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以后。
這一天,陳倩怡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按著王媽媽給的地址找到了位于京郊科技園里的,王巖的公司。
她好奇的打量著這兒。
看起來,王巖的公司應(yīng)該辦得還挺不錯的,公司夠大,而且看起來很氣派,一樓還有兩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坐在前臺那兒。
陳倩怡湊了過去,“你好……我,我想找王巖,他在幾樓呢?”
兩個前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打量了陳倩怡一眼,還看了看她腳邊的行李箱,其中一個問道,“你是哪家公司的啊?找我們董事長有什么事兒???預(yù)約了嗎?”
陳倩怡愣了一下,漲紅了臉,好半天才說道,“我,我叫陳倩怡,要不,麻煩你幫我問問他吧,我想見見他……他要是知道了我的名字,肯定會見我的……”
那兩個前臺又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女孩翻了個白眼,不屑的說道,“真是好笑!我們董事長憑什么見你啊,就憑你長得漂亮?”
另外一個女孩用胳膊肘兒拐了拐她,咳嗽了幾聲,才說道,“……那你留個名片吧,我們會盡快幫你預(yù)約的!”
陳倩怡從來都不知道,想要見王巖一面,居然這么難。
她嘆了一口氣,掏出手機又撥打了一次王巖的電話號碼,可他的手機仍然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中……
陳倩怡低著頭,拖著行李箱失望地離開了王巖的公司。
她仍然不死心,就一直固執(zhí)地站在王巖公司的樓下,隔一會兒就掏出手機撥一次他的電話號碼,直到她的手機耗盡了電池。
可他的手機卻一直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中……
陳倩怡即將師范畢業(yè)。
她的實習任務(wù)已經(jīng)下來了,所以她馬上就要離開京城,去一個很遙遠很偏僻的邊遠山城去支教一年;在臨走之前,她想來見見王巖……因為他們已經(jīng)快有半年不曾見過面,她實在是……實在是很想他。
可能是……她的感情太豐富了些。
她興沖沖的來到這兒,卻根本沒見到王巖,這令她很沮喪,甚至難過的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正當她站在王巖公司樓下,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的時候,一個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了下來,可能是見她哭了,便遞了一包紙巾給她。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會有人遞一包紙巾給她?難道是王巖?陳倩怡驚喜的抬起了頭,卻看到了……林錦程?
她有些失落的低下了頭去。
林錦程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女孩,他認識她,雖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在過去的兩年里,他一直在她打工的那家麥當當里喝咖啡……有時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么了,為什么要在深夜睡不著的時候,特意開一個小時的車去她打工的那家麥當當,喝完一杯咖啡以后,再開一個小時的車回家……
難道在他的潛意識里,只是為了看她一眼嗎?
林錦程本來不太相信緣份……但這會兒他既然在科技園看到了她,也不知為什么,他就是覺得,自己不應(yīng)該放棄這個機會。
他看見她一個人站在路邊,身旁還有只大大的行李箱,還帶著一臉傷心難過的神色……她應(yīng)該是遇上了什么難事兒。
可她卻并沒有理他。
林錦程固執(zhí)的伸出手,一直將那包紙巾遞向陳倩怡的面前。
陳倩怡沉默了一會兒,接過了那包紙巾,用哽咽的聲音輕輕地對他說了聲謝謝。
“你……來這兒找人?”林錦程問道,“……你沒找到人!”
陳倩怡先是搖了搖頭,想想不對,又點了點頭……最后,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應(yīng)該要配上一個什么樣的表情才好,只好對他露出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可能……他在忙……”
林錦程點頭表示同意,“在這兒工作的人確實都挺忙的……”
陳倩怡抽了一張紙巾出來,然后把剩下的那包紙巾還給林錦程,無精打采地又對他說了一聲“謝謝”,就拖著自己的行李箱準備離開了。
林錦程不愿意放棄這個認識她的機會。
陳倩怡拖著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到了公交車站那兒等車;但這里其實是個工業(yè)園,所以車很少,她等了半天也不見有公交車來。
林錦程的車子一直停在邊上,見狀便對她說道,“正好我也要出去……”他看了看她的行李箱,試探著說道,“我要去火車站辦事兒,順道捎你一程?”
陳倩怡有點兒意動,主要是這天氣實在太熱了,她這都頂著大太陽在公交車站這兒站了好久了。
“不用了,那樣太麻煩你了……”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妥當。
雖然她在前世的時候就認識林錦程了,但這一世的她和他并沒有交集,而且在這一世,她也不打算跟他發(fā)生什么交集。
她的世界還是簡單一點的好!
