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山城內沸騰一片,所有人都很忙。
有的人沒走遠,聽說敵軍死了,急忙趕著車回來。
有的人在慶賀,因為沒人想到最后竟能贏,他們已經做好隨城犧牲的準備。
但更多的人,還是聚在一起展開討論,討論是什么神物能在一夜之間殺那么多敵軍!
靜心居。
屋如其名,在嘈雜的橫山城中,辟出一方安寧的小天地。
李云池剛一回來,就被沖出來的李管家抱著。
素來精明能干、冷靜自持的李管家,此時顧不上形象,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老淚縱橫。
李云池也是百感交集,回擁著父親,哽咽道,“父親,孩兒讓您擔心了?!?br/>
李管家說不出話,就這么緊緊抱著,好半晌才放開他,快速擦掉眼角的淚,強忍著激動的心情,拍了拍李云池的肩,“好孩子,回來就好?!?br/>
朱流連見父子團聚的場景,突然想起自己死去的爹娘,以及失蹤的弟弟,也難忍悲痛,捂著臉嗚嗚地哭著。
哪怕是素來涼薄的慕容朱雀,心里也是酸酸的——其實前些天,她也做了最壞的準備。
誰知道就這么莫名其妙活下來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慕容朱雀問身旁一個暗衛(wèi),小聲道,“你家王爺在哪,帶我過去?!?br/>
李管家急忙上前,“抱歉朱大公子,小人失態(tài),實在抱歉!小人現(xiàn)在就帶您去見主子?!?br/>
慕容朱雀擺了擺手,“不用不用,特殊時期,用不著那些虛禮,我知道您肯定有許多問題想問李公子,更何況剛剛我們還勘探了下狼牙堡周圍的情況,讓李公子仔仔細細給您講講,我讓別人帶我進去就行。”
李管家心中感慨——慕容姑娘外冷內熱,是個好人!王爺也是好人,如果慕容姑娘能和王爺結為夫妻,就太好了。
李管家也沒浪費人家的心意,把李云池留下問話,讓人帶著慕容姑娘主仆進了去。
眾人一走,李管家便急忙問兒子,“云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們說有神獸?”
另一邊。
時隔數(shù)日,慕容朱雀也終于再見到睿王。
已是下午,太陽微微西下,射入屋子里的光線卻更明亮刺眼。
照在睿王銀制的面具上,銀閃閃的,很是絢麗。
君北譽定定看著心心念念的女子,慶幸自己戴了面具,能遮蓋眼圈的紅。
慕容朱雀則是噗嗤笑了出來,“你長什么樣,我還能不知道?見我而已,用得著戴面具?”
君北譽抿了抿唇,努力挽尊,“……沒有特意戴,這面具戴習慣了?!?br/>
慕容朱雀挑眉,“戴這么習慣,還能戴歪?還有,你左側劉海夾在面具里了,右側也夾了幾根?!?br/>
君北譽急忙伸手去整理。
慕容朱雀扭頭道,“榴蓮,你去外面休息吧。”
“是,小姐。”
朱流連二話不說,轉身就跑,給睿王和小姐留下獨處時間。
房間內沒了人,只有君北譽和慕容朱雀兩人。
慕容朱雀揶揄道,“行了行了,這里沒外人了,用不著裝模作樣,把面具摘了吧,那東西怪重?!?br/>
純銀的!
上面又是雕花又是鎏金,沒有三斤也有一斤半!
“……好?!本弊u見女子下了命令,便準備乖乖摘面具。
不摘還好,一摘卻發(fā)現(xiàn),被鏤空面具卷進去的頭發(fā)更多了。
君北譽這個恨,想著暗暗用力把頭發(fā)扯斷,慕容朱雀發(fā)現(xiàn),叫停了他,急忙過去幫忙拆頭發(fā)。
一邊拆一邊道,“你瘋了嗎?發(fā)際線的頭發(fā)也敢扯?你頭發(fā)絲這么硬,毛囊也堅固,硬扯傷了毛囊,禿了怎么辦?不是我嚇唬你,再過個十幾年,搞不好你發(fā)際線后移,到時候就知道什么叫:毛到用時方恨少?!?br/>
“……”君北譽。
很快,面具被摘了下來,慕容朱雀放在手里掂量著,“真是重?。〉然仡^我給你搞個鋁的面具?!?br/>
聲音一頓,想起來鋁的金屬性太過活躍,提煉鋁不能用碳置換,需要用高溫加冰晶石,必要時還得用電,瞬間后悔自己隨口吹牛。
“那個……我就說說而已,你別認真,我多半是弄不出來?!?br/>
君北譽這合格的解語花,當然瞬間了解女子的難處,還貼心地岔開了話題,“狼牙堡的人,都回來了嗎?”
“沒,他們還在收拾行李,估計大部隊一齊轉移吧,我們是提前回來的?!?br/>
“用午膳了嗎?”
“還沒?!?br/>
君北譽看著女子涂得黃黑色的面龐,心疼不已,“我讓下人給你準備午膳?!?br/>
“不用,暫時還不餓,我看看你的臉,”慕容朱雀用手指抬著男人的下巴,仔細檢查他臉上的傷疤,“最近我蹭了一些經驗,本來能換一臺很牛批的激光治療儀,但沈公雞那個蠢貨竟然中箭,害得我拖出了手術室救他那舔狗命,浪費了不少經驗。后來又救了個斥候,現(xiàn)在……激光治療儀可能得再等等了。”
雖然兩人現(xiàn)在面對面,但君北譽不敢一直盯著女子看,所以便匆匆看上一眼,將女子的面龐刻在心里,垂下眼。
隔一段時間,再狀似隨意地抬眼看,“如今我的眼睛治好,腿也在康復中,臉上疤痕便不用太過著急?!?br/>
“怎么不著急?”慕容朱雀放下男子的臉頰,認真道,“你為了我千里迢迢跑到前線,想盡辦法幫我偽裝進入兵營,還差點死在橫山城,如果我對你的病情還不上心,我還是人嗎?不行,你身上所有傷,我都會拼盡全力給你治!”
君北譽勾唇笑著,心中溫暖,“我也不是女子,美丑對于我來說,不重要?!?br/>
“怎么可能不重要?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自己想辦法,”聲音一頓,慕容朱雀一拍大腿,“對呀,我怎么忘了?狼牙堡的傷員被我治得七七八八,還沒治橫山城的呢!我豈不是從一個副本畢業(yè),進入了另一個副本?”
說著,激動地對睿王道,“您先忙著,我去找病號去了?!?br/>
君北譽焦急萬分,下意識一把拉住女子的手,“不行!留下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