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對于自己的門徒來說可以說是很花心了。
先是姜維,再是費祎,最后是姜維。
就這“見異思遷”的勁頭,不知道讓多少人對諸葛亮的后事發(fā)愁。
尤其是諸葛亮對待這三個人的態(tài)度,那是一個比一個好啊。
原本以為蔣琬的救命再造之恩已經算是無比榮寵了,后面對于費祎那更是掏心掏肺。
結果費祎還沒寵夠呢,姜維出現之后,又是給他兵馬破格提拔,又是收他為關門弟子,將自己的所學傾囊相授。
最后還一次又一次的寫信給成都,給劉禪,然后還要讓姜維去和他們見一見面。
這里面有什么想法大家又不是傻子。
所以劉禪在后期哪怕是諸葛亮蔣琬費祎全都不在了,他就算是再如何寵信黃皓他都要力保姜維。
不管有多少人對他說姜維他不值得信任,說他手握兵權不肯放手,說他和費祎的死脫不開干系。
不管說多少,不管姜維是不是對他的寵信之人黃皓是什么態(tài)度,劉禪不但沒有想過要將他給如何如何了。
甚至還當眾說過,黃皓不過小人,將軍大度不要在意。
當年冬云就是恨他入轂的,所以我恨董允,將軍可不能和董允先生一樣這么沒格局。
這話里話外的全都是對姜維的回護之意,哪怕是威脅也在處處維護。
最后還把黃皓扔過去了讓他去賠禮道歉,給足了姜維所有顏面。
說實話,如果不是諸葛亮的顏面還在,恐怕當初姜維是別想或者走出成都了。
甚至都沒有想過將他的兵權收回來。
就這一點來說,網絡上很多人說劉禪是于謙岳飛兩個人做夢都想要的皇帝。
那真真兒是一丁點都沒錯啊。
畢竟這位的性格,但凡是有一個人可以依靠,而且還是賢良之人。
那絕對是老老實實無比支持,這個家伙絕對有點什么受虐傾向,越被管教越開心。
在這種情況下,這三個人又如何會違背諸葛孔明的意愿。
還是那句話,時過境遷罷了,如果國還是當年那個國,君還是當年那個君,權利還是當年的權。
這北伐的事情誰又不想去試試呢。
蔣琬費祎可不是那種不會打仗的主兒,要知道就連諸葛亮和曹孟德都不是天生的戰(zhàn)神名將。
諸葛亮為什么用兵小心謹慎,很多人站在上帝視角上從一次次北伐之中就以為他是一個軍事極高的人,雖然比不得內政的BUG,也是一代名將。
但是卻忘記了他平南中的時候才是首次擔任統(tǒng)帥,之前進入蜀中更像是帶兵平推出去,等到了北伐的時候,他也不過是還在探索的階段罷了。
他只能是大膽嘗試,小心走路,戰(zhàn)略上雖然藐視對方,但是在戰(zhàn)術上自然是要小心謹慎的。
再加上這一國之事全部托付其身,他更加是如此了。
所以那種天賦,那種能力的諸葛亮只有一個,那種足兵足食,尚且還算是兵強馬壯的時代也只有那么一個。
高呼相父,畢恭畢敬的主君也只有那么一個。
沒有了諸葛亮,劉禪不會再想對待諸葛亮一樣對待蔣琬費祎了,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流逝,沒有開闊出更多地盤的蜀漢,本土勢力越發(fā)強大這件事情也已經是必不可免了。
當初劉備和諸葛亮時期的派系斗爭已經出現了大變化。
原班人馬徹底不再了,荊州一脈和東州一脈也是用一個少一個。
尤其是在孟達投降并且戰(zhàn)死之后,李嚴被罷免之后,東州基本就沒剩幾個了。
蜀漢好歹是一個國家,一個朝廷,他不能只靠著那些殘存的老人撐著。
益州本土的勢力在如何的扯犢子那也沒有關系,因為不得不用。
在這一點就不得不說底氣問題了。
東吳和曹魏其實都有這種情況,那就是某一支勢力越來越大難以掌控,東吳孫權在二宮之爭的時候也知道自己是走錯了。
但是誤打誤撞之后,直接干掉了江東世家。
曹魏也是如此,做的非常的早,在自己還能夠控制的時候直接做了。
只有諸葛亮,他其實是有這個能力的,但是將益州世家都屠殺干凈之后呢?
