床邊坐下,哽咽著說道:“老爺,醫(yī)生說,宋玫的孩子沒了。不過,你不要難過。宋玫還年輕,以后還會懷上的。”
“孩子沒了?”孟老爺子的聲音沙啞,眼睛迷蒙,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他盼了多少年的孫子,就這樣沒了?他心頭掠過一陣難以名狀的難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說道:“思戎,思戎那不成氣候的家伙,去給我喊過來?!?br/>
“他一直守在宋玫的病房里。”華珍珍連忙回答。其實,孟思戎是借口躲出去了。
她剛才已經(jīng)從兒子嘴里挖出話來,徐飛就是他兒子喜歡的男人。這,多么讓人難以置信啊!可是,卻活生生地發(fā)生在自己兒子身上呢。這真是前輩子造了什么孽啊!
她好不容易苦盡甘來,苦苦等了二十幾年后,終于嫁入孟家。本來期盼著兒子能夠爭氣點,早點結(jié)婚生子,好子承父業(yè)。現(xiàn)在,這個殘酷的事實擺在了眼前。這,這是根本無法扭轉(zhuǎn)的事實啊!
她當(dāng)然不能讓老爺子知道這個情況。她就打算能瞞多久是多久。
“路易斯和佳佳呢?”老爺子又問道。
“他們本來一直守在這里。見你一直沒有蘇醒,我就讓他們先回去休息。我說,等你醒來,我再給他們打電話?!?br/>
“你扶我起來?!?br/>
華珍珍扶他坐好,孟老爺子又說:“手機(jī)拿給我?!?br/>
她遞給他手機(jī)。
“路易斯,你馬上過來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說。你帶佳佳一起過來?!?br/>
半個小時后,孟非凡和葉佳凝趕到病房。孟老爺子示意華珍珍出去。華珍珍離開房間后,心中卻不放心。他要支開她,難道有什么秘密嗎?她假裝離開,耳朵去湊在門邊聽著。
“路易斯,恐怕爹地活不了多久了。我打算修改遺囑。明天,你叫林律師一起過來。我要給他交代一些事情。還有,你給季叔叔打電話,讓他明天一起過來?!泵侠蠣斪記]說幾句話,就發(fā)現(xiàn)自己提不上起來。
“爹地,您還這么健朗,您不要這么說?!泵戏欠猜犓@么說,心底浮起一陣難過。雖然他和父親鬧了這么多年的別扭??墒牵瑡屵溥^世后,他就只剩下爹地了。
“我自己清楚自己的身體。今天,我把你們倆叫來,還有件事情要說?!泵侠蠣斪油nD了一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然后,他轉(zhuǎn)向葉佳凝,眼神變得變得溫和,“佳佳,這些日子難為你了。我都聽說了。路易斯把卓柔找到了。但是,你一直不離不棄地陪在路易斯的身邊。真是一個好孩子!”
他又轉(zhuǎn)頭看向兒子,神色變得嚴(yán)肅:“路易斯,你要告訴爹地,你對卓柔是一種內(nèi)疚感、虧欠感,對不對?”
孟非凡點點頭,眼里滑過諸多的不解。
孟老爺子長嘆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路易斯,你和卓柔的這件事情,爹地承認(rèn)自己做的太自私。四年前,我參加了亞細(xì)亞經(jīng)濟(jì)峰會,遇到了井上隆及其弟弟。無意中,我聽到他們在私下向人打聽一個失蹤的女孩。我無意中看到了照片,雖然那照片上的女孩很小,可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和卓柔長得真像?!?br/>
他一口氣說了這么多,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孟非凡想阻止他不要再說,可是他卻抬起手阻止他,又繼續(xù)說道:“你們這一代的孩子,根本不能明白我們上一輩對日本的仇恨。就像我們這一輩的人,完全不能明白你們這一代的孩子為什么從小喜歡看日本的動漫。所以,當(dāng)時哪怕有一丁點兒的懷疑,我都要反對你和卓柔在一起。我不能忘記孟家村當(dāng)年的慘狀?!?br/>
“爹地……”孟非凡看到孟老爺子連連喘息,他不忍讓他繼續(xù)說下去。
可是,倔強(qiáng)的孟老爺子,咳嗽了一陣后,他伸出手,握住兒子的手,又握住葉佳凝的手,然后,把他們的手,都握在手心中,語氣懇切地說道:“佳佳,你是個好孩子。我說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明白,路易斯做那些事情,是因為他有他的責(zé)任感,但是這個責(zé)任感的起因是我這個老頭子造成的。佳佳,如果你真的愛路易斯,你一定要相信他,他是一個非常非常有責(zé)任心的男人!”
