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被修剪整齊的花草藤蔓, 此時顯得死氣沉沉, 外面明明是陽春三月, 進(jìn)入府宅后, 一股陰冷的氣息還是讓他們不禁打起了冷顫。
“小心一點。”黑田坊站在了陸生的面前, 不知何時,他們四周被灰白色的霧氣彌漫。
“那里!”螢草指著右方羊腸小路的盡頭, 瑩綠色的火焰貪婪的吞噬著那棟屹立于翁綠色藤蔓之中的焦黑色建筑殘余。
這是一幅再詭異不過的畫面, 瑩綠色、在這種氛圍下多了幾分幽暗的火焰覆蓋在早已被大火啃食過的焦黑色房骨架上, 翁綠色的藤蔓并沒有被散發(fā)著陰冷氣息的火焰?zhèn)椒趾? 卻無端讓他們不敢小覷。
“螢草的妖力?!睂⒀朱`魂中的怨氣作為燃料而熊熊燃起的火焰, 是比號稱燃盡靈魂才能熄滅的鬼火還要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火焰。
干涸的眼角滑下殷紅的血淚,陸生能感覺到自己衣袖被她用如何大的力氣攥著。
以妖怪靈魂中的怨氣作為燃料嗎……螢草, 明明是一個連‘恨’這種情緒都不知道的種族……
那總是如同汪洋大海般溺著名為‘溫和’的一葉扁舟此刻被波濤洶涌的憤怒打翻, 嘴唇微抿, 畫下一薄涼的弧度“自作自受?!?br/>
“現(xiàn)!”晴明手張開,一只通體瑩藍(lán)色, 帶著花紋的蝴蝶向上飛起, 繞著他們的周圍轉(zhuǎn)了一圈, 然后向一條與羊腸小道截然相反的路飛去。
“跟上它?!?br/>
天際被火焰映照成陰綠色, 在其中顯得格外迷幻的霧氣隨著蝴蝶飛舞時劃出的流光而變得明晰。晴明看著走在黑田坊與青田坊后面, 配合螢草的情緒而刻意緩下步伐, 表情冷肅的陸生。他認(rèn)同剛剛陸生在憤怒之下對這個府宅的主人此時遭遇的評價, 只是他第一次見到他這般憤怒的模樣。
“就是這里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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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坊看著那再平常不過的建筑內(nèi),如同花園鰻般、甚至還是360°無死角得將整個建筑侵占,上下左右搖曳著的怨靈,壓了壓帽檐“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了?!?br/>
“這些是怨靈吧?”源博雅詢問道。
“嗯,因為怨氣太濃重,所以怨靈們都將這里當(dāng)做自己的溫室了吧?!?br/>
“什、什么意思?”青田坊有些聽不懂他們話中的意思。
晴明手握扇柄,指著一處正努力舒展著軀體的條狀物“這種東西,就是怨靈?!彼鼈兺w呈半透明色,條狀如蠕蟲般、卻足足有成人手臂粗細(xì)“它們現(xiàn)在還沒有什么意識,不過用不了多久,被世間怨念喂養(yǎng)成熟的它們,就足以讓平安京陷入混亂之中?!?br/>
在它們左右搖曳的間縫中,與它們粗細(xì)格外嵌合的腐洞中流出了濃稠得、散發(fā)著糜爛臭味的黑色液體。
“這個兇年還真是在一開頭就狀況頻發(fā)啊。”晴明看向另一邊“那邊燃燒得怨火多少抑制了向這里延伸的怨念,但并不是長久之策,果然還是先將這些東西處理掉才行啊?!?br/>
醞釀著惡意的房間也在向周圍汲取著怨念,陸生苦惱的看著這些家伙“這些家伙能直接燒掉嗎?”
“如果沒有那些液體自然可以,可如今……”晴明用扇子慢慢砸著自己的手心“那些液體具有很強的腐蝕性,恐怕燃燒后會成為氣態(tài),到時候就不好說了。”
話語間,濃稠的黑色液體已經(jīng)滑落到了木制地板上,在地板上腐蝕下了一個深刻的痕跡。液體還在不斷向下腐蝕,滴落到了草坪上,原本綠色盈然的草瞬間枯萎,還在向他們這里擴展。
源博雅從背后拿出了一支箭,直接向黑色草坪處射去,果不其然,那原本浸入草坪內(nèi)的黑色液體在箭插/入土壤內(nèi)之前,便鼓起了一個小疙瘩。箭在觸碰到小疙瘩的下一刻,便化為了一灘黑色的濃水。
“怎么辦?少主?!焙谔锓话櫭荚儐柕馈?br/>
陸生也在苦惱,可視線在觸及晴明那仍顯從容的表情時,化為了平靜“晴明有辦法吧?!?br/>
“需要陸生的協(xié)助就是了。”
晴明的靈力擁有‘守護(hù)’的作用,也可以抵擋一定程度的攻擊。至于這一定程度……雖然晴明本人謙虛,可不論是十分了解他能力的博雅還是僅相處一段時間的陸生,都不敢小覷。
“我會對‘房子’本身展開‘守’言靈,但如此精準(zhǔn)的操控并不簡單,大概只能堅持八到十分鐘。在此期間,你使用你的能力,燒掉這些東西吧?!?br/>
“好?!标懮嘈徘缑鞯哪芰?,而顯然,晴明也相信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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