生出來的難不成就不是益州世家了?
將百姓抬上來?
那百姓難不成就轉瞬之間成為圣人了?
一代兩代下來之后,他們就仍然是這個世家,這是不會變的。
所以蜀漢滅亡的根從來不是北伐一次次的失敗,也不是地盤太小勢力太弱,更加不是姜維不會打仗。
韓信就算是再如何能打沒有蕭何在后方給他抗著他也沒轍。
根本的原因是蜀漢直接變回了當年劉璋時期的那個益州,本土勢力直接壯大起來,可卻又被不斷的壓制,心情直接就開始了不爽,自然也不會給你賣命的。
可時間是非??膳碌?,隨著時間的流逝,益州各個地方的太守,縣令,乃至小吏士卒全都是益州本土之人。
就算是朝堂上有那么幾個一心為國之人又能如何?
鄧芝,宗預,諸葛瞻,就算是他們有滿腔的為國之心,他們又能夠做什么?
他們什么都做不了。
諸葛亮已經看出來了,他陷入了當年劉璋的那個死局,而他的門徒自然也陷入了這種并發(fā)癥之中。
那就是戰(zhàn)與和,忠和權。
當年的四方派系已經徹底的成為了過去,并且發(fā)展成為了理想主戰(zhàn)派和安穩(wěn)求和益州派。
然后再從這種模式快速的轉變,成為了個別人和這個整體的問題。姜維在這一刻,是無比孤獨的。
因為他從諸葛亮時期的朋友少,直接就變成了壓根沒朋友。
在這一點我們不得不佩服江東吳大帝的手段。
畢竟所有朝堂之人在這方面全都是讓出利益從而獲得友情與合作。
但江東吳大帝愣是能夠將利益和理想融合到一起,讓自己下面的人做到同仇敵愾,這簡直就是要了命了。
當然,還有不聽話的怎么辦?
吳大帝數,弄死他!
就這一點,三國時期所有人都比不上他,畢竟無論是劉備曹操,還是諸葛姜維,他們的理想都只是空中樓閣,做不到孫權的那種地步。
那么三個人到底都面臨著什么事情讓他無法行動?
蔣琬費祎可以說是同一個時代的人,這里面費祎并不贊同北伐,這是為什么?
他給出來的理由是我等沒有這個能力。
那么我們換一個角度,如果一個公司,他將所有的資源全部都給你,公司里面上上下下的人全都給你,讓你調用。
就算是你玩賠了那也沒關系。
你說你敢不敢做點什么?
傻子才不干呢!
可當初是什么局面呢?
前車之鑒就擺在那里,后方的掣肘越來越嚴重,還有一個蔣琬在那里杵著,資源已經不會全部傾斜過去了。
就算是這樣也就罷了。
可如今北伐的那批人他們也沒有那么的思想堅定不說,就連下面的將軍都還特別有脾氣,誰也管不了。
比如那個叫做鄧芝的,真真兒有脾氣。
姜維和費祎關系又很糾結,他們都是外來人,還都被諸葛孔明寵愛過,都很有志氣,同樣還有崛起的**。
可是他們所想要的路線確實截然不同。
要知道他們的目標可是相同的。
其實,說到底只是他們的選擇不同罷了。
同樣的一件事情,費祎看到的是現實無奈,他需要盡全力維持下去。
哪怕這個維持也不能阻止局勢變得更壞。
可是另一個人看到的是時間已經不夠了,沒有時間了怎么辦?
拼了性命搏一把吧。
而相比較于他們兩個截然不同的選擇,蔣琬倒是真的配得上諸葛一門新大師兄的身份的。
度量如海就是他最好的評價。
他明白自家丞相的神威是因為先帝的托孤重任,是因為公心之德。
蔣琬明白自己沒有那先帝的遺詔所以他只能在另一個角度做得更加的好才行。
那就是德!
什么是以德服人,是孔子身高九尺攜帶三千小弟么?
