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臨淵城。
幾大世家老祖與學宮大能震怒,道域展開竟是都未能留下穿云舟!
那是自然,穿云舟本就是天域研發(fā)的逃生秘寶,從選材到煉制,再到陣法的構建,一切工序皆是著重速度與突破力。
穿云舟造價昂貴,比之大型飛舟絲毫不少,并且更容易損壞。
穿云舟維護一次的費用,恐怕要比荒域問道境修士一生財富還要多,當然在天域的話那就兩說。
別說是荒域大能的道域,哪怕是天域的明心境大能展開道域,周師的穿云舟亦能輕松突破。
道境是分水嶺,不單單是仙道五衰的禁制,道境上下實力差距也極大。
道境之上境界為問道,銘道,明心,彼岸四境,跨過彼岸即為仙途。
修為到了道境,修行便不再如凡境那般輕松,每一境之間都有難以逾越的天塹。
一來既然能修煉到這般境界,其天賦本就非凡。二來修行年月帶來的積淀與經(jīng)驗差距,也非簡單能夠彌補。
荒域的所謂大能,多是一些垂垂老矣的明心境修者。
明心境也被稱作劫境,一步一劫,修煉進境險象環(huán)生。
道境修士多是惜命,畢竟活了數(shù)百近千年,誰也不愿莫名其妙地橫死于天劫之下。況且荒域本身傳承有限,故而天賦再高,也多是被限制死在明心境。
不以大藥相輔,明心境的壽命是無法越過千年的。
千年看似很長,但實際上也僅僅只是個極限的數(shù)字罷了。
一旦**內外老化,不論修士是何境界,其天賦與實力都會迅速下滑,用不著千年便徹底退出時代的熒幕。
仙藏枯朽,識海渾濁,肉身虛弱,壽命到了八成便只能如此自封沉睡,養(yǎng)蓄力量,待得家族需要,再為小輩貢獻出最后的一絲力量。
若是運氣好,遇到什么古傳承現(xiàn)世,指不定能夠獲得改命機會,延長幾分壽元,哪怕希望渺茫也總比坐等枯敗至死要好一些。
那些世家大能雖然未及這般地步,但其實也相差不遠。
他們尚有力量,亦有經(jīng)驗,而他們所懼怕并非更強一籌的實力,而是未知!
活得越久,越是懼怕。
縱橫于世數(shù)百年月,對這片天地知曉的越多,接觸的越多,才會發(fā)現(xiàn)未知亦是越多。
上古究竟為何消泯?
七萬年前萬仙飛升怎會沒有仙門后代?
為什么歷史不存,古籍消散?
說到底,他們所知曉的,這片天地的過往,是何人所述,又有幾分真假?
且不論這亙古歲月,杳渺時空,究竟曾有過何等轟轟烈烈的過往。
單就相伴他們一生的修行與道,便足以令他們震悚恐慌。
道為何物,從何而來?他們修為僅是明心,尚未抵達彼岸,更沒有踏上仙途,不知也算正常。
但靈呢?
靈輪演化,修士構筑仙藏,塑造法相,肉身內亦有靈脈竅穴,以及更多他們所不了解的細節(jié)。
不僅荒域,整片天下都為之疑惑不解,故而學者愈發(fā)的多了起來。
生命悠久綿長,用來研究其實再好不多,但這個腐朽的時代卻極少有人愿意去做。
極少數(shù)的人們,或自愿,或被迫,投身于修途與天地的研究,而絕大多數(shù)人們則是仗著自身修為的優(yōu)勢與強大冷眼旁觀,坐享其成。
越來越多的秘密被發(fā)現(xiàn),人族的修行不斷進步,但唯獨有一點,無論過了多久都依然詭秘至極。
魔!
“魔修以理智換取力量,終將墮落成癲狂魔人,為天下共敵!”
“魔修至惡,切莫結交魔修,亦不能踏足魔道!”
“遭逢魔修,若對方無敵意,立刻遠離并上稟家族長輩,組建隊伍討魔!”
一代代老不死皆是如此傳達后輩,將他們的恐懼綿延傳承千年萬年,最后累積成對魔修純粹的惡!
魔氣為何存在,魔修又為何墮落,沒人會去探尋這些。
一來,到這個時代,魔修已是極其罕見,魔道功法更是幾乎不存,哪里會有足夠的研究素材。
二來魔修恐怖,盡管修魔代價沉痛,但他們往往擁有碾壓同境的力量。
憑什么我天賦優(yōu)異,被稱作天驕妖孽,結果卻被這來歷不明的詭異力量所踩在腳下?
沒有心的時代,修行,力量,實力,便是修士的一切,修士的天!
你,魔,癲狂之輩,憑什么!
一路按部就班,或有所磨難,或順風順水所得到的力量,那便是正道!
但行崎嶇危路,踏荊棘刀山,主動接觸不祥而搏命前行,只配為邪道!
小一輩,更多的是恨。
老一輩,更多的是懼。
這樣的前提下,魔道永遠是最不祥神秘的存在,為天下所忌諱。
而與之相似的,還有大淵。
大淵亙古以存,從未傳有人探秘其底。
但有一點與魔修不同,大淵除了固存的道意亂流以外,也并未向人族展現(xiàn)過惡意。
于是人族愈發(fā)膽大,捕獵淵獸,飛渡亂流。
直至今日。
“從大淵出來的異物!”
“逆亂道意!”
“魔氣繚繞!”
“能侵蝕修士,奪舍軀體!”
恐懼填滿心間,無人膽敢招惹!
數(shù)萬年過去,這片詭異之地終于要向人族展露其可怖獠牙了嗎?
