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我來.是想和你說件事.”葉zǐ弦沉思半晌.在考慮怎么告訴宜妃妥帖.既能讓她同意蕭逸瀾出征.又能讓她不至于太擔心.
“怎么.不是特意來看我.”
“母妃.你知道蕭逸瀾的性格.多是不善于表達.其實這些個補品.皆是他讓我送來.”葉zǐ弦一邊說.一邊細心地觀察宜妃的反應.如今既然心意已決.便只能成功.不準失敗.每個人分工明確.必須力求把自己的事辦妥.
“別看了.弦兒.有話直說吧.我雖算不得老謀深算.卻也在深宮待了大半輩子了.你的小心思.瞞不了我的.其實你我之間.還有什么不能說的呢.你也算幫了我個大忙.了卻了我多年心愿.在我心里.你已是最佳的兒媳人選.”
宜妃果然聰明.葉zǐ弦暗暗感嘆.她也算是做事謹小慎微.不太喜行露于色的人.想不到還是被宜妃看了出來.自己在想方設法說事.
“母妃.”葉zǐ弦心想.左右瞞不住.不如直接靠情誼來打動.便站起來.走到宜妃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你這是做什么.還不快起來.”宜妃趕忙伸手去扶葉zǐ弦.
“請母妃先聽兒臣把話說完.”葉zǐ弦不肯起.“母妃以為.男子漢大丈夫.該當以何事為重.”
“自是完成心中的抱負.”
“母妃是蕭逸瀾的親生母親.自是會比我這個做妻子的.更懂得支持他吧.zǐ弦想說的.是zǐ弦愿意傾盡全力助太子殿下達成所愿.也望母妃如是.”
“那是自然的.”
“那么.懇請母妃允許太子出征.攻打月國.一統(tǒng)天下.”葉zǐ弦直直地叩拜下去.額頭點地.不再看宜妃神色.
對方許久沒有動靜.葉zǐ弦未抬頭.知宜妃心里定不好受.宜妃肯定以為今日自己來找她.多是為蕭逸瀾日后登基為帝之事.只是她從不明白.自己兒子的野心.并不止步于此.一統(tǒng)天下.說來只四個字.實則蘊含的.卻是說不盡的艱難險阻.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人.為了江山而戰(zhàn).卻未等得償所愿.榮登寶座的那天.便撒手人寰.宜妃這么多年就一個兒子.心里一定寧可蕭逸瀾只是一個雪國的未來儲君.也不愿他冒那么大風險吧.
“你起來吧.”半晌.葉zǐ弦終于聽到頭頂傳來宜妃的聲音.這才緩緩抬頭.看清了宜妃的神色.目光空洞.似是透過眼前的景色.往很遠的地方看去.應是想起了從前的事情.
“我的瀾兒長大了.翅膀硬了.想要高飛了.我這心里.真是既高興又害怕.”
“母妃.屆時我會一起去.待在他的身邊.請您寬心.我向您保證.一定舍命護住他的安全.‘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哪怕不要江山了.我也會勸他務必保全自己.”
宜妃聽聞.深深地望著葉zǐ弦:“弦兒.你是他最在乎的人.當日你一席話.便可改變他心中多年積怨.你記住方才說的話.瀾兒的性格.我自是知道.既然他已經(jīng)做了決定.自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我只希望你.體諒我為人母的一番苦心.務必時刻待在他身邊.以防他沖動行事.”宜妃說到最后.伸手握住葉zǐ弦的手.觸感卻是一片冰涼.眼底閃過一絲淚痕.
坐轎子回府的路上.葉zǐ弦心里還一直浮現(xiàn)著方才宜妃的樣子.想不到再堅強的人.也有讓她脆弱的軟肋.而宜妃的軟肋.無疑是蕭逸瀾.蕭逸瀾多年曲解宜妃.一朝和解.宜妃便能對自己凈除敵意.足見感情之深.哎.葉zǐ弦忍不住嘆口氣.看著對面的蕭逸瀾.只可惜他現(xiàn)在才懂.
“一會兒為你引薦一個人.”蕭逸瀾突然抬起頭.對葉zǐ弦道.葉zǐ弦及時回過神.
轎子在太子府門口停穩(wěn).便聽聞一個沉穩(wěn)莊重的男聲響起.
“可是瀾兒回來了.”
葉zǐ弦下車.卻見一位中年男子.面目溫和.氣態(tài)安詳.正沖他們笑著問.
“舅舅.你來的好生早.怎的站在門外等.仔細外面葉寒風大.凍壞了.”蕭逸瀾親切地攬過來人.指著葉zǐ弦對來人道.“這位是太子妃葉zǐ弦.”
又轉(zhuǎn)過頭.看著葉zǐ弦道:“這位是我和你提過的.我的舅舅榮王爺.”
“榮王爺有禮.”葉zǐ弦略微俯身.恭敬地行禮.
“客氣了.和我這個請閑散人.就無須多禮了吧.”榮王爺哈哈大笑起來.看了葉zǐ弦一眼.轉(zhuǎn)過頭對蕭逸瀾說.“瀾兒.恭喜啊.難怪近日聽聞.一向不近女色的太子終于開了竅.原是得了這樣一位絕色佳人啊.”
