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北大營的兵變

    奉天城郊的北大營，因為藍天蔚離開關內(nèi)的消息鬧得不可開交，為藍天蔚抱不平的大有人在。

    “陳標統(tǒng)，藍大人已經(jīng)被強行押解送出關外了，趙爾巽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派葉重過來了，先下手為強，咱們現(xiàn)在應該早點動手。”夜色下，幾個心腹士兵在外把守，商重找到陳干在屋子里小聲道。

    “難呢，聶汝清是趙爾巽的走狗，對咱們盯得緊，馬副標統(tǒng)因為藍大人的離開態(tài)度也變得有些不明朗起來，而且下面不少人受了蒙蔽，還真的以為藍大人是被趙爾巽重用調(diào)到關內(nèi)考察情況的。光憑咱們兩人現(xiàn)在掌握的僅半數(shù)人馬，如何能輕易解決對咱們防備甚嚴的聶汝清？再說奉天城里現(xiàn)在還有葉重的重兵，快馬不用多久馬上就能趕來接應聶汝清。”陳干的臉色陰郁，十分不好看：“勝算太低了。”

    商震急得在屋子里面來回的走動：“我也知道現(xiàn)在動手勝算低，可是藍大人現(xiàn)在不在，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下面的弟兄被聶汝清控制??？聶汝清現(xiàn)在有個暫領第二混成協(xié)的名義，咱們不采取措施，手底下能控制住的人恐怕會越來越少?！?br/>
    陳干眼神閃爍地道：“我已經(jīng)發(fā)電報給駐軍河北的吳統(tǒng)制和張統(tǒng)制了，他們會想辦法在河北截車，將藍大人救下來。只要藍大人能回第二混成協(xié)，憑聶汝清這種貨色，還沒辦法與藍大人相提并論。”

    “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可是趙爾巽老奸巨滑，葉重也不是盞省油的燈，我擔心他們根本不會給咱們這么多時間?！鄙陶饝n心忡忡地道。

    “再等等吧，就算葉重暫時得意，留下些火種等藍大人回來主持大局，也好過現(xiàn)在起事失敗?！标惛蓢@了口氣道。

    “也只能如此了。那我通知下去，讓兄弟們這兩天不要有什么異動?！鄙坛悄奎c了點頭，然后目光閃爍地走了出去。

    “何超，去帶上你那一營的騎兵，咱們馬上走，這北大營不能再呆下去了?！鄙陶痣x開陳干屋子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同為革命黨人的屬下騎兵營的營長吩咐道。

    “商大人，那陳標統(tǒng)他們怎么辦？”何超問道。

    商震嘆了口氣道：“陳標統(tǒng)想等藍大人回來，可是我擔心葉重和聶汝清會提前動手，咱們現(xiàn)在離營，也算是為革命陣營保留點力量?！?br/>
    “聶大人，聶大人，不好了。”聶汝清安排在軍營中盯哨的心腹吳啟文忽然緊張地跑過來道：“商副標統(tǒng)忽然帶著一營騎兵離開了北大營?！?br/>
    “快攔住他們！”聶汝清與葉重約定了凌晨動手，此時衣服穿得好好的，吳啟文剛進門，聶汝清便立即站了起來。

    吳啟文搖頭喘氣道：“來不及了，商副標統(tǒng)與何超的騎兵營一起，一人雙馬，將馬都帶走了，咱們根本追不上?！?br/>
    “商震這人王八糕子，那就不管他了，其他人給我盯緊一點，不能再有任何差池?！甭櫲昵逡а赖?。

    “是，大人！”

    “喂，劉四，張宏林，換崗了，換崗了?！北贝鬆I的一處吵崗，曾金喜帶著另外一個士兵向站崗的劉四和張宏林道。

    張宏林有些詫異地道：“這還差幾分鐘呢，你們怎么就來了？”

    “今天尿急，起得早了點，沒事就過來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痹鹣步忉尩馈?br/>
    “平時早來一分鐘都不愿意，今天倒是中了邪了。”劉四低聲嘟嚷了一句，因為藍天蔚的事，他壓根對聶汝清看不慣，連帶著對聶汝清這邊的人也不滿意了。

    曾金喜聽在耳里，臉上沒半點反應，等劉四和張宏林走后才低聲罵了句，“現(xiàn)在得意，呆會等葉統(tǒng)領帶兵過來了老子有你好看的?！?br/>
    同樣的情況在別的哨崗處也有上演。

    “駕！”“駕！”

    剛才因為商震帶人出走喧鬧起來的北大營剛靜下去沒多久，又一次熱鬧起來。八營騎兵在前，在聶汝清安排的哨兵指引下，風馳電掣般進入北大營，迅速占據(jù)好各個要點，十挺馬克沁重機槍在不同地方被迅速地架起，整個北大營的大地都在顫抖，緊隨著，四營步兵也一路小跑，踩著整齊的步伐進入。

    火把上閃耀的火光刺破朦朧的夜色，步槍上反射出的幽光顯得分外的蕭殺。

    “葉統(tǒng)領，你這是什么意思？”這么大的動靜陳干怎么可能聽不到，急急忙忙地穿好件白色的襯衣，連外套都沒穿便跑了出來，剛好看到一馬當先的葉重，臉色大變地道。

    葉重一勒韁繩，座下的棗紅馬人立而起，馬蹄落下，擊打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應聶大人之請，前來協(xié)助聶大人清理混成第二協(xié)中的革命黨人！”

