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匕看著眼前的三具尸體,面無表情,眼中閃爍著寒芒,若有所思。
眼前的三具尸體,都是碧甲獠的核心成員,如今一個腰斬,一個斷頭,還有一個頭顱被擊得粉碎。這倒底是哪一方勢力的手筆呢?
這三個人都被扒得精光,看樣子是被劫財害命,但是古匕就是不相信,有誰敢打秋風打到碧甲獠的頭上來,這……一定是個陰謀。
這一支小隊共是五個人,三人慘死,一人失蹤,還有一人昏迷,正在等待蘇醒,看來真相只有著落在他頭上了。
又站了片刻,副團長莊達進來了,略一行禮,道:“團長,尹三張醒過來了?!?br/>
古匕神色不變,慢悠悠地問道:“怎么說?”
“是符紋豹?!?br/>
古匕略一皺眉,并不接話。
莊達接著說道:“五個人在林中宿營,凌晨五點左右,那只符紋豹突然沖出來。混亂中只看到丁老三趴在地上,師箓被符紋豹用尾巴削斷了頭顱,豐元章和林遠向南逃,符紋豹追著他們去了。尹三張向西鉆進了樹林,不久之后,又被符紋豹綴上。他用假死意境連續(xù)擺脫八次,第九次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沒有醒過來。然后就被我們發(fā)現了,臉上還多了一道爪痕。”
古匕閉眼思索了一會,睜開眼,伸出三根手指,道:“第一,豐元章是被利刃腰斬;第二,三具尸體上邊都有利刃的刺傷;第三,丁老三失蹤了。”
莊達眼睛一亮,接話道:“你是說,丁老三沒死,后邊這些手尾都是他干的?”
古匕不說話,轉過頭看著窗外的風景,云暗風凄,又是一次寒潮來臨的前兆。
……
這已經是巫馬夕在這個地下室呆的第三天了,三天來他足不出戶,連吃飯也是用干糧解決。
游蛇已經編織得很熟練了,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意境,結構很巧妙,破境的手法以巧為主。這個意境由于結構并不復雜,所以編織速度很快,只是運行速度偏慢了一些。
接觸新意境是一件幸福的事情,風盤與趕尸咒的每一個變化他都了然于胸,里邊的結構已經勾不起他研究的興趣了。小驚蟄和游蛇又帶給他許多新奇的結構,讓他沉浸在學習之中無法自拔。
剩下的幾個意境中,烈火奔襲是九枝意境,純青火苗十二枝,而無量光則是十八枝意境。
在境士階段,資質最好的境修也只能意分十六枝,所以,十八枝意境的無量光,只能是境師階段的意境。
小驚蟄和木棉傳香當初學得太倉促,需要重新精修,烈火奔襲和純青火苗都不是巫咒意境,巫馬夕并沒有精修的打算。
境修可以學習其它流派的意境,但是由于各個流派的理論都有著極大差異,兼修的話,容易導致雜而不精,所以境修們對于其它流派都只是略有涉獵,修習一些實用又簡單的意境。
另外,好像各個流派的靈力是有區(qū)別的,修習其它流派的意境,威力會減弱。巫馬夕對此只是略有耳聞,具體并不清楚。
境士學習一個意境,一般要耗時半個月至一個月才能掌握。但是巫馬夕發(fā)現,自己的進度快了很多,三五天便能掌握一種意境。
這應該是十幾年立體結構學的基礎,為自己帶來的優(yōu)勢,在解析意境結構的過程中,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立體結構學對自己的幫助,一些看似紛繁復雜毫無頭緒的結構,在立體結構學的解析中,就能變得清晰明了。
接下來,巫馬夕打算花半個月至一個月的時間,將這些意簡都學習一遍,然后投入意境基礎理論的學習。除了這幾枚意簡之外,這次收獲里邊,有好幾本關于意境理論的書籍。
巫馬夕對立體結構學造詣頗深,但是對意境原理卻是一無所知。他已經體會到了立體結構學帶給他的好處,所以也期待著的意境原理的學習中挖到寶貝。
……
司影枯坐在店中,有些無聊地擺弄著自己的秀發(fā)。馬上就到年關了,終于可以交班回總部了。暗部的接任者已經就位了,可是商部的接任者還是沒影,也不知道來的是個什么樣的家伙。
“應該是個胖子,禿頭,還有……鑲著金牙,嗯……脖子上掛著金鏈子,咦,這不就是陳倉滿嗎?”司影百無聊賴地猜想,一雙妙目線條優(yōu)美,黑白分明。眼珠的隨意亂轉,都是那么誘人。
有客人跨門而入,司影視線一轉,那張無聊的臉上立即便掛滿了職業(yè)的笑容:“這不是莊團長嘛,稀客啊?”
莊達面無表情,環(huán)視了一遍店內,道:“司掌柜,這幾天可有收到什么贓物?”