聞言,葉佳凝眼底泛起淚意,她的聲音哽咽,“孟老先生,謝謝您對佳佳的厚愛。其實,佳佳也沒有你心目中認(rèn)為的那么好。佳佳也有很多壞脾氣。一直以來,都是非凡包容我、愛我?!彼龔亩畾q那年就失去了父愛。此刻,孟老先生對她如此慈愛,讓她再次體會到了父愛如山。
“傻孩子,路易斯其他都好,就是有一個極大的缺點——特別地認(rèn)死理。這個缺點和我一模一樣。不過,他現(xiàn)在想明白了,以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路易斯,你說對不對?”他努力地在未來兒媳婦面前為兒子多爭取正面印象。
“爹地,你胳膊肘往外拐了?!泵戏欠矡o奈地?fù)u搖頭。
孟老先生笑起來,“好了,好了,爹地說了這么多,也就希望你們倆以后好好過日子,早點生個孩子就好。”這才是他真正要說的目的呢。孟家偌大的家業(yè),怎么可以沒有子孫來傳承下去呢?
“爹地,有了您的祝福,我和佳佳一定會幸福的。”孟非凡說道。他側(cè)頭溫柔地凝視著臉紅的葉佳凝,握住了她的手。
溫馨的話語和開心的笑聲,鉆入到門口正偷聽的華珍珍的耳里,她氣得咬牙啟齒。這個死老頭子原來要修改遺囑!不僅如此,聽他剛才和大兒子的話,他可能大部分的財產(chǎn)要給他們!
她氣呼呼地朝宋玫的病房走去。一進(jìn)入病房,就看到孟思戎一臉沮喪地坐在那里。他身旁的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宋玫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床頭的輸液輸血還在進(jìn)行中。
“思戎,宋玫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情況不太好,醫(yī)生說,宋玫可能會因此而導(dǎo)致不孕?!?br/>
“不孕?這么嚴(yán)重?”華珍珍嚇了一跳,她的臉色又變得難看,“徐飛今天為什么會來婚禮現(xiàn)場搗亂?你不是事先已經(jīng)跟他說好了今天的安排了嗎?”她相信兒子肯定事先做過安排的。那么,今天徐飛來鬧事,是意外?還是人為的?
果然,孟思戎點頭回答:“我事前跟他商量過這件事情。他當(dāng)時是贊成的??晌覜]有想到,他今天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搗亂。”
“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搗亂?這是怎么回事兒?”華珍珍不明白。
孟思戎把徐飛在半路攔下婚車的事情告訴了她。
華珍珍沉默了半響,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地說:“看來,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安排好了一切。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很有可能是路易斯做的。”
孟思戎挑眉問:“媽咪,你為什么這么肯定?”
“你想想看,今天路易斯是直接去的教堂。他有充分的時間去安排一切。此外,我也想不出來,還有其他人會這么處心積慮地做這些事情。”
孟思戎越想越對,他一拳拍打在身邊的桌子上,恨恨地說:“路易斯這樣做一定是為了得到老爺子的家產(chǎn)!雖然他在g市的公司做得不錯??擅霞业募耶a(chǎn)是他那家公司的多少倍啊?!?br/>
他這番話戳中了華珍珍的心口,她眉頭皺起來,恨聲說道:“剛才,老爺子把他們倆叫過去了。我正好聽到了他們說的話。老爺子說要改立遺囑?!?br/>
“改立遺囑?”孟思戎嚇了一跳。
“對。他說明天要讓林律師過來,還要叫上季杰。然后重新修改遺囑?!?br/>
孟思戎知道她口中的季杰是路易斯的舅舅,也是孟氏的股東之一。他本來頹喪的神色,一下子漲得通紅,聲音拔高了幾個分貝:“媽咪,你覺得老頭子為什么要改立遺囑?”
華珍珍看著兒子,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還不是因為你做的好事。徐飛動靜鬧得這么大,老爺子還有什么不知道的?”
孟思戎懊惱地靠在沙發(fā)背上,喃喃自語:“現(xiàn)在都到了這樣的地步了,我們還能有什么辦法?”
“不行,不行。我們母子倆絕對不能這樣坐以待斃。老頭子肯定會把原先遺囑里的家產(chǎn)分配方案改掉。這樣一來,我們還能拿到多少?”她又焦慮又擔(dān)心:“現(xiàn)在宋玫又被判為不能再生育,老頭子更加會對我們失望了。這,這可怎么辦好?”
