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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到他,眼里也現(xiàn)出一絲迷惘的神色,但隨即掩去,不動聲色的與王昭寒暄。王昭開門見山直說烏孫質(zhì)子一事,那人卻顧左右而言他,不斷轉(zhuǎn)移話題。議了許久毫無進(jìn)展,王昭面帶怒氣的甩袖而去。
誰知回到營帳沒多久,就有人前來邀請董賢敘舊。王昭警覺的攔住,董賢心念一轉(zhuǎn)便知是誰,于是沖他安撫一笑道:“放心,是故人?!?br/>
“故人?”王昭顯然不相信他的說辭,“大哥初來此地,怎么會有相識的故人?”
董賢道:“此事說來話長,等我回來再詳細(xì)告知于你?!闭f完便跟著那侍從一起離去。王昭見攔他不住,只好郁結(jié)的待在帳篷里。然而心里焦躁,怎么也坐不住,只好不停的在帳篷里走動。
腳剛踏進(jìn)寬大的帳篷,里面的人就揮退了身邊的侍從,目光落在董賢身上,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相談。
董賢卻不急于坐,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圈,微微一笑,道:“看來傷勢已經(jīng)痊愈了。多日不見,阿黑?!?br/>
身為一族之長卻被叫做阿黑——這個明顯帶有戲謔意味的名字,男子也不惱怒,專心著手里的動作,不緊不慢的將面前的那只大碗注滿了酒,往前一推,道:“請?!?br/>
董賢面上帶著笑,大大方方的接過一飲而盡。
男子眼里閃過贊賞之意,朗聲道:“好!”
抹了把嘴,董賢將碗底朝下示給他看。
阿黑看著他道:“你不怕我下毒?”
董賢將碗放下,平靜道:“你沒有殺我的動機(jī)。何況,你也不能殺我?!?br/>
阿黑目光如鷹隼般直視他,道:“為何沒有?你知我甚多,若殺了你,就沒有人知道我去過大漢;若殺了你,我許諾你的事情便可一筆勾銷。你說,我為何不能殺你?”
董賢淡然一笑,道:“若我死在這里,大漢必不會放過你。你族與烏孫剛平息爭斗,若要再起戰(zhàn)火,匈奴必會亡族。你是聰明人,絕不會這么做?!?br/>
阿黑緊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哈哈笑道:“果然像是你說的話?!闭f罷起身走到他面前,道:“你們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董賢對上他的視線,道:“正如使者所言,放了烏孫質(zhì)子,與我一同回大漢請罪?!?br/>
“不可能,”阿黑正色道,“烏孫擄我財(cái)物,殺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就算我答應(yīng),我的族人也不會答應(yīng)?!?br/>
董賢笑了笑,道:“我以為你是聰明人,原來不過如此,是我高估你了?!?br/>
阿黑臉色立時陰沉下來,雙手用力捏上他的肩膀,道:“你說什么?”
他的手勁極大,董賢幾乎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咯吱作響的聲音。強(qiáng)忍著疼痛,董賢面不改色轉(zhuǎn)而提起另外一件事:“大漢兵強(qiáng)力壯,你有幾分勝的把握?”
阿黑顯然沒料到他會這么說,微微愣了神,手下也不由松了幾分。董賢接著道:“烏孫與你族皆是大漢屬臣,你私自扣押烏孫質(zhì)子,要大漢顏面何存?不如退讓一步,休養(yǎng)生息。”
“此話何解?”阿黑聽他言語中似乎大有深意,便松了手追問。
董賢看了他一眼,道:“我們漢人有個詞,叫做韜光養(yǎng)晦?!?br/>
“什么意思?”
董賢道:“是說隱藏好自己的實(shí)力,等待有利時機(jī),一擊成功?!?br/>
阿黑眼神閃爍了一下,道:“為什么告訴我這些?你不是……”話只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只捉摸不透的看著董賢。
董賢接過他的話,道:“你想說我身為漢人,為什么要助你,是嗎?”
阿黑神色復(fù)雜的看著他,算是默認(rèn)了他的話。
董賢視線落在案上的酒碗上,道:“我不是助你。只是一切皆有定數(shù),由不得我。你若信我,只需耐住心思等上幾年,自有你施展手腳的時機(jī)?!?br/>
“等上幾年?為何?”
