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策馬朝李世民飛撲過去,兩名齊王府貼身侍衛(wèi)緊隨其后。
至于李建成的兩名侍衛(wèi),瞬間的傻眼之后,迅速折返向玄武門而去。
逃生,來不及,也沒必要。
太子已死,無論是出于忠誠,還是失職之罪,他們難逃一死。
保住齊王,為太子報仇是他們心中下意識的反應(yīng)。
跟著李元吉沖殺是一種選擇,但談不上明智,秦王能在此動手,肯定是早有準備,單槍匹馬幾個人如何是對手?
所以當務(wù)之急是求援,只要玄武門外的東宮侍衛(wèi)進來,局勢將完全不同。
看到緊閉的玄武門,以及列陣的禁衛(wèi)軍,兩名東宮侍衛(wèi)徹底明白,常何已經(jīng)靠不住,他們也出不去了。
眼瞅著程知節(jié)與獨孤彥云已經(jīng)率人殺來,兩名東宮侍衛(wèi)朝玄武門的城墻,凌空放出一箭。
與此同時,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大聲呼喊道:“太子遇刺,太子遇刺。”
玄武門外,東宮與齊府侍衛(wèi)聽到呼喊,立即警惕。
他們不明就里,但趕赴護駕卻是本能反應(yīng),然而任他們怎么呼喊,玄武門始終緊閉不開。
一定出事了。
東宮侍衛(wèi)除了繼續(xù)叫門之外,也派人及時返回東宮稟報消息。
……
當此之時,玄武門內(nèi),李元吉正猛沖向李世民。
他的兩名侍衛(wèi)已經(jīng)被秦王府得親信射殺,李元吉本人也為躲避羽箭跌落馬下。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李世民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坐騎竟也因此受驚,馬蹄高高揚起,幾乎將李世民甩下馬背。
李世民雖然及時控制韁繩,卻仍舊被失控的坐騎馱著,向一旁的樹林跑去。
樹枝掛住了衣袍,李世民也不幸跌落馬下,一時間竟沒能爬起來。
本來已經(jīng)絕望的李元吉瞧見此情此景,欣喜若狂,他發(fā)瘋一般快速奔上去,從地上撿起李世民跌落的長弓,便套向了二哥的脖頸。
弓弦是可以勒死人的。
只要李世民死了,自己就是年紀最大的皇嫡子,儲位當仁不讓的合法繼承人。
弓弦搭在脖頸上,李世民大驚失色,急忙死死抓住弓弦,拼命掙扎。
雙手被弓弦割破,鮮血直流,但終究沒勒住脖頸。
關(guān)鍵時刻,尉遲恭飛馬趕到。
李元吉知道,已經(jīng)沒機會了,這時候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幾乎是,他拔腿就跑。
此處距離武德殿并不遠,只要趕到,就能得到父皇的庇護,就能僥幸逃生。
可兩條腿如何跑的過馬蹄呢?尉遲恭又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不等李元吉跑多遠,尉遲恭便彎弓搭箭,箭鏃正中后心,滿懷奢望與不甘的李元吉應(yīng)聲倒下。
李世民從地上爬起來,確認大哥與四弟雙雙殞命時,才長舒一口氣。
但看到兩具尸體的瞬間,眼底還是有一抹難以言說的情緒,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如今卻不得不……
李世民暗嘆一聲,眼睛一閉一睜,情緒便陡然不同。
建成與元吉殞命,今日之事便成功了一大半。
“敬德,你代孤前去面見父皇,奏稟太子與齊王謀反之事。”
“是!”
