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這是一間宿舍,不大,但是裝修的很精致。
兩張木床一左一右的擺著,屋頂上懸掛著一輪如同彎月一般的吊燈。
醒啦。旁邊的床上,張曉凱探出頭來。
這是哪?洛星河覺得腦子有點亂。
這是宿舍啊,因為這兩年招收的中國人只有我們兩個,所以我們就被分在一個宿舍了。張曉凱說,你在火車上暈倒了,所以安東尼奧教授就讓后勤部人員把你送回宿舍了。入學手續(xù)已經(jīng)幫你辦好了,這是你的學生證和校服。
張曉凱遞過來一套天藍色的校服,還有一張學生證。
喂……等等。洛星河打斷了張曉凱我還沒決定入學呢,你們怎么就都給我辦好了。
可是你簽了入學協(xié)議啊,退學的話,要洗腦的,一般洗過腦的,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精神失常。張曉凱滿是不解。
洗腦,我怎么知道,那份希臘文的文件,我根本沒看懂。
那沒辦法,既然你簽字了,就有法律效應。張曉凱聳了聳肩膀,再說了,在這里上學有什么不好的,無非是學的東西和一般大學不一樣罷了。
可是這里是培養(yǎng)精英的地方啊,你們一個個都有星魂,但是我沒有啊,六分儀里我什么都沒看到。洛星河哭喪著臉。
你沒有覺醒星魂?張曉凱訝然了這種情況很少見啊,不過沒關系,那只是一次提前測試罷了,正式的覺醒儀式明天才會進行。
再說了,在這里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的,你的學生證還能當信用卡用,有十萬美金的額度。想買什么就能買什么。
不是錢的問題啦,只是覺得不舒服,有一種陌生的疏離感。洛星河小聲地說。
那么你在中國一定混的很好了,離開了自己的圈子一時半會適應不過來?
也沒有啦,我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基本沒有什么朋友。洛星河耷拉著頭,但感覺就是不一樣,同樣是孤獨,但在這里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你這個人真是奇怪。明明沒有什么值得你留戀的,還總想著回去。張曉凱說,回去了又能干什么,考上一個普通的大學,找一份工作,娶妻生子,就這樣過完自己的一生,多無聊。而在這里就不同了,在這里你可以地球守衛(wèi)者自稱!
別給我扣這么大的帽子。洛星河瞥了一眼張曉凱,也許就是身份轉(zhuǎn)變的太快了吧,一時間才難以接受吧。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該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不就好了。張曉凱不以為然。
你看,就好像你慫了十七年,然后忽然有人告訴你,‘你其實是個英雄,世界的命運就交付給你啦!’,你會怎么想?
你這么一說,還真有點道理。張曉凱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對吧,正常人都會接受不了的,正常人第一反應是‘神經(jīng)病吧’,而不是高喊著‘德瑪西亞’就去和怪獸搏斗了。停了停,洛星河又說,而且學校培養(yǎng)我們,是要我們上戰(zhàn)場的啊,現(xiàn)在享受的一切,說不定最后都要拿命來還。
那又如何,與其平凡的過完一生,最后死在病床上,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戰(zhàn)死。到時候?qū)W院的英靈殿里還會有一塊墓碑銘刻著你的名字,篆刻著你的功績,每年都會有學弟學妹來給你獻花,為你流淚?,F(xiàn)在會有人為你流淚嗎?
喂喂喂,忽然擺出一副哲人的面孔是什么意思,算我輸了行了吧。洛星河嘆了一口氣,陪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吧。
克諾斯頓學院,校長室。
怎么樣,安東尼奧,對我們的特招生感覺如何?
長長的辦公桌后,一位西裝革履的銀發(fā)老人端坐著,老人看起來有些年紀了,但依舊精神十足,看不出一點暮態(tài)。
恕我直言,弗朗茨校長,我感覺糟透了。我實在不知道您為什么要將他作為特招生納入學校,在火車上,他曾經(jīng)直視過六分儀,不過之后他就昏死過去了,我認為他是收到了星象的沖擊。以他這種心理素質(zhì),實在是不適合在我校學習。安東尼奧教授坐在辦公桌的另一面,一絲不茍的匯報。
你還是這么嚴肅,來點兒酒嗎?威代爾冰葡萄酒,產(chǎn)自意大利,洛倫佐送給我的,口感還不錯。校長自一旁的冰桶里抽出一支酒。
不了,我不喝酒。安東尼奧拒絕了校長的提議,洛倫佐?是那個學生會的會長嗎?聽說是個紈绔子弟。
不要這么說,雖然他的家族是學校的第一大股東,但學生會會長的位置,還是靠著他自己的實力坐上的。
如果他考試沒合格,我還是會把他掛掉的。安東尼奧教授起身告辭。
好吧,你真是無趣。校長到了一杯冰酒,自顧自的喝著,另外,特招生的事,并不是我一個人覺定的。
副校長也同意了嗎?走到門口的安東尼奧教授腳步一頓。
是的。校長點了點頭,你應該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明白了。
審判之日就要到來了,洛星河,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校長將杯中的冰酒一飲而盡。
夜色下的克諾斯頓,靜謐而美好,灌木叢中,不時有蟲鳴聲響起,歡快愉悅。
洛星河和張曉凱,一人拿著一個熱狗,走在學院的小路上。
別那么小氣嘛。張曉凱說,你是特招生,你的學生證所擁有的權(quán)限僅次于校董會成員,而且你的學生證有十萬美元的透支額度,只是請學長吃了一個兩美元的熱狗,不算過分吧。
就在五分鐘前,張曉凱拿著洛星河的學生證在食堂刷了兩個熱狗,直接開啟了他的負債生涯。
你怎么不刷你自己的!
早就刷完了。張曉凱三口兩口的吃完了熱狗,用滿是油膩的手掌拍了拍洛星河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大家都是現(xiàn)代人,提前消費是很正常的現(xiàn)象,習慣就好了,你看我現(xiàn)在的債務是負五萬,不是依舊活的很好。
交友不慎,遇人不淑!洛星河仰天長嘆。
嘭!
一聲巨響,數(shù)以百計的禮花升入高空,打出了ding yuqing ti amo的字樣。
誰這么大手筆。洛星河手中一滑,熱狗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