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日勒高興之極，看向肖志剛的眼神中滿是挑釁之意，意思是看到了吧？審訊就應該這么審。

    肖志剛卻覺得過程有些太容易了。殺人、分尸都不怕的兇手還會在乎你吼幾聲不成？

    審訊結果匯報給了潘建國，潘建國極為滿意，這下，兩起拋尸案都要告破了，他已經在考慮如何向上級申請嘉獎令了。

    刑警隊按照王瘸子指明的拋尸地點開始了逐一查找。

    找是找到了，但是受害人的尸體并不全，加上西峰道拋尸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斷手，受害人的尸體只剩下頭顱還沒找到。

    在DNA還沒有用于刑偵的年代，嚴格來說，拋尸案如果沒有找到受害人的頭顱，并不能100%確定受害人的身份。

    所以，這個頭顱必須找到，王瘸子還得再審。

    然而無論是誰提審王瘸子，這人卻什么都不再說，一直在沉默。哪怕是采取疲勞戰(zhàn)術，輪番審訊，王瘸子都扛了下來。

    刑警隊又抓瞎了。潘建國聽了肖志剛和薩日勒的匯報，感到有些頭疼，直覺告訴他這個案子并不簡單。因為兇手既然已經承認了殺人，也招供了絕大部分尸塊所在位置，難道還有隱瞞尸體頭顱所在位置的必要嗎？

    還有早市拋尸案由于雙肩背包被丟在五醫(yī)院的醫(yī)療廢物垃圾場，最終被焚燒填埋了，通過對填埋現(xiàn)場挖掘，燒成灰燼的尸體并不全。市檢察院對市局的辦案嚴謹性已經提出了質疑，如果西峰道拋尸案受害人的頭顱再找不到，怎么結案？

    所以潘建國責令專案組必須找到受害人的頭顱。

    肖志剛覺得王瘸子隱瞞王曼柔的尸體頭顱拋尸地點一定有著什么目的，但是他又猜不到只好讓人調查了王瘸子一家的家庭背景，但是得到的結果讓整個刑警隊都覺得王瘸子根本沒有理由殺死王曼柔。

    王瘸子45歲，王曼柔42歲，兩人有一個18歲的女兒，但是一年前因為意外去世了。

    王瘸子一家三口90年從Q市來到Z市，夫妻兩人都在豪達服裝廠打工。而他們的女兒王倩倩去世前則在Z市上職高。

    據(jù)實地走訪豪達服裝廠的一些工人以及到Q市王瘸子老家，結論是王瘸子非常疼愛自己的老婆。

    那么王瘸子殺害王曼柔的理由是什么呢？當然，沒人會相信王瘸子在審訊時所說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殺妻甩掉包袱的說法。

    有沒有可能是王曼柔婚內不檢點，導致王瘸子因愛生恨而殺人呢？

    刑警隊有過這樣的考慮，但是通過走訪，所有人都認為王曼柔不可能會這樣做。

    王瘸子一開始并不瘸，在91年的時候因為操作不當，雙腿被卷到工廠的機具里面，落下了殘疾，但是王曼柔沒有過任何抱怨，辛勤操持著整個家。

    由于出事的原因屬于王瘸子操作不當，工廠象征性地賠了兩千塊錢，也僅僅是夠做手術的費用。以后王瘸子想要恢復行走，還需要長期吃康復藥物以及補充營養(yǎng)才能行。

    王曼柔自此便開始了搶著開工，給人替班的生活，就為了每個月多幾十塊的收入。不僅如此，這個女人每天堅持陪著丈夫做康復鍛煉，這樣的日子過了整整三年。

    到了95年的時候王瘸子終于可以行走了。

    可以說沒有王曼柔這個女人，王瘸子根本不可能重新開始行走。

    到底是什么樣的原因導致王瘸子對著這樣一個賢惠的妻子痛下殺手呢？

    有沒有可能是王曼柔在女兒王倩倩出事去世的事情上又過錯呢？

    刑警隊著手調查了王倩倩的意外事故。

    王倩倩，長得漂亮，在職高是班里的班花，非常受班上同學的歡迎。在和同學聚會時，喝醉酒意外落水去世的，和王曼柔沒有關系。

    死了人，當然不能不經過刑警隊。薩日勒副隊長當時對王曼柔的死亡事件開展了調查，結論是純屬意外，排除他人過失或者殺人。

    當時王瘸子夫婦堅稱自己的女兒是被人害死的，到刑警隊鬧了一個多月。

    面對始終一語不發(fā)的王瘸子，案情又陷入了僵局。

    這時的肖志剛想起了李大力來。

    “李哥，你說這王瘸子為啥就是不肯說出受害人的頭被他藏在哪里了呢？”

    辦公室里，肖志剛扯開了一條芙蓉王，給李大力點上了一根，并且塞了一盒過去。

    “嗯，啊，我覺得吧可能也許大概他是把頭丟在哪里給忘記了?！?br/>
    “忘記了？”肖志剛聽到這個說法，搖著頭，“哪有兇手會把尸體丟在哪里忘掉的，這個李大力看樣子是端著呢。”肖志剛心想。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肖隊，那個自己把自己撞死的死者的弟弟來了，說是有些情況要講。”小秦說完這話自己覺得有些拗口。

    “他來干什么，添什么亂嘛！”肖志剛心里煩躁，不想接待。

    “肖隊，要不這樣，我去瞅瞅去？”李大力接口道，他害怕肖志剛再問他關于王瘸子的案子怎么看。

    “好吧，不過啊，老李，王瘸子的案子你再琢磨琢磨！”對于李大力的回答肖志剛心里不舒服，李哥也變成了老李。

    接待室。

    “這位領導，我哥他的死我覺得不對勁?！?br/>
    “哦，你怎么稱呼呢？”

    “我姓姚?！?br/>
    李大力覺得這人的第一句話就是廢話，死者姓姚，你是他的弟弟當然也姓姚了。

    “小姚同志，你說你覺得你哥的死不對勁，為什么這樣認為呢？”

    “我哥他肺不好，不抽煙??！”

    “不抽煙也不代表他不能被車撞死??！”李大力這話說的有點怪，小秦在一旁偷著樂。

    “警隊說我哥下車抽煙被撞死的?！?br/>
    “哦，或許你哥當天心情比較煩躁吧！”

    “還有一個情況，我哥他有個情人，兩人最近關系不太好，在鬧分手?！毙∫伋隽俗约旱囊蓱]。

    “你哥有情人，警隊調查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說呢？”李大力看了之前的調查記錄問道。

    “我一開始沒多想，覺得我哥已經死了，再說這個對他影響不好，這幾天我老做夢，夢見我哥頭上冒著血，跟我說自己是冤死的，我嚇壞了，后來自己瞎捉摸來著，就覺得我哥死的不對勁?！?br/>
    “好了，你說的情況我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們調查之后再說?！?br/>
    “是誰規(guī)定的有情人，就不能被車撞死呢？”打發(fā)走了小姚后，李大力自言自語。

    “哈哈，福老爺啊，人家可能是說自己的哥哥是被他情人害死的。”小秦笑著說。

    破了早市拋尸案后，李大力的這個“福老爺”的外號算是鑿實了。

    “啊，他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