那些腐朽之輩不知,但至少出手干預他們是決然不敢的。
萬一被那不祥生物侵占了軀體,不僅可能會生不如此,而且死后亦會落得惡名連累家族。
直到云風出手,誅殺真魔,盡管尚有一只真魔存在,但那股令他們驚懼的氣息已經(jīng)消失。
幾人匆忙趕往戰(zhàn)場,他們自然看出仇陽能夠制御那詭異存在,但這不重要。
牽涉到了魔,他們不解,他們懼怕,所以仇陽得死!
但真魔有何力量,仇陽又能將之發(fā)揮到什么程度,這一點無人知曉。僵持數(shù)息,終于有大能敢在遠處凝道威試探攻擊,結果卻被另一魔修攔下。
周師,天域紫宸周家三公子,原先他們不知為何這等妖孽存在要來荒域。
現(xiàn)在,他們知道了——周三公子是魔修!
一番試探,基本能夠確定仇陽并不擁有如先前真魔那般強大實力,故而大可全力誅殺。
但周師取出了穿云舟,一切都來不及了。
“發(fā)生何事!”有一威嚴聲音響起,那是一身材健碩的白發(fā)老者,顯然與眾多**大能不同,其生機仍然旺盛。
他修為僅有明心初境,但就實力而言,吊打在場一眾大能并非難事。
那健碩老者來自臨淵學宮,本在閉關修行,故而未能察覺到大淵狀況,直到臨淵城大亂他才心有所覺。
“大淵有魔物出沒,恐怕是被幾個魔修所吸引而至?!庇惺兰掖竽芑貞?br/>
“魔修!還不止一個?可知何人?”那學宮老者皺眉問道。
那些世家大能目光轉向清越商會執(zhí)事,由越家一人開口命令:“如實告知各位前輩!”
越家是越州主家,家族底蘊并不全部都在臨淵城中,若非那執(zhí)事先前主動出手,他本應沒有開口的資格。
“回...回各位,各位前輩,呼呼呼......”恐懼襲來,他喘著粗氣顫音道:“那,那三個魔修,是......”
執(zhí)事瞥了學宮老者一眼,抿了抿嘴不敢出聲。
“但說無妨!”老者預料到什么,但事情必須在此說明白。
“是...是學宮兩個學子,和一位教師!”
“什么!何名何姓,未必沒有冒充的可能?!?br/>
“曲家云風!凡人之子仇陽!外事殿周師!”
沒有分辯解釋的機會,畢竟有名有姓,一查便知,更遑論在場這么多人親眼目睹了。
“周師其人不知所蹤,外事殿身份令牌已然丟棄?!?br/>
“仇陽與云風,的確是在大淵打工,一個搬運,一個則為捕獸人,二人的玉符皆感知不到?!?br/>
得到傳信,一切事情明了!
絕世妖孽云風?其實力甚至可以離合伐形意?這不是廢話嗎,因為他是魔啊!
體質不詳,只知被外靈排斥,現(xiàn)在看來也是必然。畢竟入魔越深,天道便越會排斥,甚至魔人能無視仙道五衰,云風被外靈所棄亦是正常。
學宮老者勃然大怒,天地間風雨變幻,空間似是都要崩裂!
三個魔修,盡出學宮!
凡人之子并無問題,有關仇陽之事學宮上下本就知曉。
以卑劣方式通過學宮考核,或許他為人本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故而踏上了魔道。
周師之事學宮不知,想來是一直都隱瞞著魔修身份吧,學宮只能自認倒霉。
但云風,出自曲家,來歷雖不祥但得到了曲家擔保。
“曲家,今天,你們得給老夫一個解釋!”
怒吼之聲震動偌大臨淵城,老者周遭空間如蛛網(wǎng)般崩裂,空間之刃四散橫溢,切割著空寂虛無!
銀光一閃,似有道威綻放,學宮大能瞬間不知所蹤。
臨淵城中混亂,有逃脫的工人與捕獸人傳播著劫難將至的消息,一時間眾多修士倉皇逃命。
也有人覺著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兒的擋住,盡管并未逃離,但心中亦是驚慌。
亂象之中,甚至有家族駕駛飛舟成批逃難,然而其中有一家卻頗為令人震撼。
龐大無比的戰(zhàn)艦橫亙在臨淵城上空,沒人知道它從何處出現(xiàn)。
那戰(zhàn)艦飛舟足有八十八層甲板,長四千四百丈,寬一千七百丈,其巍峨停泊在曲家上空,令一應勢力心驚莫名!
飛舟上設有重炮巨弩,以及諸多不知名的玄妙機關,很顯然絕非荒域之物。
學宮大能暴怒而至,當空間道意消散,他凌于虛空正欲憤而大吼之時,他怔住了......
眼前,這是什么?
仿佛被太古兇靈所盯上,那戰(zhàn)艦飛舟一旦向其進攻,哪怕以他明心初境的境界,也沒有半分抵抗的希望!
少年背負雙手,站在飛舟最前,微微躬身道:“前輩,抱歉!曲家一眾,我凌凡要了!”
紫宸一等世家,排行第二的凌家,以三大寶船聞名天下。
若是周師在此,定能認出,飛舟其名雕龍,為凌家三大寶船之一!
只要供給足夠的靈力,這艘戰(zhàn)艦甚至能橫擊彼岸境的存在,而且是天域的彼岸!
學宮老者青筋暴起,咬牙切齒,自己竟是被一個小輩俯視震懾,但他確實沒有干預拒絕的本事。
飛舟逐漸升高,有驚人靈蘊流轉,萬千陣法引動,其上傳來少年的指令:
“起航,目標——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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