或許是,也或許更像是蔣琬。
在諸葛亮還活著的時候,蔣琬做出改變之后,他就已經明白了德行的重要。
當年諸葛亮給他茂才,想要推薦他,他讓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讓的諸葛亮急眼了。
是真的急眼了的那種。
直接朝著蔣琬罵起來了,你讓讓讓,就知道讓,你有本事你不干你想干嘛,這是對百姓有好處的事兒么?
還是說這么做能夠讓人才有表率?
這還給你臉了,干你丫的去!
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諸葛亮說得自然是很文雅的。
之后蔣琬就成了他的后勤大總管,直到諸葛亮去世的時候,人心惶惶,大家都是不知道應該怎么辦了才好。
蔣琬臨危受命,擔任大將軍錄尚書事,既沒有表現的多么多么悲傷,讓底下的人更加的壓力山大起來。
他更加沒有表現出來半點高興和輕松,這樣一來他就用了最簡單最沉穩(wěn)的方式,帶著大家度過去了最難的階段。
之后在位高權重之后,還是有很多人對他不是那么的尊敬。
作為秘書的楊戲,不但沉默寡言,更是高傲的很。
蔣琬親自找他聊點什么,這家伙也是愛答不理的,就這種態(tài)度自然是讓人看不慣。
所以就有人找到了蔣琬,想要讓蔣琬拿他立威,結果蔣琬看了看楊戲。
“這是個忠厚人??!”
“???”
“你們看啊,他為什么不搭理我呢,因為他不認可我說的啊,如果說我對,那就是違背了他自己的本心,可如果明著說我錯,那就是忤逆了上意。
只有這不說話,多明智啊?!?br/>
就這句話說出來,楊戲自己都愣了,他特別想說,你想多了,我就是懶得搭理你。
不過幸虧楊戲不是傻子,日后對蔣琬的態(tài)度也好了不少。
楊戲如果只是高傲的話,那么另一個人楊敏就是火炮了。
他直接就朝著蔣琬開罵了。
“這么個玩意不就是個攪屎棍子么,做事稀里糊涂的,比不了當年的諸葛丞相?!?br/>
然后這話就傳到了蔣琬那里,面對眾人請求治罪的時候,蔣琬想了想。
“楊敏兄弟是個忠厚人啊,畢竟我真的是不如諸葛丞相啊,他說得有道理!”
“那說你糊里糊涂是個攪屎棍子呢?”
“啊...我不如諸葛丞相可不就是糊里糊涂的,他說得有道理!”
這話說得很多人都感覺自己好像被罵了一樣。
之后楊敏又因為其他事情被拽住了小辮子,送到了蔣琬的面前,所有人都覺得這家伙算是徹底的完蛋了。
但是...楊敏只是受到了自己該有的懲戒,別說死了,甚至都沒有重罪。
這一次,他再一次讓所有人感覺到了他真的是度量如海。
但他只是懷柔?
當然不是,他還是一個心機深沉的朝堂高手。
諸葛亮當年是益州牧,丞相,錄尚書事,督中外諸軍事。
蔣琬只是益州刺史,大將軍,錄尚書事,轉大司馬。
這其中的區(qū)別就算是咱們這種外行人都能夠看得很清楚。
益州刺史怎么能夠和益州牧比,這就是個華而不實的官職,而且隨時都可以換掉。
大將軍大司馬就算是再高,就算再給他加上開府沒有督這個字兒,他也沒有用處。
因為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你都得和皇帝還有百官商量商量。
而丞相只需要和皇帝聊一聊就行了,更不要說還有督...
他甚至可以直接先打了再說。
就算是一個平凡人,在平常的職場之中,我們也要知道,想要做成點什么事情,一定要聚焦,一定要集中力量。
更不要說蔣琬面對的是天下紛爭,是朝堂斗爭。
所以蔣琬想要繼承自家丞相的意志繼續(xù)北伐,那么他要解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有權利。
最起碼也要讓后方的將軍都聽他的話。
這一點他就可以說是比費祎和姜維靠譜多了,因為要個丞相或者要個益州牧實在是有點過分了。
恐怕那位就算是喝大了也不會給的。
那就干脆一點,上不去丞相,那就在“督”這上面做手腳。
所以他先后在238年和240年出了兩次兵,但是見面他就跑了,然后終于在第三次北伐的時候。
他說我要改變,你們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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