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在走廊盡頭,兩個人靠窗站著,做過一次「深度」溝通,現(xiàn)在想來,那個時候,自己和余雙宇都各懷心思、各有目的。自己是在打伏筆,要刺激余雙宇,而余雙宇是在拖延時間,讓李林在車庫準備動手。
從內(nèi)容上看,余雙宇的這句話,已經(jīng)很接近那次溝通了。那,自己要不要接下去?
正猶豫的時候,張策進來了,對梁憶說:「走吧。」
咦,有情況!但為避免余雙宇懷疑,梁憶只是皺眉,然后說:「我再坐一會兒,然后自己回去?!褂袔追仲€氣的意思,承接之前告訴余雙宇自己不高興的心情。
張策皺眉,看了看余雙宇。
余雙宇倒是知趣,站起來,走出病房。
張策走近梁憶,輕聲問:「怎么了?」
梁憶撇撇嘴,沒說話。
張策看看外頭,愈發(fā)靠近梁憶,嘴巴幾乎在她的耳邊,壓低聲音:「李林不在?!?br/>
哦,原來如此。
梁憶推開張策,一副生氣的樣子。
「我錯了還不行嗎。」張策說,他當然知道梁憶這會兒有演戲的成分,但他倒是真的很想道個歉。
「哼,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哪兒吧。」梁憶拿起自己的包,小跑出了病房。神態(tài)是演戲,話語卻也是真的。
張策跟了出來,病房里卻響起報警聲,張策猶豫了一下,扭頭回去。
先看一眼狀況,待會兒再去追梁憶,他跟自己說。
醫(yī)生、護士很快就到了,開始搶救。
好像,有點嚴重……張策站在門口,內(nèi)心極為掙扎,一方面是因為寧曉回情況不明,擔心,另一方面是不確定這次情況是不是和余雙宇有關?
如果有關,自己離開,那寧曉回可能有危險,但是,如果自己不去追梁憶,梁憶會不會有危險?
李林不在,以余雙宇的性格,不至于親自動手。張策說服自己,畢竟,寧曉回昏迷著,更容易出事,還有,車庫安排了人的……想來想去,張策還是決定在這里等待寧曉回度過危險期。
梁憶進入電梯,沒看到張策跟過來,并不吃驚?,F(xiàn)在,兩個人都是在演戲,既然觀眾不在,也沒必要太認真。
松懈下來,隨手拎著包,梁憶慢慢往車庫走。
明天再過來?恩,還是隔幾天比較自然。梁憶邊走邊想,不小心踩到什么,差點兒崴了腳。
突然,眼角的余光看到身后角落里有個人影,忙回頭。本能的動作后,梁憶開始后悔,因為她看清了那個人,是余雙宇。
哎,應該不回頭,讓他在后頭,也許他會忍不住出手……梁憶懊悔。
雖然知道,叢文和張良都隱藏在附近,但見到余雙宇,梁憶還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你好。」余雙宇走了過來。
他會出手嗎?恩,如果有把握的話……但是,張策說他很謹慎,不會親自動手。
余雙宇在梁憶面前站定,問:「怎么了?」
「哦,我在感慨。」梁憶回答。
「感慨什么?」
「剛才,我聽到寧曉回的病房里有異常報警,她的朋友沖進去了,她的老公卻離開了?!?br/>
余雙宇無奈一笑:「所以,我在那里,看不下去。」
梁憶點點頭,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往前走。
余雙宇不緊不慢跟在后頭,梁憶感覺自己整個后背都是緊繃的。這么近的距離,如果他突然出手,神仙都救不了自己!
想到這里,梁憶再次轉(zhuǎn)身,問:「你去哪里?」
「回家?!褂嚯p宇回答。
「哦,寧曉回那邊你不擔心
嗎?」
「醫(yī)院里有醫(yī)生護士,有先進的設備,有知心的朋友,她能出什么事?!褂嚯p宇搖頭,「不管她,我回去歇歇。」
梁憶表示理解,指了指自己的車:「我的車就在那里,你的呢?」
「哦,在那邊?!褂嚯p宇指了另一個方向。
「行,那,再見?」梁憶是真的害怕,想著這次就算了,下一次,等自己準備再充分點。
余雙宇點頭,兩人分開。
于是,梁憶松了一口氣,可沒走兩步,心里就暗暗罵自己膽小。不抓住這次機會,萬一他找另外的未知機會出手呢?防不勝防啊。
「哎!」余雙宇突然喊。
「怎么了?」
「不早了,我送送你吧。」余雙宇說。
梁憶看著對方,心里警鐘大作。「不必麻煩了,我有車,要把車開回去的。」
「沒事,我可以開你的車,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不安全?!褂嚯p宇走了過來。
「太麻煩你了?!沽簯涍€想拒絕。
「沒關系,回頭我打車回家,很方便?!褂嚯p宇一臉誠懇。
沒辦法,梁憶便和余雙宇并肩走著。
「你,為什么選擇和張策在一起?」余雙宇邊走邊問。
哦,他是想了解情況。梁憶想了想,回答:「我想試一試,他各方面條件都很好,主動追我,我沒理由拒絕,至少試一試。」答案有些松動,還是因為害怕。
「試一試?我可是前車之鑒?!?br/>
梁憶看了余雙宇一眼,說:「寧曉回,畢竟昏迷,前路未知?!?br/>
「如果死了,你豈不是更麻煩?感情的角度,死人是無法超越的,你會一直在她的陰影下生活?!?br/>
「有道理,所以,我只試著談談戀愛,后續(xù),再看吧。謝謝你的提醒。」梁憶解鎖車子,「還是我來開吧?!箍傆X得握著方向盤會比較安全。
余雙宇沒有說什么,微微點頭。
車子駛出地庫,梁憶注意了一下后方,并沒有車跟上來。叢文他們能跟上來嗎?