這時,林錦程的車子里正播著交通廣播電臺的新聞,主持人用標準的普通話提醒著司機們,說xx路和xx路xx路目前正在大塞車……請大家一定要避開這些塞車的路段云云。
林錦程特意把廣播聲音調(diào)大了些,以便讓陳倩怡也聽到。
于是陳倩怡就聽到了廣播里反復(fù)播放著這一報道;而在廣播中提到的一些塞車路段,也正包括了這個科技園的輻射路段……原來在塞車?。‰y怪她等了這么久都沒有公交車來。
陳倩怡猶豫再三以后,從錢包里掏出了一張粉紅色的鈔票遞給林錦程,說道,“那……這算是我的車錢吧,麻煩你了,真不好意思……”
林錦程看著那張錢,過了好半天才仔細的把那張錢給收下了。
他下了車,幫她把行李搬進了車尾箱。
車子絕塵而去。
……
王巖連續(xù)通宵達旦的加了幾天班,才攻克了一個技術(shù)上的難題,所以這會兒正在離公司不遠的公寓里補覺。
手機何時關(guān)了機的,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等他睡醒以后,才習慣性的去看手機,這才知道手機關(guān)了機!
他換了塊手機電池,一開機……幾十通未接電話的信息爭先恐后的跳了出來,他還沒來得及去看到底是誰這么執(zhí)著的,一直撥打著他的電話呢,他老媽的電話號碼就開始閃爍了起來。
“……你怎么關(guān)了機?”王媽媽的聲音像炸雷一般,王巖掏了掏耳朵,忍不住把手機放到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但老媽的聲音仍然響若洪鐘,“喂!我說……你到底見著倩倩了沒?倩倩的手機怎么也關(guān)了?”
“倩倩?沒有啊……”王巖覺得有點兒莫明其妙。
王媽媽一下子就不高興了,“你沒見著倩倩?那你干嘛去了?人家倩倩這么大老遠的,還扛著那么多行李去找你,你連見都不見她一面?……我告訴你啊王巖,倩倩這么好的姑娘,你要是不珍惜她……你知道我們小區(qū)里,多少男青年在你后邊兒排著隊嘛?”
“我知道……”天天被他媽這么疲勞轟炸,王巖也覺得挺無奈的,“我周末就回來,我會陪倩倩的……”
“你還陪個p??!”王媽媽忿忿不平地說道,“人家倩倩都上大西北支教去了??!”
王巖愣住了。
“要不是她這一走就要去上個一年半載的……她會這么火急火燎的跑去找你?你還不見她……一小姑娘,頭一回獨自一個人去那么遠的地方……你說你不親自送她去……你還連見都不見她一面……”
王媽媽還沒說完呢,王巖就收了線,他慌慌張張地回撥著陳倩怡的電話,可一回,卻換成了她的電話卻一直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
王巖一下子就沖出了公寓,跑到車庫取了車,然后火速趕往公司。
坐在前臺的那兩個漂亮的小姑娘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那素來俊美冷漠的董事長穿著一條半舊的純棉花褲衩,頂著一頭亂篷篷的頭發(fā)沖了過來。
“有沒有……一個姓陳的女孩子過來找我?她長這么高,挺瘦的,長得很漂亮……應(yīng)該還拉著個行李箱……有沒有?”王巖喘著粗氣問道。
兩個女孩子相互對看了一眼,突然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過了好久好久,其中一人才愣愣地點了點頭,另一人則拼命的搖著頭。
過了一會兒,兩個女孩才發(fā)現(xiàn)了她倆的動作居然是不一致的……于是方才點頭的那個拼命的搖起了頭來;而剛才搖頭的那個女孩則狠狠地點頭。
倩倩……她還真來過!??!
王巖氣極敗壞,“啪”的一聲用力拍了了下桌子,大聲嚷了起來,“她來了……你們怎么不通知我?起碼……起碼也要讓她去我辦公室里等著啊……”
兩個小姑娘嚇得變成了鵪鶉狀。
“她走了多久了?”王巖一疊聲地問道,見那兩個前臺呆愣愣地樣子,就不耐煩了起來,“你們聾了?。课覇柲銈儭吡硕嗑昧??”
“一……一個小時……”小姑娘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道。
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倩倩已經(jīng)走了一個小時了……他上哪兒去找她回來??!
王巖氣得一腳踢在了前臺上,然后怒氣沖沖地跑到了車子那兒,啟動了車子……老媽說倩倩要去大西北,他決定去火車站試試,說不定還能遇見她。
可他的車子剛剛才跑上環(huán)城路,就遇到了塞車;可這一塞,就塞了十幾個小時……
話說陳倩怡上了林錦程的車以后,由于事先知道了塞車的路段,林錦程繞了些遠路,卻并沒有遇到塞車,順順利利地就將陳倩怡送到了火車站。
下車的時候,林錦程猶豫再三,鄭重地遞了一張自己的名片給她。
而陳倩怡也猶豫了好一會兒以后,還是接過了他的名片。
“謝謝你……”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才好,就只憋了聲謝謝出來。然后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錦程眼睜睜地看著她拖著行李箱,慢慢的消失在火車站廣場的人山人海中……
他甚至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女孩,他對她……有種莫名的好感,而她也并不像那些喜歡主動貼到他身上來的那些女孩子……他甚至感覺到,她對自己有種莫明其妙的抗拒。
出于驕傲,他并沒有去主動問她的姓名和聯(lián)系方式……但看這女孩的樣子,她似乎對自己名片上的頭銜也并不是很感興趣……
他生平第一次主動向女孩搭訕,但這效果看起來……似乎不容樂觀。
林錦程嘆了口氣,失魂落魄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