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yuǎn)橋,一個鄰村的小孩,在劉盈盈出嫁之時,他著急看新娘便是跑到轎前,不小心摔了一跤。當(dāng)劉盈盈笑著將他扶起之時,少年的張遠(yuǎn)橋便是認(rèn)定了此生的愛人。那個絕美的笑容在他的腦海里始終揮之不去,直到一年后,當(dāng)時還是孩子的張遠(yuǎn)橋想盡一切辦法接近她心中愛人,對她更是無微不至的照顧。終于在某一個下雨的夜晚,心儀已久的愛人終是躺在了他的懷里,那一刻,兩人笑得比這世間的任何美景都要燦爛。
兩人掙脫世俗,不顧那些人的指指點點,執(zhí)意要私定終身。他們本以為從此以后便可以與子偕老,怎知還是被人力強行分開。張遠(yuǎn)橋被村里人一陣窮追猛打,最后被打得躺倒在地,望著昔日的愛人漸漸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心痛的恨不能殺了自己,他恨自己的無能。當(dāng)他找到亂墳崗之時,她卻早已香消玉殞,悲憤交加之時便是共赴黃泉。
怎料,陰差陽錯之下,她與他的魂魄又再一次擦肩而過。
因怨氣太深,劉盈盈的魂魄始終不散,在近百年后的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醒來淪為行尸,但卻因執(zhí)念太深仍殘存著生前的意識。機緣巧合之下拾到天玄金丹,見張遠(yuǎn)橋已殉情身亡,而其魂卻又不知歸處,久尋未果,遂生復(fù)仇之心。在他服下天玄金丹之后卻是因陰氣太重而無法承受其痛苦,之后幾經(jīng)周轉(zhuǎn)與厲鬼堂勾結(jié),相互利用,故而才有了這番因仇恨而釀成的慘劇。整個劉家村,共死一百三十一人,其中便包含當(dāng)時搬遷到六臺鎮(zhèn)的七位劉家老者,還有些需要父債子還之人,比如劉寶豐……
執(zhí)念,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它能讓張遠(yuǎn)橋的魂獨自飄零世間,久久不散,也能讓劉盈盈在醒來之后仍保持清醒。最初壓在陸乘風(fēng)身后的,便也是他,他幾番尋找卻是始終找不到愛人魂魄,便是淪為了一個真正的酒鬼,故而當(dāng)他聞到酒香之時才靠近陸乘風(fēng)的。
幸而江無寒那一擊沒打得他魂飛魄散,否則這兩個孤魂野鬼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算了吧!盈盈,也許我們命該如此,不要再傷及無辜了……”
“誰讓你不早些出來見我的!就怪你……”
“我以后,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兩人旁若無人的叮嚀細(xì)語間,一道黑氣便是倏地自劉大海身體飛身而出,化作了一個妙齡女子的模樣。沒想到之前還極度猙獰的女鬼,雖歷經(jīng)歲月滄桑,化作人形之時卻是不失溫柔,笑意盈盈間竟是如花綻放般美麗如初。
看著場中的兩道身影,陸乘風(fēng)嘴角露出了一絲不經(jīng)意的微笑,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了那一抹紅色的身影。
“小兄弟,能借你一壇酒嗎?”
眼見這一幕,陸乘風(fēng)的恐懼一掃而空,剩下的,只是暖暖的,被稱之為感動的東西。他笑著點點頭跑去了二叔家,回來之時,手中卻拿了兩壇酒,遞過去一壇,“這紅塵酒乃是我陸家獨門釀制,如果不介意,我想先敬二位一杯!”
那張遠(yuǎn)橋聞言卻是仰頭大笑,“紅塵夢斷終無怨,醉笑高歌續(xù)前緣!小兄弟,干……”
酒壇撞擊發(fā)出清脆的陶瓷聲響,兩人提起酒壇便是仰頭豪飲。
此時在場眾人卻是看得目瞪口呆,在感嘆之余,卻是被眼前這個少年的氣魄所震撼,之前還與這女鬼拼死搏斗,如今卻是一笑泯恩仇,當(dāng)真是瀟灑至極。
“謝謝你……”
當(dāng)劉盈盈輕聲道出此話之時,卻已接過愛人遞過來的酒壇,美酒流過她的全身化作了紛飛的眼淚,尋覓百年卻還是在原地相會,是命,也是緣。
“相公……”
張遠(yuǎn)橋用虛幻的手指輕輕擦去了愛人眼角的淚水,“以后,我就改口叫你夫人……”
兩人相視一笑間,身影便是越來越淡,漸漸化作了虛無,一陣陰風(fēng)呼嘯而過,笑聲回蕩在整個劉家村,久久不散。
眾人眼見那那兩道虛影漸漸消散在了半空之中,心中一時百感交集,望著那天空發(fā)呆,久久還回不過神來。那一刻,心中卻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丟失了一般,在漆黑的夜空中卻再也找不到。
多年來的修煉生涯,眾人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生活了太久,只顧著不斷的追求自身的強大,已經(jīng)強大的還要繼續(xù)強大,卻忽而望了這世間竟還有如此動人的東西,它的名字叫做愛情。
就連那林君陽也是呆呆望著這一幕,似乎是望了要為民除害,待緩過神來之后,便是冷冷道,“不過區(qū)區(qū)兩只鬼物,竟在此裝腔作勢!幸虧他們跑得快,不然便讓他們死于我斬龍劍下!