    “你，你，你們……”陳干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沒想到商震前腳剛走，葉重便帶著人殺過來了，悔不該之前沒聽了商震的。

    “聶大人，在下可有遲到？”葉重看遠遠地看到聶汝清帶著部下也朝這邊走來揚聲道。

    聶汝清暗罵了聲，來了就來了，還說是自己請來的，這么大聲音，生怕別人聽不到嗎？勾結(jié)葉重兵圍自己的第二混成協(xié)，就算將這些革命黨人清理了，恐怕他聶汝清在第二混成協(xié)的影響力也要大打折扣。

    “哪里，葉統(tǒng)領來得正是時候？”聶汝清臉上堆著笑容道。

    “聶汝清，藍大人剛走，你就將葉重請過來把咱們的軍隊圍起來是什么意思？”陳干怒不可抑地指著聶汝清大聲吼，雖然大多數(shù)新軍還被堵在宿舍內(nèi)，但少部分出來的人也是一陣騷動。

    “什么意思？當然是將你們這些革命黨人一打盡。來人，將陳干拿下，就地正法！”聶汝清臉色一冷，他不敢對葉重使臉色，難道還會怕一個陳干。

    “你們敢！”陳干大步向前，“來啊，沖著這里打！”

    “都到現(xiàn)在了，還以為自己是標統(tǒng)嗎？”聶汝清獰笑道：“今天，你們這些革命黨人，全都得死！吳啟文，還不動手！”

    “陳標統(tǒng)，對不住了?！眳菃⑽奶统鍪謽?，對著陳干就是一槍。

    “陳大人！”這時陳干站旁邊的心腹臉色大急，拉了陳干一下，這一拉救了陳干一命，原本應該打中胸口的一槍打在了陳干的肩膀上。

    這時聶汝清的人早已經(jīng)新軍中的革命黨人，或者稍微有一點牽扯的全部都押了出來。整塊不大的場地中擠了不下1500余新軍。

    “吳啟文，你這個王八蛋……”新軍中性子火爆地早已經(jīng)暴喝出來。

    “找死！”吳啟文正欲再開槍。

    “住手！”在旁邊看熱鬧的葉重忽然出聲大喝道，同時右手對著吳啟文手中勃浪寧開了一槍。吳啟文右手傳來一陣大力，手槍不可抑制的飛了開去。

    “葉統(tǒng)領，你這是什么意思？”吳啟文被葉重的槍法駭住，還沒反應過來，聶汝清已經(jīng)面色一變，圍繞著聶汝清的心腹槍口豁然一轉(zhuǎn)，對準了葉重。

    葉重的手下的兵也不明白怎么會這樣，不過看到聶汝清手下的動作，也是槍口一變，步伐整齊一致，黑坳坳的槍口正對著聶汝清等人。雖然葉重的人整體作戰(zhàn)未必有這些新軍厲害，但長期參與剿匪，身上沾的血氣可不少，再加上平時訓練得嚴，動作之間便多了一種彪悍。讓聶汝清等人額頭上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葉重淡然一笑道：“誤會了，槍都收起來，別走火了。”

    聽到葉重這樣說，聶汝清臉色好轉(zhuǎn)，葉重這邊的人數(shù)占據(jù)了絕對優(yōu)勢，又占據(jù)了各處要點，要是打起來，聶汝清這點人可不夠看。

    “你們槍也收起來，葉統(tǒng)領是什么人，怎么會對咱們不利?！甭櫲昵逑蚴窒碌?。

    “聶大人所言正是，在下忽然想到個法子，聶大人交這些革命黨人都交由在下處置如何？”葉重向聶汝清道。

    聶汝清有些遲疑地道：“可是總督大人可是下了嚴令，要誅殺所有與革命黨人有牽連的人?！?br/>
    “這個不妨事，總督大人那里，在下自然會親自去與他說。”葉重不以為意地道。

    “那好吧。這些人就交給葉統(tǒng)領了。”葉重雖然客氣，但語氣中可沒多少商量的意思，面對如此強勢的葉重，聶汝清也不得不退讓。

    “那就多謝聶大人了，改天一定請聶大人喝酒賠罪?！比~重展顏一笑道。

    “不敢，不敢。葉統(tǒng)領何罪之有。”聶汝清心里將葉重罵了無數(shù)遍，嘴上卻不得不客客氣氣。

    北大營的事塵埃落定，很快，葉重的12營人馬便押著2000余新軍返回奉天城。

    “統(tǒng)領大人，剛才幸虧你出手了，要不然這場面看得真他媽憋氣。好生生的漢子被聶汝清那些個家伙糟蹋。”陳干和他手下人的表現(xiàn)趙二虎看在眼里，自然對聶汝清這等人不屑。現(xiàn)在周圍都是自己人，趙二虎說話也沒什么顧忌?！安贿^，統(tǒng)領大人，你帶兵過來要鎮(zhèn)壓他們，怎么又將他們給救了？”

    “厚純，你說呢？”葉重向若有所思地王厚純道。

    “我猜統(tǒng)領大人是在打擊聶汝清在軍中的威信，本來就算鎮(zhèn)壓革命黨也不該殺如此多的人，以前的戰(zhàn)友現(xiàn)在刀槍反目，想必即使聶汝清除了他的少數(shù)心腹外，手下大多士兵現(xiàn)在也心有不滿，大人現(xiàn)在救下這些人也算是結(jié)了個善緣，難道統(tǒng)領大人在打第二混成協(xié)的主意？”王厚純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