葉zǐ弦聽了.面色突然泛起一陣潮紅.想不到居然有這樣的傳聞.她這個當事人自己都不知道.
一行人進得太子府正廳.王伯早已著人備好了酒菜.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齊整地排在桌上.
“來.”蕭逸瀾屏退下人.親自站起身為榮王斟酒.“舅舅.我敬你.我不在雪國的時日.還望舅舅多盯住朝中情勢.以防突變.再者.母妃那邊.也望舅舅多加關心.”
“那是自然.你且放心去.后方有我.待你凱旋之日.再痛飲一番.”
葉zǐ弦看二人酒杯相撞.榮王氣派逼人.便知榮王雖表面閑云野鶴.實則韜光養(yǎng)晦.二人關系非比尋常.
“這杯酒.我敬太子妃.還望太子妃在外對瀾兒多加照拂.瀾兒這孩子.我自小看著他長大.他什么樣的人我最清楚.在感情上.絕對和我一樣專一.認定了便不會放手.這點你只管放心.別看他表面滿不在乎.其實心里可在意了……”
“舅舅.好了.”榮王還要說什么.卻被蕭逸瀾打斷.“zǐ弦不擅飲酒.這杯酒.我替她喝.”蕭逸瀾搶過葉zǐ弦的酒杯.與榮王相碰.仰頭一飲而盡.
榮王見蕭逸瀾如此害羞.又如此袒護葉zǐ弦.心下了然.看著面前的兩個人.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未再多言.
三個人一直用膳近子時結(jié)束.榮王方起身告辭.
葉zǐ弦突然想起還未向媚娘和曼舞辭行.便知會蕭逸瀾一聲.換好裝扮.徑直往萬花樓飛去.
萬花樓依舊燈火通明.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媚娘.”葉zǐ弦照例在門口找到了媚娘.
“咦.莫姑娘今日怎的現(xiàn)在才來.表演時間已經(jīng)過了.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哦.我來.正是為了此事.這次我要提前告知媚娘你一聲.我要出趟遠門.可能許久不在都城.若是媚娘有什么事.便和曼舞一起商議決定吧.”
“聽說雪國要攻打月國.莫當家也會去.姑娘可是去隨軍陪同.”媚娘又一臉曖昧地看著葉zǐ弦.
“媚娘說笑了.”葉zǐ弦對媚娘的想象力.真是越發(fā)嘆服.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對了.媚娘.曼舞在嗎.”
“在的.莫當家正和曼舞在后院說話呢.今日除卻太子和七王爺.別的人照例都在.”
“謝謝媚娘.我還有事要和他們說.便先過去了.”葉zǐ弦快步向后院走去.
果然.前腳剛踏進去.便見莫亦缺和曼舞面對面而坐.曼舞一臉擔憂地看著莫亦缺.
“莫大哥.曼舞姑娘.”葉zǐ弦喚道.
“你來了.今日怎的這樣晚.”莫亦缺問道.
“看來蕭逸瀾甚為偏心.交代莫大哥的事情最為容易.莫大哥竟這般快便處理好.跑萬花樓喝茶來了.”
“哈哈.zǐ弦你說笑了.莫某只是平日里閑來無聊便把玩些暗器什么的.現(xiàn)下剛好派上用場.至于軍隊嘛.家父一向敬業(yè).日夜操練雪國軍隊戰(zhàn)士.無需我過問.”莫亦缺想起來什么似的.從懷里掏出來一樣東西.卻是那個銀質(zhì)暗器手鐲.“手鐲已重新裝好銀針.仍是十枚.你務必帶在身上.屆時戰(zhàn)亂.用以自保.”
葉zǐ弦伸手接過.重新戴在手腕上:“謝謝莫大哥.”
一旁的曼舞見此情景.眸色瞬間暗了暗.復抬起頭來.對葉zǐ弦說:“曼舞可否央求葉姑娘一件事.”
“曼舞客氣了.但說無妨.”
曼舞眼中滿是誠懇和堅定:“曼舞懇求主允許曼舞隨軍出征.”
“曼舞.戰(zhàn)場多兇險.你一個女孩子家.萬萬不可以身試險.”
葉zǐ弦還未回答.莫亦缺便答道.葉zǐ弦看了二人一眼.心中了然.方才她還奇怪曼舞怎么又能夠獨自面對莫亦缺了.想來是為了請求出征的事情.看來.她已先向莫亦缺請求過.卻被莫亦缺拒絕了.
曼舞啊曼舞.你到底要執(zhí)迷不悟到什么程度.才肯罷休.竟然為了他愿意上戰(zhàn)場.天下百姓.皆害怕戰(zhàn)亂紛爭.唯恐避之不及.你卻為了他.甘愿放棄現(xiàn)有的安寧生活.這一切.真的值得嗎.他知道你的心意嗎.
葉zǐ弦看著曼舞的眼神.一瞬間.有些于心不忍.卻還是拒絕了她:“曼舞.聽話.你留在雪國照顧好自己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