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淡淡的。
因是冬天,寒氣入骨,清幽小院的花園里并無花朵含苞待放的跡象,但是隱約卻有輕快的歌曲傳來,曲調(diào)輕松愉悅,可以看出吟唱這曲子的人兒心情不錯。
“清晨的鐘聲回蕩,高山流水白云間
四書五經(jīng)六藝勤學師父圣賢
仁義禮智信的教誨猶在耳邊
溫良恭儉讓記心前
暖暖的陽光灑在,布滿青苔的窗沿
冉冉檀香縈繞畫中嫣然的臉
翻開藏經(jīng)閣那卷塵封的寶典
期盼前世的你會再出現(xiàn)。”
橘清披著件狐皮大氅蹲在花園邊,嘴里哼著曲兒,手握著水壺悠悠然給花兒澆水,靈溪陪在一旁。
靈溪側(cè)頭打量著橘清,見她雙頰微紅嘴角含笑,那模樣就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兒一樣,這可不是小姐平常會表現(xiàn)出來的神情,而且剛才殿下離開的時候,小姐似乎還是有點恍惚不在狀態(tài)上的。
莫非,適才在房內(nèi)小姐和殿下發(fā)生了什么讓人遐想非非的事情了!
“小姐,你的心情似乎很好啊,難道公子又在你手上栽跟頭了?”靈溪八卦的湊近橘清,笑意盈盈的提問。
聽小姐這口中唱的曲兒似乎還是歌頌師父的,看來這次公子是在小姐手上吃大虧了,不然小姐的心情為啥這么好。
自家主子向來是以和容胥公子斗嘴為人生樂趣,然而容胥公子是揣著明白當糊涂,若不是真寵小姐,怎么會放任她胡作非為呢。
“清風拂案筆墨紙硯我縱橫詩篇
白瓦青磚堂前春燕飛入誰家院
指尖纏繞的思念是你握的紅線那一夜花燈如晝的長安。”橘清繼續(xù)哼唱著曲兒,轉(zhuǎn)頭瞥見靈溪那仿佛在為容胥默哀的表情,不由感到好笑。
她是對容胥有多不好啊?!
怎么靈溪一見她心情好就能認為是容胥在她手上栽大跟頭了呢?明明是她白橘清在容胥手上吃了大虧好么!
這天天欲求不滿,逮到她就吃她豆腐的壞師父也不是個善渣渣好嗎!
“靈溪,你的腦袋瓜整天都在腹誹些什么呢?!你小姐我是那種隨便欺負師長的嗎?”橘清慢條斯理的站起了身,將手中的水壺扔給靈溪,轉(zhuǎn)身悠悠然的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是啊。”靈溪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橘清不雅的翻了個白眼,葉靈溪這吃里扒外的臭丫頭。
“對了,小姐你可知道傅家出事了?”似乎是想到什么,靈溪興致勃勃的跑到橘清身側(cè),故作神秘的買了個關子。
“哦?說來聽聽?!遍偾屦堄信d致的瞇了瞇眼。
“聽說那傅家大小姐得了很可怕的病,臉上身上都起了紅色的疹子,似乎還會傳染人的,丞相大人尋了很多大夫都診斷不出結果,現(xiàn)在傅家貼了告示說是只要能治好傅家大小姐的病,就以一百兩黃金重酬,所以啊傅家大門都快被那些自稱江湖高手的人給踏破了?!?br/>
橘清單手托腮,眸中笑意未減,傅千羽的病本來就是她們故意造弄出來的,怎么可能允許被人破解?!
不過這也好,那些江湖騙子在傅家騙吃騙喝,替她們多拖延一下時間也是好事。
傅千羽身上那毒的解藥只有她白橘清才有,這些流入坊間的傳聞也是傅千羽自己命人暗中傳遞出去的,反正有了傳染性的疾病做噱頭,不管傅千羽最后能不能痊愈,她入宮侍奉皇上已是難事。
以駱帝那警惕精明的性子,是不會允許有這等病史的女子近自己身的。
“依靈溪看啊這傅家小姐以后的人生怕是要被這病給毀了,聽說那病狀極其可怕,若是以后痊愈了也可能留疤呢。小姐你說這是什么病???若說是天花的話大夫也不可能診斷不出來啊,按理來說傅家那樣的大家族吃什么用什么都極其講究,那傅小姐是如何生病的呢?”靈溪蹙著眉想了許久,也還是琢磨不透這傅千羽突然染病的原因。
橘清漫不經(jīng)心的視線自靈溪身上滑過,“怎么?跟了我那么久這么簡單的原因還想不出來?”
靈溪狐疑的盯著橘清看了一會兒,突然腦子里靈光一閃,她雙手合十湊到橘清身側(cè),興沖沖道,“小姐,我知道了,她是被下毒了!”
橘清滿意的點了點頭。
“若是被下毒就好辦了,小姐你不是最擅長這一塊的嗎?要不我們上傅家試上一試,說不定小姐你一下子就把毒給解了,到時候丞相大人高興之下就把那一百兩黃金都賞給我們了,小姐,那可是黃金呀黃金,現(xiàn)在誰不知道金子最值錢啊,到時候我們就發(fā)財了!”靈溪殷勤的將手中剛倒好的熱茶雙手捧上遞給橘清,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就等她下口諭了。
“葉靈溪,你這個無可救藥的財迷,別為了區(qū)區(qū)一點兒小錢就去淌這趟渾水,你以為傅家是你想進就可以進的啊,再說了這傅千羽的毒藥還是你家小姐我給的,她手上有解藥呢,死不了。”橘清哭笑不得的捧著茶杯,剛抿了口茶水就被靈溪那番果敢的話給逗得發(fā)笑,敢情這靈溪是把她當成賺錢的香餑餑了。
“什么?小姐,你?!”靈溪嚇了一大跳,隨即意識到自己聲量大的有些不妥,立即伸手捂住了嘴,她焦急的壓低聲音,“小姐啊,你怎么會想著把毒藥給傅千羽啊?若是被她爹發(fā)現(xiàn)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呀?!?br/>
橘清失笑,伸手一把搭在靈溪的肩頭上往自己身側(cè)一拉,樂道,“靈溪啊,你跟著我什么大場面沒見過啊,這區(qū)區(qū)一個丞相大人就讓你害怕了?我?guī)煾高€是西斐太子呢,也不見你誠恐誠惶的對他呀?”
“這哪里一樣了?小姐,咱們現(xiàn)在在南朝,還是低調(diào)一點兒比較好啊?!膘`溪心里叫苦連連,這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嘛。
“放心,這件事我自有安排?!遍偾迳焓职矒岬呐牧伺撵`溪的肩頭便松開她,拿起剛才被自己放在桌上的熱茶云淡風輕的品了起來。
靈溪自然知道橘清做事向來是運籌帷幄的,既然一切都在小姐的安排中,那她還是不要過多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