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汽車角逐戰(zhàn)后,鐘銘最終還是被跟丟了。望著被林蔭包圍的小道,衛(wèi)青燁的色陰沉了下來。
多年不見,鐘銘的反追蹤能力越來越強了,假如開自己的車還有可能跟上,可惜當時太著急選擇了打出租車。
“唉,這位先生,不能再追了,再追下去都不知是哪里了,我這一路上為了你就連闖了幾個紅燈。這要是公司追究下來,我可是要吊銷營業(yè)執(zhí)照的······”追了幾個小時候后司機也不干了,將車靠在了路邊就是一陣長吁短嘆的抱怨。
衛(wèi)青燁漠然的從錢包里掏出了一沓錢遞給他,司機立刻閉上了嘴巴,話鋒一轉道:“先生,你不能怪我們太啰嗦,畢竟我們也是要養(yǎng)家糊口的。而且做我們這行不容易,現在交通那么亂······”
“回去吧。”司機師傅接到了錢,開始大吐苦水,嫻熟的開著車沿原路返回。
這司機賊能說,一說話說的唾液橫飛。衛(wèi)青燁閉上眼睛一句話也不接,司機就這么的說了一路也絲毫不嫌累的慌。
深夜,還是那個所謂的美食街道旁,他下了車。只不過此刻的街頭已不復先前的喧鬧,大多數商販都關了門收了攤。再往前望去,那家小龍蝦館也關了門,門前只有幾個行人形色匆匆的路過。
她應該······回去吧?
衛(wèi)青燁暗暗的猜測,轉身朝著自己停車的放向而去。
腳步越走越近,視線忽然被遠處綠化帶前的長椅吸引。嬌小的身影橫坐在長椅上,雙手抱著膝蓋,臉深埋在膝間,在路燈的照耀下那么的孤獨而又凄涼,有些像離開出走無處可去的頹敗少女。
“唉······”望著她的身影,心口隱隱的有些疼痛,衛(wèi)青燁默默的嘆息了一聲,上前在長椅前半蹲了下來,輕輕的搖搖她的肩膀:“阿茹,醒醒?!?br/>
喚了幾聲后,坐在長椅上等他等到睡著的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楚楚的目光慢慢清醒,驚喜交加道:“燁哥哥······”
“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他看著她倦容深重的臉責備道。季茹鼓起了嘴巴,小聲嘟囔道:“是你要我在這里等你的。”
“······”一言,將他的言語盡數凝結在喉間。短暫的沉默后,季茹有些委屈道:“你去哪兒了?”
“突然有事?!毙l(wèi)青燁看看手表,已經十二點多鐘了,他語重心長道,“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br/>
“嗯?!?br/>
惶恐的心有了些安定,不敢再像先前那樣的親昵,她點點頭,挪動雙腿想從長椅上站起來跟他離開。
“呃······”然而,剛動了兩下,她的眉頭一簇,忍不住的痛哼了一聲,按住了自己的小腿。
衛(wèi)青燁不明,“嗯?”
“坐久了,腿麻了?!币惶ь^,對上他如常清冷的眸子,她的心一慌,急忙道,“沒事,一會就好了?!?br/>
“······”不知為何從她眼中看見不安和惶恐,衛(wèi)青燁的眉頭擰了一下。
便是他擰眉的動作,使她的心更慌了。她強忍著腿部的不適感站起,咬著牙關跌跌撞撞的向前走。
剛才,他為什么要走?
為什么要在她告白的話出口的時候,離開她?
他是在逃避吧?
她鉆牛角尖的亂想,每挪一步淚花便在眼眶里打轉多一點,只怕在眨一下眼睛眼淚就能飆出眼窩。
她怎么會······
怎么會那么喜歡他?