“原先那份遺囑,我也不滿意。老頭現(xiàn)在還要改立遺囑的話,”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得又陰險又狠毒:“如果他執(zhí)意要這樣做,那我就不讓他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歹毒的念頭。爹地,是你先不義,我才不仁的,不要怪我狠心。
華珍珍連忙伸手要把他嘴給捂住,她左右看看,說道:“你可不要隨便亂說。如果被老頭子聽到,你可什么都沒有了?!?br/>
說完,母子倆對視一眼,又把目光轉(zhuǎn)移到病床上毫無血色的宋玫,見她并沒有醒來的跡象,他們倆這才放心下來。
其實,宋玫剛剛正要醒過來時,正巧聽到華珍珍提到她因這次意外而不能生育,正要睜開眼睛時,卻又忽然聽到孟思戎咬牙啟齒的這一番話,她嚇得不敢睜開眼睛。
如果,他知道她偷聽到了那番話,她的下場會怎么樣??
她繼續(xù)裝睡,卻真的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她再度醒來的時候,一睜開眼,就看到一雙關(guān)切的眼眸。等她慢慢地看清了是誰,冷聲道:“你過來干嘛?你是想看我的笑話嗎?”然后她把頭偏到一邊。這個時候,她最不想見到的就是她了!
葉佳凝輕聲說道:“宋玫,現(xiàn)在這個房間里沒有其他人了,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么這么做嗎?”
“我就是為了錢,好不好?可我,可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彼幌肫鹱约菏チ松芰?,淚水奪眶而出,沿著眼角,一顆一顆地滴在了枕頭上。
“宋玫,我知道,你心中嫉恨我。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現(xiàn)在唯一能幫助你的人,就是我和非凡了?!彼齽竦?。她從一開始知道宋玫要和孟思戎結(jié)婚,她就認(rèn)定宋玫和孟思戎是一場交易。因為她知道,宋玫當(dāng)初為了孟非凡而不斷地和她起沖突,她怎么可能就這樣放棄了?
“你們能幫我什么?”宋玫停止了流淚,懷疑地看著她。
“宋滟現(xiàn)在住在南家。據(jù)說,她現(xiàn)在情況不太好?!比~佳凝看著她的雙眼,緩緩地說道。
她今天來找宋玫,是想要找到更多關(guān)于孟思戎背地里做的事情的證據(jù)。如果沒有有利的證據(jù),哪怕孟老爺子改立遺囑,孟氏集團(tuán)里會有很多人不服。畢竟,孟思戎在孟氏四年多,培養(yǎng)了不少親信。
她想要爭取宋玫的合作,正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比較好。卻正巧無意中聽到關(guān)于宋滟在南家的情況。她知道,宋玫對她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她對她唯一的妹妹卻視如生命。這也是她后來知道的。她知道這樣的女人,其實還是有其可敬之處的。
“什么?你說什么?宋滟為什么會住到南灝家里?南灝的父母都知道小哈了嗎?”宋玫果然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著葉佳凝。眼里滿滿的害怕與緊張。她最怕的事情,難道真的發(fā)生了?
“是宋滟自己去找南灝的。南灝的父母知道小哈了。所以,如果你不好起來,可能宋滟接下來的情況不太妙。”
“可是,如果我說,我真的無可奉告,你會相信我嗎?”宋玫想起和孟思戎談合作時,孟思戎那一番威脅的話,她哪里敢輕易背叛。
“宋玫,我只是希望你能盡快好起來。如果沒有你,宋滟的情況真的不妙。聽人說,宋滟前幾天歇斯底里癥發(fā)作,嚇壞了南灝的父母。現(xiàn)在她被隔離,單獨住在一棟房子里?!?br/>
“你說宋滟被他們關(guān)起來了?天哪,才短短幾天,怎么會發(fā)生這么多少事情?”宋玫心底的防線有些松動。但是,她不能把之前和孟思戎的合作給和盤托出。不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在糾結(jié),她忽然想起了剛才無意中聽到孟思戎的那句話。她示意葉佳凝把耳朵湊過來。葉佳凝猶豫了一下,湊過去,只聽她說:“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了孟思戎說,他不會讓孟老爺子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葉佳凝驚訝地問道:“真的?”
宋玫無所謂地攤開手,“我把原話給你轉(zhuǎn)述了,你愛信不信的。不過,如果是真的話,你要記得你說要幫我的事情!”
“好!”3l4
()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