尉遲恭立即全副鎧甲,朝臨湖殿而去,當此之時,皇帝李淵正在那里劃船。
然而幾乎同時,玄武門傳來激烈喊殺聲。
太子李建成的部下、翊衛(wèi)車騎將軍馮立,副護軍薛萬徹、屈直府左車騎謝叔方聞訊而來,隨行的還有東宮和齊王府兩千精銳。
沒辦法,李淵疼愛兒子,東宮和齊王府、包括秦王府距離皇宮很近,兵馬反應(yīng)也很快。
馮立、薛萬徹等人并不知道太子生死。
且無論生死,護駕、報仇都是分內(nèi)之責。
宮中警訓,玄武門緊閉,太子和齊王生死不明,故而兵卒們非常著急,下了狠手攻城。
也真難為他們,短時間內(nèi)竟然找來一些器械,生生將玄武門打開一個缺口。
里面的李世民等人頓時嚇了一跳,尚未掌控大局,這時候東宮和齊王府的人進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
極有可能前功盡棄,甚至身首異處。
隨同而來的親信將領(lǐng)立即率部朝玄武門殺去,常何也命令兵卒幫助抵御。
駐守玄武門的云麾將軍敬君弘見勢不妙,立即上前,卻被部將拉住。
“局勢未見分曉,將軍姑且靜觀其變,待兵力匯,結(jié)陣出戰(zhàn),為時不晚?!?br/>
言辭很委婉,實際想表達的是觀察局勢,見機站隊。
然而敬君弘不以為然,與中郎將呂世衡大聲呼喊,率部朝東宮、齊王府的兵馬沖出去,生生將其逼退丈許。
張公瑾見狀,急忙沖上前去,憑借自身強大的膂力,生生將玄武門再度合上。
身后的秦王府眾將立即落鎖,并填充堵塞之物,短時間內(nèi)再也無法打開。
當然了,敬君弘與呂石衡等人注定有去無回,很快便戰(zhàn)死在玄武門前,全軍覆沒。
馮立與薛萬徹幾人意圖再度破門,卻再無機會。
焦急之下,薛萬徹急中生智道:“秦王府,進攻秦王府,拿下王妃與諸子女……”
……
從昨夜開始,陳魚便在秦王府中。
是高士廉親自出面將他提來,沒有綁縛,甚至還讓他飽餐一頓,換了身干凈衣裳。
當察覺到秦王府中強烈的肅殺之氣,看到王妃長孫氏一臉凝重,身著戎裝,甚至手握寶劍時,陳魚便明白了。
李麗質(zhì)把話帶到了,李世民也聽懂了。
玄武門之變,提前發(fā)生。
只是結(jié)果會怎樣呢?
陳魚心里沒底,歷史并非如出一轍,尤其是蝴蝶揮動翅膀之后。
玄武門之變生生提前的兩個月,中間會不會有差錯,會否還是原來的結(jié)果實在難料。
宮變這種事,風險很大,也很微妙,任何一個細小的變數(shù),結(jié)果都有可能天差地別。
為今之計,只能期盼李世民成功,否則自己必然死路一條。
興許這就是高士廉,或者李世民將自己抓來秦王府的原因,兩名力士站在身旁,壓根沒有逃走的機會。
眼看著天光熹微,算算時辰,差不多了。
李建成和李元吉入宮了嗎?
李世民得手與否?
陳魚心中不由焦躁萬分。
高士廉與長孫氏完全是相同的表現(xiàn),一個來回在院子里踱步,一個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拉著兒女。
李世民的妻妾兒女都在,他們雖不明所以,卻能感覺到肅殺凝重的氣氛,知曉此乃生死存亡時刻。
尤其是喊殺聲在王府門外響起時,婦人孩子們不由膽顫心驚,下意識瑟瑟發(fā)抖。
“王妃、高尚書,東宮六率有人朝王府殺來……”
“什么?”
長孫氏與高士廉皆是一顫,東宮六率殺來秦王府,意味著什么?
難道玄武門宮變失敗了?
一瞬間,高士廉臉如死灰,長孫氏目光決絕。
倘若丈夫失敗,兒女斷然沒有活路,至于妻妾……她會親手殺了丈夫的幾個妾室,然后自刎,以免遭人凌辱。
“且慢,來了多少人?”
陳魚見長孫氏拔劍,急忙呼喊一聲。
“人不多,但不斷有人趕來……”
“從何處而來?”
“芳林門方向?!?br/>
“王妃、高尚書,殿下無礙,興許已經(jīng)成事,東宮與齊府這是圍魏救趙之計?!?br/>
陳魚這么一說,長孫氏與高士廉頓時反應(yīng)過來。
果然,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可是,秦王府空虛,若賊人入府……”
高士廉立即面露憂色,李世民的妻兒若被擒獲作為人質(zhì),后果非常糟糕。
“王妃,我護送你們離開……”
“怕是走不了?!?br/>
陳魚搖了搖頭:“還是想辦法阻止敵軍為妙,比如守住芳林門?!?br/>
“可是王府兵力被抽調(diào)一空,我手頭并無人馬……”高士廉一臉焦急。
陳魚搖了搖頭:“高尚書,錯了,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