“站??!”突然,衛(wèi)青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像是條件反射似的,季茹瞬間止住了腳步。
可是,她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會看見他的目光比初見時更加的漠然無情。
他的氣息伴著腳步聲漸漸走近,心悸的感覺深重了起來,她暗暗的握緊了拳頭。
“你啊······”耳邊的聲音恍惚是錯覺一般,不復以往的清冷,溫柔的像一滴春雨潤物,濺入了心田。
還沒來得及回神,他在她的前面停了下來。習慣沉默的人沒有說任何言語,將她的手腕一握,彎腰用力,她已落在了他的背上。
肌膚的溫熱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凌亂了呼吸。她趴在他的后背上,喃喃開口,“燁哥哥······”
“以后天黑了就先回家,不要等一個太久不回來的人?!彼麌诟赖穆曇魝鱽恚肿志渚涠寄敲瓷钋?。
季茹小聲回,“可是,他說了要在這里等著他的?!?br/>
衛(wèi)青燁,“······”
“要是他回來看不見她,他會不會著急?”垂著的手臂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再慢慢的收緊,她的臉貼在了他的耳后,期許的問。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在車前將她放了下來。季茹愣愣的看著面色平靜無比的他,淚花又在眼眶打轉。
他轉過身不看她,“上車吧,我送你回家?!?br/>
“燁······”她突然從他身后摟住了衛(wèi)青燁的腰。
“阿茹,你······?”衛(wèi)青燁的眼波劇烈的波動了一下,低頭朝著腰前的那雙白皙的手看去。
沉寂了多年的心跳,一瞬間快的驚人。
她將他的腰越摟越近,“我不想回家?!?br/>
他不明,“為什么?”
“因為回家后,我可能就見不到你了?!彼穆曇糸_始顫抖,帶著無盡的慌亂道,“我怕,你送我回家后,你就再也不來看我了,我怕從此再也見不到你?!?br/>
“為什么會這么想?”
“因為我知道燁哥哥不喜歡我。今天是我亂說話了。剛才我不該亂說話的?!边€在想著告白剛開始,他就不顧一切離開的事。
她明白,喜歡一個人也是負累。如果換了她被自己不喜歡的人告白,那以后的日子就會能躲他多遠就躲他多遠的。
所以,從今天以后,他也會躲她躲的遠遠的,是不是?
“你明天甚至以后,就不會過來看我了,因為你不喜歡我,因為你要躲我躲的遠遠的了?!毕胫龑⒆约旱牟聹y說出,“我怕我見不到你,所以我在這里等你,我知道你的車在這里,你一定會回來拿車的。我只有在這里等你,才有可能見到你一面······”
“阿茹!”聽著季茹語無零次的述說,衛(wèi)青燁的眉心鎖的更深了,變冷了多年的心房開始一點點的變得溫暖起來。
他背對著她,卻能夠想象出此刻她臉上所有害怕看不見自己而慌亂無措的楚楚眼神。
“我想告訴燁哥哥,你不需要躲著我的。你如果不喜歡我,你就告訴我,我以后就盡量不糾纏你,我一定不會變成你的負擔的?!鄙孪乱幻胨屯崎_自己,她一股腦的將想說的話說出,壓根不去想象他此刻的神情會是怎么樣的。
衛(wèi)青燁默默的舒了口氣,無奈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溫度,想打斷她的胡思亂想,“阿茹,你聽我說?!?br/>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她仿佛是受到了驚嚇,猛的將摟住他腰的手縮回,雙手捂住耳朵,頭搖的像是撥浪鼓,眼睛也緊緊的閉了起來在,自然也發(fā)現不了他的聲音在為了她變暖。
“······”看著她的樣子,衛(wèi)青燁的嘴角抽搐了幾下。隨即,他一個沒忍住,“噗呲”的笑了一聲。
聽見了笑聲,季茹猛的睜開了眼睛,錯愕的抬頭看著衛(wèi)青燁,目光呆滯成片。
他······笑了······
他笑的真好看······
“我沒有不喜歡阿茹,剛才我真有事?!彼D身俯視著她無措的眼神,難得溫柔的聲音向她解釋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有不得已的原因,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樣是在躲著她。
再說了,他衛(wèi)青燁從來不躲任何人的。要是因為被不喜歡的人告白就躲著那個人的話,那他在公司里也沒必要見人了。
昔年他剛到江城的時候,他身邊不知道圍繞著多少人來表白。這些年因為他的冷淡,那些人都識相的安靜了。
季茹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那你······”
“嗯?我怎么了?”他故作不明。
“我就知道燁哥哥最好了!”前一秒還在沉寂在不安中,待眼睛眨了三下后,欣喜爬上了眉梢,她突然冷不定的一跳,雙手摟住了衛(wèi)青燁的脖子,整個人吊在了他的身上。
“你······”衛(wèi)青燁又是無奈的一笑,“你平時都是這樣的?很容易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變得滿足?開心的又摟又抱又蹦又跳的?”
