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不知應(yīng)該說什么。

    她想象不出，在接到母親命令時，在中毒負(fù)傷命懸一線時，在決心跳崖自盡以保守秘密時，君穆風(fēng)是什么樣的心情？是心存怨懟，還是無怨無悔？

    云舒的心不由自主地軟了一下，原來他的母親，對他如此冷漠。為了謀求至尊之位，不惜用親生兒子的鮮血來鋪路！

    鮮血，皇權(quán)路上，多的是無辜之人的鮮血！清歌臨死前的樣子再次浮現(xiàn)眼前，讓云舒的心再度變得冷硬起來。

    她凝視著若湛：“那么陛下有沒有被抓住？”

    “如果被抓住，哪兒還有命在？”

    若湛責(zé)備地看了她一眼：

    “陛下為了掩護(hù)我們，一直往念青山上走。那是沒有退路的絕地，逃命的人誰也不會選那條路！所以沿途阻擊的殺手大多不在那條路上。

    “饒是如此，陛下還是再次受了傷，幸好先后遇到江云舒和懷恩郡主，才保住了性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云舒覺得，若湛在說“江云舒”三個字的時候，似乎是很用力地看著她。

    云舒做出好奇的樣子：“江云舒是誰？”

    若湛不眨眼地盯著她：“是陛下這些年一直在找，卻一直沒有找到的人！”

    “陛下是一國之君，真想找一個人，還會找不到嗎？”

    “天下那么大，世上人那么多，如果她有意躲藏，誰又能找到呢？”

    云舒神色不變：“這可奇怪了！陛下找她，自然是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她為什么要躲呢？”

    若湛的神色有些糾結(jié)，過了一會兒才說：“大概是因為，她不明白陛下的心意！”

    “君心難測，她不明白也是正常的?！?br/>
    云舒淡淡說了一句，隨后不等若湛答話，就把話題轉(zhuǎn)回去了：“陛下這樣護(hù)著你們，你們一定很感動吧？”

    若湛神色鄭重：“我和若淵，自此發(fā)誓，為陛下萬死不辭！”

    云舒十指緊扣，面上擺出恰到好處的不解：“你和若淵？那個若盈，難道不是嗎？”

    若湛的臉色突然一暗，像是被浮云遮蔽的白日：“若盈，她已經(jīng)死了！”

    果然是死了！

    云舒一副明白了的表情：“是為陛下而死？”

    “的確是為了陛下而死！”若湛慢慢重復(fù)了一遍，語氣有些古怪。

    云舒正想問個究竟，若湛已經(jīng)說起了自己身上的舊傷，問云舒有沒有什么法子可以祛疤。

    云舒知道她是不想提若盈的事，心中的懷疑又重了幾分。

    二人聊到很晚，好在第二天是修整的日子，不趕路。云舒睡足了覺，又為周雅南制好胭脂送過去。

    剛一回來，就看見若湛在帳篷外面坐著，身邊有兩匹駿馬在悠閑地吃草。

    若湛見她過來，一躍而起：“我們?nèi)ヲT馬好不好？順便看看有沒有你昨天說的祛疤的草藥?！?br/>
    皓天有廣闊草場，國人皆會騎馬，云舒自然也會。

    但她現(xiàn)在是嵐昔，在九澤芊山上長大的，因此她一臉為難：“不能步行嗎？我不會騎馬。”

    “我忘了九澤人不騎馬，可是步行要走到什么時候？”

    若湛翻身上馬，將另一匹馬的韁繩一并抓在手中：“我?guī)湍銧恐R，我們慢點騎。”

    云舒依言上前，卻在馬揚頭的瞬間向后一跳，一臉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