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吳麗帶我去看雁蕩山。下車前,她拿出一件很薄的衣服給我,“辦公室里也就找到這件衣服,穿上吧,這里風很大?!?br/>
吳麗指給我看雁蕩山的壯麗景觀,我興味索然,這個時候,什么奇跡都沒有意義。
我知道她會帶我去哪里,但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幾十分種后,我們站在沒有太陽,“我說過你要是來了雁蕩山,愿意要多少都行。忘了嗎?”她突然那么真誠、那么柔和地看著我。
我默默地點點頭,一陣心酸:無論她現(xiàn)在為我做什么,對我有多周到,她都不屬于我,我不過是借了人家的女朋友來園一個夢而已。
誰會不在乎自己愛的人心里有別人?真的愛了,誰又能不在乎結局是喜是悲?
車子在往前開,吳麗突然問:“荷海燕最近好嗎?”
“她——挺好。”我并不太想提起荷海燕??墒牵瑓躯悈s好像和她關系不錯,“我們上大學時她人緣最好了……”從這一句話我開始走神,反正她列舉出荷海燕的很多好處,最后轉過頭來,輕輕地說:“海燕這樣的人,不大容易找。”
我覺得又生氣又難過:荷海燕這樣的人再難找,關我什么事?為什么所有的人都覺得她好,連吳麗也覺得她好?
我閉上嘴,不再說話。
臨下車時,我突然想起包里那份禮物,把它拿出來遞給吳麗。“這是我給你的。”
“送給我的?”
“是,是送給你,只是來的有些急,我就隨便買了?!?br/>
我急急忙忙地和她說了再見,便轉身走了。我的后背微微發(fā)熱,我知道那是由于她的目光。但我沒有回頭,不是不想,是不敢。
回去的車上,我全神貫注地研究自己臉。我可以肯定,這些痘痘是這幾天在雁蕩山長出來的。也許,對吳麗的感情不過也就好象青chūn痘,總有一天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荷海燕在車站接我回家。她剛去買了菜,叫我坐一會兒,她去做飯。
我發(fā)了一會兒呆,拿過幾張報紙打發(fā)一下時間。
我們一起吃晚飯,荷海燕一直盯著我看,我拼命回避她的眼光,越來越心煩意亂。
吃完了飯,看了好幾集電視劇,荷海燕還是賴著不走。我終于忍不住,繃著臉把她趕走。
她有些灰心地下樓去。過了一會兒,打電話過來,“你沒事吧?”
“我不要緊?!蔽页聊艘幌?,說:“對不起,剛才對你態(tài)度不好。”
“沒關系?!彼孟裼惺裁丛捯f,卻沒有說出口,只是道了聲“晚安”。
這天晚上,我扒到陸豐的床上。他轉過頭來,懶洋洋地說:“離我遠一點,我快熱死了?!?br/>
“靠,你嫌我熱?”
“不是我嫌你熱,是我怕熱著大哥你。剛剛當了一晚上的燈泡,還沒冷下來。”
“渾蛋。”我推了他一把。
我們都不說話。
終于我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很奇怪?”
“對,我也在等你告訴我呢。說吧,吳麗把你怎么著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終于說:“她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是安澤西,也就是說,她在和澤西戀愛。”
陸豐半向沒有說話,終于忍不住哈哈笑起來,“你和澤西怎么都拿著破爛當寶貝?”
“她不是破爛。”
“不管怎么說,既然已經(jīng)這樣,算了算了,就讓給他好了?!?br/>
“又不是東西,什么讓不讓的,”這話聽了我很不高興,“我弄不明白,她
為什么會喜歡澤西。”認識這么久,澤西惟一讓我心服口服的優(yōu)點是他,高高了一點。可是,用現(xiàn)在一米七五標準身高衡量,我們都不合格,有什么好稀奇的?
陸豐翻了個身說:“澤西比你真誠。這一點對于女人來說非常重要?!?br/>
“你說我不真誠?我哪里不真誠?”我很不服氣地抓著他搖。
“放手,”他轉回來,“你真誠,真誠到擺出那么一副面孔給荷海燕看?”