這前后差異太大了吧?
差異簡直有點神經質了。
她站穩(wěn)在他的面前,雙手還掛在他的脖子上。這樣的距離,近的像是一個抬頭就能碰到他的唇似的,近的讓她的心忘記了跳動。
就這樣,她凝視著他的臉,靜靜的凝望著她,睫毛眨動的弧度都在一瞬間靜止了。
他問:“嗯?”
“不啊?!彼箘诺膿u搖頭,呼吸比之前更加的凌亂了,流轉的目光中全是對他深切的依戀。
她抿唇,淺聲道:“我只和你一個人這樣?!?br/>
“是嗎?”笑容早已收斂在了眼底,他的面色還是不顯心中所想,淡淡的反問。
“當然?!彼凉M目期許道,“那你呢?以前有沒有人可以肆無忌憚的黏著你,抱著你,甚至······”
說著說著,言語突然停頓,路燈相映的臉頰上,飄上了兩朵紅霞。
他接口反問,“甚至什么?”
她沒有說話,悄悄的踮起了腳尖,眨眼的縫隙她的唇便貼到了他的唇上。淺淺的一個吻,他的瞳孔忽然縮放了一下,看她的目光慢慢的深邃。她勾著他的脖子注視著他的眼問,“還有沒有人,可以這樣任性的吻你?!?br/>
眼睛一下又一下眨動,他絲毫沒有回她,倒是嘴角的弧線開始飛揚。
良久,他淡淡的回:“沒有?!?br/>
“呵呵呵呵······”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在此刻已是世上最好聽的詞組,她一個激動中又是縱身一躍,再度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半吊在空中。
他的手慢慢的按上了她的肩膀,按著她站到了地上,壓抑的波瀾在心底波濤洶涌。
她抬頭,他低頭,四目又相對糾葛。
被她的笑聲感染,他低聲問:“你啊,有這么開心嗎?”
“嗯嗯嗯。”她重重的點頭,暗暗自問,“燁哥哥,我真的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現在看著你,我都不知道之前的二十年是怎么過來的,我想象不到以后見不到你,我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的愛笑?!?br/>
這幾天,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一直在牽動著她的腦神經。她發(fā)現看不見他,她自己連笑都不會了。
“你······?”那深重的貪戀眼神,衛(wèi)青燁自然深切的感覺到了。如她一般,他心里也有種感覺再慢慢的占據著他的心,只是相對于她,自己太會掩飾了。畢竟這么多年,他總是習慣的掩藏起所有的喜怒哀樂。
“燁哥哥,我可不可以再任性一點?”
“再任性一點?”衛(wèi)青燁疑惑道:“什么意······”
話沒說完,她突然又一次的踮起了腳尖,粉唇吻吻的貼上了他的唇瓣。只不過這一次沒有如蜻蜓點水般的立刻離開,而是輕啟了朱唇,她笨拙的伸出了小舌,主動的往他的唇中伸入。
深吻。
她喜歡他,愛他,她想天天能夠看見他。所以,喜歡了她就要勇敢的告訴他,無所謂誰追誰的,不是嗎?
高明說的對,她的燁哥哥內斂,看起來就不像會主動追人的男人,假如她不主動萬一被人追走了怎么辦?
不曾想到她口中的再任性一點是肆無忌憚的深吻。當她的柔軟的舌偷偷潛入笨拙的抵住自己的唇時,他的心房亦劇烈的跳動了起來,男兒的血性在這一刻被撩撥的徹徹底底。
他幾乎是反射性的,按住季茹的肩膀,將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