“本店收到的東西可多了,誰曉得哪些是贓物???”司影笑得含蓄。
莊達也不接話,隨手取出一個儲物囊扔在柜臺上。
碧甲獠的兩位領導人行事風格極為相似,話少,顯得高深莫測。這樣子的兩個人湊到一起,肯定是要冷場的,莊達職位低,又是晚輩,兩人在一起時,不得不有違本性地多話起來。但是一出門,莊達的本性便露出來,能不說話盡量不說,一張臉更是常年沒有表情。
司影拿起儲物囊略看了一下,也不細數,隨手收入柜中,然后從柜臺中拎出來六個儲物囊,扔在柜臺上,道:“這都是最近五天收到的。”
莊達拿起儲物囊一一翻看,在看到第三個儲物囊時,眼神微亮,從中取出一柄半月形的義具,上邊刻著四個字,“錦繡元章”。這是豐元章的義具,定制的,獨一無二。
莊達將義具裝回去,將儲物囊扔在司影前邊的柜臺上,一言不發(fā)。
司影伸出五個手指,臉帶微笑,也不說話。
莊達略一皺眉,再次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囊,扔在柜臺上。
司影拾起來,翻看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燦爛,將儲物囊收好,又將那個裝著義具的儲物囊呈給莊達,道:“承惠五千金幣,這是貨物,請您收好?!?br/>
莊達將儲物囊隨手收入懷中,并不離開,看著司影不說話。
司影也看著他,臉帶笑容微微點頭。
兩人相持片刻,莊達敗下陣來,再次從懷中掏出一個儲物囊,扔在柜臺上。
司影臉帶笑容地收起,道:“賣貨的只有一個人,實力不高,應該是低階境士。輪廓很僵硬,應該是有化妝,不過應該很年輕。身材有些單薄,目測身高一米九以上,但據我觀察,腳下應該踩了十幾個厘米的高蹺,來人表情嚴肅,應該有些緊張,從始至終沒有說過話。”
莊達等了半晌,見她沒有要補充的,終于開口問道:“就這些?”
司影點點頭,道:“就這些?!?br/>
莊達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司影將柜臺收拾干凈,將剛收到的三個儲物囊一字排開,滿臉笑容地看著。
“一轉眼就是一萬金幣,扣除成本三千二,凈賺六千八。老娘真是商業(yè)天才?!睂⑷齻€儲物囊收入柜中,微一皺眉又想到,“一個買貨的,一個賣貨的,兩個人都是木頭,為什么那家伙就木得那么讓人生氣?”
司影轉進內堂,進入一個密室,就見里邊三個男子正圍桌而坐,滿嘴悻悻地喝著酒。
這些人都是暗部成員,長須老者叫籍青石,黑著臉的中年男子叫做余道左,還有一個滿臉青澀的年輕人叫做馬六。
她走過去,拿起酒壺為大家斟了一杯,問道:“籍叔,還沒審出結果來嗎?”
籍青石吱一聲將杯中酒喝干,搖了搖頭不說話。
前些天暗部抓了個人,沒日沒夜的審,就是撬不開他的嘴,都讓商部看笑話了。
旁邊的馬六接話道:“影姐,你是不知道,那王八蛋奸滑得跟什么似的,余哥都快被他折騰瘋了?!?br/>
余道左搖搖頭苦笑道:“也不知道他是跟誰學的,我跟他來硬的他就跟我來軟的,我跟他來軟的他又跟我來硬的?!?br/>
司影笑得花枝亂顫,許久才止住,道:“你們不會是一點收獲都沒有吧?”
“也不是一點收獲也沒有,”余道左拿起桌上一方環(huán)佩,“至少他終于承認,這方環(huán)佩是他出售的了?!?br/>
“廢話,用得著他承認嗎?”司影又好氣又好笑,“這方環(huán)佩就是跟老娘親自交易的,他賴得了嗎?這西曲城的人真是膽大包天,連查氏的人都敢動,還敢這么明目張膽地銷贓。”
余道左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動手的應該另有其人,他只是撿了個便宜。”
司影想起那個人,只怕現在已經被打得半死不活了,笑問:“這也算是便宜嗎?”
籍青石苦笑,余道左聳肩,只有馬六接口道:“那是他傻,他要不銷贓,鬼知道是他干的?”
司影溺愛地拍了拍他的腦袋,道:“籍叔,實在不行就算了吧,查氏的臺隱尊者馬上就要來了,到時候把他扔給臺隱,咱們還賺個人情?!?br/>
籍青石搖搖頭道:“我原先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昨天晚上,西曲分部的焦侗來接班,帶來了上邊的命令,秘密審訊,一定要出結果。看來這人身上,還有些咱們不知道的秘密啊,至于是什么,看來只有焦侗知道了?!?br/>
司影有些生氣,道:“都是一家人,這個姓焦的一來就搞這些東西,好像防著咱們似的?!?br/>
籍青石繼續(xù)喝酒,并不接話。
……
莊達回到碧甲獠駐地,見到古匕,將東西全攤在地上,并將司影的描述也一并轉述。
古匕蹲在地上,將那把闊劍拿起來看了看,道:“只有三柄義具,一劍一月一杖,丁老三的義具在這里,失蹤的是林遠的?!庇窒肓藭案鶕居八f,那個人不像是丁老三?!?br/>
莊達臉色木然,道:“我也這么覺得,不過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丁老三的同伙?!?br/>
古匕站起身來,道:“讓程四維帶人找找丁老三,你就別管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彪S即取出一張紙條遞給莊達。
莊達接過看了一眼,隨即抬頭道:“臺隱要來?自從游景未之后,查氏已經有數十年沒有在西曲城出現了,這次他為什么會過來?”
古匕搖了搖頭,道:“咱們的情報落后了,一個月前,臺隱的弟子杜萌曾經在西曲城附近出現過,隨后便失蹤了。我想,他這次來,應該與此事有關?!鞭D過頭盯著莊達,“臺隱的出現是西曲城的一大變數,咱們已經等了二十多年,不能再錯過這個機會。你下去好好安排一下,把樁子布下去,一定要拿到最全最新的情報?!惫咆半y得地一次說了這么多話。
莊達點了點頭,轉身向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道:“對了,最近幾天,那只符紋豹就在東門外徘徊不走,見人就攻擊,已經有很多境修因此喪命。據逃回來的境修說,那只符紋豹差不多已經瘋了,完全的暴走狀態(tài)。咱們要不要清理一下?”
古匕搖了搖頭,道:“叫咱們的人小心些,不用管它,有人會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