兩人無話,梁憶不時用余光注意余雙宇。
「小心!」余雙宇突然說。
「??!」梁憶趕忙踩剎車。
「紅燈。」余雙宇提醒。
「哦,不好意思,走神了?!?br/>
「你心緒不寧,還是我來開吧。」余雙宇建議。
「沒事,我、我就是剛才想到一些事?!沽簯浾f,「不想了、不想了?!?br/>
「開車得小心,寧曉回就是出車禍昏迷的?!?br/>
余雙宇這話,讓梁憶心里一寒,愈發(fā)不肯讓他開車了。
過了一會兒,余雙宇開口:「你和張策,準備試多久?只談戀愛,那會是多久?」
梁憶不明白余雙宇的意思:「到我無法忍受吧?!?br/>
「那會是多久?」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問?」梁憶把問題丟回去。
「我在猜測,你會被他傷害成什么樣?」余雙宇說。
梁憶暗想,至少他不會要我的性命。嘴上說:「你有建議?」
「我早就說過了,離開他,他在利用你?!褂嚯p宇看了看梁憶。
梁憶知道,自己開車有點手忙腳亂,忙調(diào)整?!肝覀儯炔徽f這些好嗎?實在影響心情?!?br/>
「好?!褂嚯p宇應聲。
接下來,一路無話,一直到梁憶小區(qū)門口。
梁憶暗暗松了口氣,說:「我到了?!?br/>
余雙宇似乎在發(fā)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哦,好?!箍戳丝磿r間,「我有
點頭暈,能不能上去吃點東西,我好像從中午開始就沒怎么吃東西。」
梁憶也看了看時間,還不能作為拒絕的借口。剛才一路,她沒有看到有車跟在后頭,叢文和張良怎么回事?還在不在?還好路上沒什么事……想想有點后怕。
余雙宇看著梁憶,等待她的回答。
梁憶點頭:「行,那我直接把車子開進去,你坐好。」這種要求,實在不好硬拒絕。
車子駛?cè)氲貛?,然后梁憶慢慢的停車,收拾東西,下車,進電梯。一邊故意拖延,一邊腦經(jīng)飛轉(zhuǎn),想辦法。
余雙宇跟著梁憶,上樓,來到家門口,問:「你住這里?」
梁憶點頭,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環(huán)境不錯?!褂嚯p宇評論了一句。
「謝謝?!?br/>
開門進去后,余雙宇問:「需要換鞋嗎?」
「不用了,你進來吧,我去廚房找點吃的?!沽簯浾f。趕緊讓他吃完了走人!
余雙宇一邊打量,一邊走過門口玄關處,說:「一個人住這樣的小套,倒是很溫馨?!?br/>
梁憶不覺得自己的家可以用溫馨形容,隨口說道:「是的,房子太大,一個人冷清,也覺得浪費。」
「看來你還有一套大的?恩,這個小區(qū)不錯,值得多買兩套。」
梁憶沒想到他聽出話里這層意思,猜的吧?但沒猜錯,便隨意點頭:「你坐?!?br/>
余雙宇在客廳坐下,說:「餅干牛奶就可以?!?br/>
「牛奶是有的,還有點切片面包?!?br/>
「行,謝謝。」
梁憶便倒了一杯牛奶,然后拿了兩片切片面包,一起端給余雙宇,然后順便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牛奶。
「你不吃面包嗎?」余雙宇把盤子往梁憶面前推了推。
「不用了,晚上少吃?!?br/>
余雙宇笑,舉起牛奶,手卻頓了一下。
「怎么了?」梁憶問,「牛奶是新鮮的?!?br/>
「有點涼,有微波爐吧?幫忙熱一熱?!?br/>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沽簯浂似鹩嚯p宇的牛奶,重新去了廚房。希望不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梁憶心中暗暗祈禱。
張策在醫(yī)院,叢文和張良沒有消息,自己孤立無援,萬一余雙宇動手,那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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