“幾年之后,你自會知曉?!?br/>
“我若不信呢?”
董賢神色淡然悠悠道:“你若不信,此刻貿(mào)然動手,便是你亡族之時?!?br/>
阿黑坐回位上,沉默良久,道:“我要好好想想?!?br/>
董賢拱手一記,轉(zhuǎn)身欲離開。又聽到他在身后問道:“你到底是誰?”
董賢頓住身形,回道:“董賢?!闭f罷便掀開帳簾自行離去。
董賢?男子默念一遍,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
“大哥,”董賢一回去,就被王昭拉著上下檢查,“有沒有怎么樣?”
董賢哭笑不得,道:“沒事?!痹捯粑绰?,便倒吸口氣“嘶”了一聲,王昭的手正按在他的肩上,之前被阿黑捏著的地方,現(xiàn)在火燒火燎的疼。
王昭聽到他的聲音不對,怒氣沖沖道:“是不是哪里受傷了?我去殺了他!”說著便按著腰間的佩劍要往外沖,董賢忙拉住他,低聲斥道:“站??!”
王昭看著他又急又怒的喊了聲:“大哥!”
“休要惹是生非!”董賢斥了他一句,又倒吸了口氣,道:“有這功夫,還不如為我找些治跌打的藥來?!?br/>
王昭看他神色似乎極為痛苦,立馬將找人算賬的事丟在腦后,匆匆去扒包袱,亂七八糟的一大堆東西,找了半天,才從從隨身的包袱中翻了膏藥出來。回過頭來,卻見董賢衣衫已然半褪,背對著他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肌膚來。
腦中轟的一下有什么東西炸開,炸的王昭暈乎乎的呆在當(dāng)場,只聽的到自己強(qiáng)勁有力的心跳聲,“砰砰砰”一片慌亂,幾乎要跳出來。
兩只肩膀又紅又腫,痛的他幾乎舉不起手臂來,光是脫衣服就費(fèi)了不少力氣,董賢暗罵了幾句,等了半晌也不見王昭拿藥來,頭也不回的不耐煩道:“找到了沒有?”
聽到他的聲音,王昭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臉上火燒般的滾燙,強(qiáng)自鎮(zhèn)定道:“找到了?!?br/>
“找到了就過來給我上藥吧,”董賢忍著痛解釋道:“我實(shí)在是用不上力氣?!?br/>
“哦?!蓖跽汛舸舻貞?yīng)了一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過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剜了藥膏出來的,直到手碰上那片肌膚才驚醒過來,觸目所及的一片紅腫,立即讓他收起了胡思亂想的心思,只剩滿心憤怒,一邊小心為董賢揉著一邊怒道:“大哥,那人到底是誰?居然敢這么對你!”
董賢只道:“你聽我的話不要問就是。用心點(diǎn)兒揉……嘶——”
王昭聽到他的呼聲,遂放輕了手下的動作,心無旁騖的為他揉捏起來。
不過兩日,匈奴單于的態(tài)度就大加轉(zhuǎn)變,由開始的強(qiáng)硬到現(xiàn)在的言聽計(jì)從。王昭知道必跟董賢有關(guān),但看他不說,自己也不好問。好在任務(wù)完成,便心情大好的帶著人踏上返回長安的路。
然而在返回的路上,董賢卻突然生病倒下了。來勢洶洶的一場病,耽擱了好幾日卻沒有一絲好轉(zhuǎn)。眼見著董賢漸漸瘦下去,王昭急上心頭卻束手無策,隨行的隊(duì)伍里雖有醫(yī)者,然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們所帶藥材不足,再好的醫(yī)者也難以施展手腳。
看到長安城門的那刻,王昭激動的幾乎要落下淚來,數(shù)日的顛簸,終于到了!而此刻的董賢,早已昏迷了好幾日。一進(jìn)城門,王昭便急著派人去找城里最好的大夫。然而還未待他吩咐,就有人上前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王昭的臉色驀然一變,再轉(zhuǎn)過身來時,只來得及看到一輛拐了個彎就消失不見的馬車。定定的看了一會兒,王昭陰沉著臉吩咐隊(duì)伍繼續(xù)前行。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說,不要跟歷史掛鉤……
預(yù)告,下章會有小溫馨~~\(≧▽≦)/~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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