“我說林師兄,如此美麗的場景,你不要大煞風(fēng)景好不好!”
地千鈞明顯對此人的話顯得極為不滿,言辭間卻也沒顧及情面。
兩人口舌相爭間,眾人終于是回過神來,一顆金光閃閃的丹藥便是自半空緩緩飄落而下。
“天玄金丹……”
那龍空門二人一見此物頓時便是雙眼泛光,正欲飛身接住,不料此時忽而閃過一道光芒,那光芒之強簡直讓人無法直視,眾人忙用手擋住了眼睛。
而當(dāng)他們再次睜開眼之時,眼前卻已漆黑一片,空空無也,哪里還有那天玄金丹的身影。
只是眨眼間,那天玄金丹便是突然消失在眼前,甚至連對方是誰都不曾看清楚,但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當(dāng)著眾多高手的面輕易奪走此物,對方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修為恐怕早已入了化境。
“不會是厲鬼堂的那些鬼東西去而復(fù)返吧!”
眼下唯一能想到的便只有厲鬼堂了,但細(xì)想之前的片刻之間,那道強光所散發(fā)出來的真氣卻又分明是正宗的修真者,否則若是厲鬼堂的人,那任對方速度如何快也會留下一絲陰氣。能在蜀山,瓊?cè)A,龍空三派高手的眼前輕而易舉的奪走天玄金丹,如無無人之境的修真者,在整個修真界除了三派之內(nèi)的高手之外,剩下的便是寥寥無幾了。
各派高手機緣巧合之下齊聚這小小的劉家村,恐怕其中必有隱情。
當(dāng)龍空門二人拿出河洛石刻之時,上面所顯現(xiàn)的除了那道強如閃電的白光便再無其他。
一時之間,在場眾人便是一臉驚異之色,環(huán)視著四周漆黑一片,卻是隱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這四周似乎還隱藏著一股更加強大的勢力,但是誰卻又無從得知。
而此時的陸乘風(fēng)卻也十分懊惱,好不容易見到這天玄金丹,竟然在眼前被人搶先一步,想治好二叔的病,看來又不知要等到何時了。
“我們的任務(wù)是解六臺鎮(zhèn)之危,眼下我們是不是該回蜀山了,江師姐!”
這地千鈞顯然對這天玄金丹的消失不是太感興趣,不是他不想要,只是他知道這靈丹妙藥,有時候是可遇不可求的、他的這一句,使得眾人從失落中回過神來。
江無寒聞聽此言,便是連連點頭道,“江無寒再次代蜀山謝過幾位前來相助,我等還要回蜀山復(fù)命,先行告辭!”
就在她準(zhǔn)備御劍離開之時,那劉大海卻是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睛睜得老大,但目光卻是死死的鎖定在了陸乘風(fēng)的身上,“你方才說那紅塵酒,是你陸家獨門釀制,你就是那掃把星……”
原來,陸乘風(fēng)之前去二叔家拿酒之時,不小心說漏了嘴,竟是暴露了身份,索性便也不再隱瞞,點頭道,“沒錯,我就是你們所說的掃把星,陸乘風(fēng)!”
面對于這個兩次救劉家村于危難之人,那劉大海在楞了片刻之后,便是一臉恍然大悟的神色,指著他緩緩道,“難怪整個村子近日來災(zāi)難不斷,還連累老夫鬼魂附身,這一百三十一條人命,原來都是拜你這個掃把星所賜……”
關(guān)于陸乘風(fēng)此人的事,蜀山眾弟子也是有所耳聞,雖不知其中詳情,但陸乘風(fēng)不計前嫌救整個劉家村于危難,這老頭竟是將這莫須有的罪名全部推給了陸乘風(fēng)。
那地千鈞聞聽此言頓時便是不樂意了,連連道,“你這個老頭,陸師弟舍命救你劉家村你不道謝便也算了,竟還口出惡言,恩將仇報。明明是你當(dāng)年糊涂做了錯事,竟還將所有罪名推給了陸師弟,到底是何居心?”
“就是這個掃把星的出現(xiàn)連累了我整個劉家村……”那劉大海儼然一副強詞奪理的模樣,當(dāng)他在劉天賜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之時,便是朝著四周大聲呼道,“大家都出來,看看這個掃把星把我整個劉家村害得如斯田地!”
呼喊間,無數(shù)的劉姓村民便是齊齊呼喊著,個個手持火把圍了過來。
“陸師弟,這群人根本就不可理喻,還是隨我回蜀山吧!”
江無寒儼然對這些無知村民沒有絲毫好感,便是要拉著他離開。
“不準(zhǔn)走,你今日要是不給我等一個交代,哪也別想去,就是你成了修真者,那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