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片沉默。79小說·中·文·蛧·首·發(fā)
只有文婕妤耐不住,先緩了三分顏‘色’,答道:“我們還那樣過日子唄!也沒有特別好,也沒有特別不好。鄒,嗯,鄒娘娘你呢?聽說最近受了不少委屈,可是的?”
聽到有人搭茬,魏充媛先是一怒,片刻又聽文婕妤問出了自己心頭的疑問,便又丟下惱怒,抬頭看向鄒充儀。
眾人也都好奇地將目光轉(zhuǎn)向鄒充儀,看她怎樣回答。
鄒充儀也搖了搖手中的團扇,清雅的水綠衫裙輕輕一動,臉上的笑容恬淡無爭:“我過一日算一日,過一日忘一日。哪里來的什么委屈?今日反正是好得很,不僅天氣好,還迎了貴客來,怎樣?中午都在我這里用膳吧?不是我吹噓,我這整日無事,光使喚宮‘女’們琢磨怎么吃了……”
桑九忙接茬,笑著嘲笑:“得了吧娘娘,你這小廚房,早被沈昭容禍害得連米面都撐不了三日了,我正要派人去領(lǐng)月例,你還充大方呢!”然后笑著向眾人解釋:“要說,我們的飯菜的確是不錯的,眾位娘娘也知道,我們娘娘嘴饞,我們這里,別的沒有,各‘色’小吃小點多著!”揚聲叫阿舍上桂‘花’糕、綠豆餅,又笑道:“各位都是吃過‘精’細(xì)點心的行家,且品鑒品鑒?”
眾人下意識地各自當(dāng)真拈起點心細(xì)嘗,又都轉(zhuǎn)頭看耿美人,耿美人便笑著點頭:“果然的!宮里御廚房的桂‘花’糕,竟比不上這個!”
文婕妤接口便笑道:“若是耿美人都說好,那就必是好的!”
魏充媛一直也不曾吃喝,卻在此刻冷笑一聲,道:“你們也真是好大的膽子,什么地方的東西都敢往嘴里送的。”
眾人一滯,鄒充儀卻不惱,伸手從離得最近的文婕妤面前拿了塊桂‘花’糕,咬了一小塊,皺皺眉:“今日做得有些甜?!被厣磉f給‘花’期,又伸手拿了綠豆糕,也吃了一口,點點頭笑道:“這個還好?!被厣硪策f給‘花’期,再伸手拿了高美人面前的茶碗,笑道:“高妹妹別介意,我吃點心必要就茶?!焙攘艘豢?,放在一邊,回身嗔道:“‘花’期,就這樣小氣,上了這么多茶點,竟沒有你家娘娘我的?”
‘花’期眼睛瞪著魏充媛,冷笑一聲,方低頭道:“婢子疏忽了?!?br/>
阿舍卻在廚房窗口瞧見鄒充儀吃桂‘花’糕時就縮了回去,此時正好端了一個小茶盤上來,遞到‘花’期手里,‘花’期接過,恭敬放到桌上,道:“請娘娘、高美人用茶!”又順手收回了鄒充儀放在一邊的茶碗,和托盤一起再遞回給阿舍。
高美人不由得看著低頭往廚房走得阿舍贊了一聲:“好伶俐的丫頭!”
鄒充儀接著搖扇子,笑著說:“幽隱生存不易,再不伶俐些,怕骨頭都不剩呢!”
院中頓時一片默然。
眾嬪御本來是打算來刺探些隱秘的,果然見鄒充儀這般怡然,倒不好開口,只是順著她的口說些吃食天氣,倒?jié)u漸融洽起來,連魏充媛都放緩了臉‘色’,伸手拿了桃‘花’茶抿來潤‘唇’。
不一時,眾人的下人們回來伺候,桑九便讓‘花’期去歇歇:“好姐姐,你不是早起還嚷心口疼么?既然傷還沒好,各位娘娘的貼心姐妹們也都回來了,你就回去歇著吧?”