“她幫你那么多?”我知道荷海燕向來把陸豐的馬屁拍得很到家。
“荷海燕幫再多,也比不上親自cāo刀幫你。人家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惜了,遇人不淑??!”陸豐把那么兩個南轅北轍的成語糅在一起,好像還覺得力度不夠,加上一句,“你這個沒良心的人?!?br/>
我氣結,轉過身去。
過了一會兒,他推推我,“其實,荷海燕真的挺不錯?!?br/>
我不理她。她有點生氣了,“那你說,今天下午撲到她身上去干什么?始亂終棄?!?br/>
靠,我簡直不敢相信那四個字從陸豐嘴里說出來,笑死我了,“不是我撲的,是她先來抱我的……”
“反正結果都一樣。那我問你,她來抱你,你心里有沒有那么一點特殊的感覺呢?”
我答不出來。那一瞬間我明白,下午的擁抱并非出于愛情,所以我才會后悔,才會對荷海燕發(fā)皮氣。我知道她對我好,而我卻沒有辦法去回報她,所以只能趕她走。
我沉默了。陸豐的確沒有說錯,我是個沒良心的人。只能怪荷海燕倒霉。
“我要跟她講清楚,我和她是不可能的?!蔽彝聪聸Q心。
“哼,想得到是美啊。男女之間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扳不回來了。”陸豐不失時機地張開烏鴉嘴。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扳回來,否則,叫我以后怎么面對她呢?
第二天,在門口碰到荷海燕,她猶豫了一下,想來拉我。我閃到一邊,把兩只手都牢牢地插進褲口袋里。
我們無語地一起回去。我搶先幾步,然后猛然轉過身,這樣,我可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此時在高他兩級的臺階上,我說:“有些話跟你講?!?br/>
我把事先想好的話一口氣說完,大致無非是昨天發(fā)生的那一場是個誤會,希望她不要放在心上??墒?,說到一半,不知怎么,我有些結巴了,原先設計的臺詞也忘了個一干二凈,開始亂七八糟的說。
荷海燕的臉sè嚴肅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盯了好一會,抿抿嘴唇,看看我,把包往肩上一搭,轉身就走了。
我著急了——我講了這么多,她卻一句話也沒有說,這算什么態(tài)度?
后來的一段時間,我和荷海燕見了面誰也不理誰。剛開始的幾天還好,后來就感到一種說不出來的別扭。
直到某一天,我剛剛下班回去。荷海燕會很“湊巧”地遇到我,然后一起回家。我們鬧翻后,她就再也不“順路”了。
可是,今天晚上我真的有點懷念那些“湊巧”,因為從四就開始下雨,一直到下班都還一點沒有減小的趨勢。
我坐在辦公室前,時不時看一眼外面,心里盤算著就這樣跑回去會淋到什么程度。
突然,我發(fā)現(xiàn)有人站在我身后,回過頭一看,是荷海燕。
她兩手放在后面握成拳頭,朝我咧開嘴笑笑,眼睛卻盯著rì光燈,“我正好路過,順便問問你要不要搭車?!庇至⒖萄a上一句聲明,“算了,反正我是順路?!?br/>
回想起來,我應該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有點喜歡荷海燕?因為,那個時候的她的確很可愛。
那天搭她的車回家,她問我:“你真的只當我是普通朋友?”
我說:“嗯?!?br/>
她點點頭,“明白了?!边^了一會兒,突然又說:“我等你?!?br/>
“你不要等?!?br/>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我等不等是我的事?!?br/>
我轉過頭去看她,她也正看著我。她在等我;我,我又在等什么呢?
九月,我收到澤西發(fā)來的信息。里面談了一些回家的經(jīng)歷,最后一行是:“還有,一直想告訴你,我和吳麗戀愛了?!?br/>
rì,豈有此理!我敢擔保他是從吳麗那里知道我去過雁蕩山,所以才非告訴我不可了。居然還跟我用“一直想告訴你”!
我想都沒想就立刻給他撥電話,“你終于舍得告訴我了?”
他沉默了一會,說:“我本來想早點告訴你的?!?br/>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又是半天的沉默,他終于說:“不意思?!?br/>
那句“不好意思”把我逼急了。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問題:澤西倒是并不回避自己“奪人所愛”,可是,他究竟“愛”不“愛”?
“你告訴我,為什么要把以前給李素秋的圍巾送給吳麗?”
他沒有回答。我又問了一遍。
澤西還是沒有回答,他掛上了電話??墒?,半分鐘后,他又打過來,只說了一句話:“周文,對不起。”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