鄒充儀便回頭關(guān)心地看她:“果然的?那就回去吧,有事我再喚你。”
‘花’期臉上僵硬起來。
這是什么意思?
不讓自己有接觸嬪御下人的機會么?
這是在,提防自己?!
‘花’期心里憤怒起來,也不說話,硬邦邦地行了個禮,轉(zhuǎn)身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間,砰地一聲便關(guān)緊了房‘門’。
其實,今日早晨,‘花’期的確捧著心口嚷了幾聲疼。而桑九當(dāng)時就問她要不要回房休息。她只是偷懶,所以不好意思起來,只說沒大妨礙。
文婕妤看著‘花’期的房‘門’,撇嘴一笑,涼涼道:“鄒姐姐,不是妹妹我說你,你的這些下人啊,有規(guī)矩的真不多!哪兒像戴皇后,四大‘侍’‘女’一個比一個恭肅,她在我們面前說話時,‘侍’‘女’們敢‘插’嘴說半個字的都沒有!”
鄒充儀一笑,點頭:“要不怎么她是皇后呢?我這‘性’子太散漫,管誰也管不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br/>
正說著,‘門’外等候的隨從中有一個跑了進來,拉住一個‘侍’‘女’說了一句什么,那‘侍’‘女’乃是魏充媛的陪嫁,連忙上前附在魏充媛耳邊嘀咕兩句,魏充媛不‘露’聲‘色’地站了起來:“宮里有些急事,我先走了。各位妹妹慢坐?!睕_著鄒充儀點點頭,算是告辭,回身一步不停,揚長而去。
耿美人的眼神追著她出了遠(yuǎn)‘門’,只聽身邊的邵美人輕輕嘟囔一句:“聽風(fēng)就是雨。哪兒有那么湊巧的事兒?”
耿美人心中一動,剛想悄悄問邵美人是什么意思時,就聽鄒充儀叫自己:“耿妹妹覺得這桃‘花’茶如何?”
耿美人忙笑著回話:“極好的?!ā瘹怆m淡,然‘混’了蜂蜜的甜香,更加相得益彰了!鄒姐姐若有多的,賞我些可好?”
鄒充儀搖著扇子搖頭:“這個可不巧了,我才答應(yīng)了你們家昭容把桃‘花’茶都給她。你回去向她討吧!”
耿美人臉上自然而然便浮現(xiàn)了笑謔出來:“我們家昭容哪里會喝桃‘花’茶?這必是替凌婕妤討的,也好,我回去直接問凌婕妤要就是了。”
高美人聽了,忍不住細(xì)看了她一眼。耿美人自然感覺到了,低頭吃茶,只做不知。
鄒充儀便笑,點頭道:“你們昭容那‘性’子,遇強則強,遇弱則弱,最愛打抱不平的。也難怪?!?br/>
大家正說閑話,只聽‘門’外等候的‘侍’從們開始嗡嗡地議論。
文婕妤便怒喝一聲:“沒規(guī)矩!有話回話,沒事兒瞎嚷嚷什么?”
‘侍’從們一齊住聲,只是一個個臉‘色’為難地看著自家的主子。
耿美人若無其事地招手讓自己的‘侍’‘女’去問,然后聽她低聲回話后,翹‘唇’笑了笑:“難怪魏姐姐急著走,敢情是因為圣人在御‘花’園散心,正到處找人陪!偏咱們都來了這里,圣人怕是在御‘花’園正生悶氣呢!”
這下子,連鄒充儀都刮目相看了!
這謊話說得,好生冠冕堂皇!這樣眾人不敢也不好意思宣諸于口的話,就被她這么自自然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平平靜靜地說了出來,還找了這樣正顏厲‘色’的借口!
這下子,眾人都坐不住了,紛紛站起來告辭。
鄒充儀笑瞇瞇地跟她們寒暄:“是呢!快去吧!萬一圣人真發(fā)脾氣了呢?早一步去,總比去遲了好,別真的挨了罵!”
一忽兒,浩浩‘蕩’‘蕩’的人馬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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