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秦翌找不到她一定會急瘋的,連下午的工作都不用做了。而眼下她要從這離開顯然不明智,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蹭過去把手機摸了過來。
豎耳聽聽,廚房里仍在乒乒乓乓地響,她按下解鎖鍵,隨即瞪大了眼睛——手機墻紙竟是他們倆在梨花林中的合影!
說起來,那竟是兩人絕無僅有的一張合影,肖清寒不喜歡拍照,連一般情侶都喜歡的大頭貼他們都沒拍過。那次從梨花林回來,他幾次要看這張照片蘇浣兒都不給,后來,他干脆就不聞不問了。
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七年后,這照片卻成了他手機的墻紙!這給蘇浣兒的震撼不亞于剛才看到的那幅雕塑,如果到現(xiàn)在她還不相信他愛她,那她就是白癡了。
可是,這樣的愛叫她如何回應(yīng)?
怕肖清寒出來,她迅速輸入了一句話,也不及檢查就發(fā)了出去。等到“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出現(xiàn)她才番然覺悟:這是肖清寒的手機號,要是秦翌知道,不是更糟?
她悔得想捶自己的腦袋,正要把手機扔回去,想到發(fā)件箱里應(yīng)該還留著她的短信記錄,又調(diào)出來想要刪掉??墒?,緊挨著它的一條短信卻讓她緩了動作,那短信的收件人是方菲,目錄上僅顯示了信息的前幾個字:“晚上不用等我,我有……”這樣引人聯(lián)想的開頭讓她禁不住想打開看看,可又知道那樣做不道德,拇指停在屏幕上方,想按下去又掙扎著要抬起。
正糾結(jié)間,廚房的門開了,肖清寒端著碗面走出來。她一慌,忙按了退出,把手機放到沙發(fā)上,撐起個笑臉迎上去。
“這么快?真香?!钡降资切奶?,她不敢抬頭看他,眼睛盯著他手里的面,擺出一副垂涎的樣子。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香就多吃點。”肖清寒似是沒看見她剛才的動作,把碗放到餐桌上,伸手遞給她筷子。
“你不吃嗎?”
“我不餓?!?br/>
“那我吃了?!?br/>
說完,蘇浣兒就挑起一筷面送進口中,爽滑的面條口感極好,再加上細細的雞絲混在里面,味道很香。她把面咽下去,滿足地瞇眼:“真好吃!肖清寒,你煮面的手藝真棒。”
“煮多了,就煮出經(jīng)驗了。你喜歡就好。”肖清寒語氣淡淡的,似乎并沒覺得能煮好面是多么值得驕傲的事情。
“還有……你的雕塑很漂亮,真的感動了我。肖清寒,謝謝你雕塑了那個回憶。”
“那怎么行?那是你的心血,我們不能收?!?br/>
“我雕塑它們本來就是想給你看的,你要是喜歡,就留著,不喜歡就隨你處置。反正,我是不打算帶走了?!?br/>
“怎么會不喜歡?肖清寒,你雕得真好,當初你沒有放棄雕塑是對的。”
“呵呵,還不是你的功勞。所以,把它們送給你不是正合適?對了,還有這房子,我已經(jīng)買下來了,從這兒看出去能看到人工湖,視野不錯。憶嘉這次如果能夠一舉成名,以后自然會把發(fā)展的重心放到上海,這房子就送給你,秦翌愿來住你們就住,不住的話你也別賣掉,當是紀念吧?!?br/>
“那怎么行,這房子太貴重,我不能收。而且你知道,我們……”
“我知道,你們最不缺的就是房子??墒?,他的是他的,我送的是我送的。至于貴重,你認為它會比那兩幅雕塑貴重?我之所以想送你房子,無非也是為了讓你記得我,你不愿住在我身邊,住在我的房子里也算不錯。
還記得咱們住在下房的那些天吧?那時看你凍得縮在被窩里不敢出來,我就想將來我一定要給你買上大房子,給你一個溫暖的家?,F(xiàn)在,家你是不需要了,房子就收下吧,全當幫我完成一個心愿?!?br/>
“肖清寒,我……對不起?!?br/>
“你哪有對不起我?是我咎由自取,沒有及時回來找你。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像你說的,放在心里也挺好,再有幾個七年咱們也就都老了。不過,你必須得保證你幸福,如果讓我知道秦翌沒有照顧好你,我會立即回來把你搶到法國去?!?br/>
“嗯,我會幸福,一定很幸福。肖清寒,你也要幸福?!?br/>
“是,咱們都得幸福,人總不能為了痛苦而活著——吃面吧,都涼了?!?br/>
蘇浣兒點點頭,專心吃起了面。肖清寒就坐在她對面靜靜地看她吃,并不在意她是否會因為他的注視而尷尬。
曾經(jīng),他們每天都這樣對坐著吃飯;曾經(jīng),他每天都要為她不肯吃元蔥胡蘿卜而瞪眼睛??墒墙裉欤诿胬锓帕瞬簧俸}卜,她仍吃得這么香。只是,幫她改掉挑食毛病的不是他,是秦翌。
一碗面下肚,蘇浣兒就有些撐了,她一手撫摸著胃向后靠到椅子上:“真飽,好長時間沒這么吃了?!?br/>
“你吃得太少,以前胃挺大的,這幾年怎么弄的?”
“胃潰瘍,吃多了就不舒服,醫(yī)生讓少食多餐,可也太麻煩了?!?br/>
“那有什么麻煩,以后必須按時吃飯,胖起來才好看。這次回來剛見到你,我真是覺得變丑了?!币娝凰癸柡鬂M足的樣子,肖清寒心情好起來,開起了玩笑。
“還說呢,那天你的樣子真夠兇,好像當年是我劈了腿?!?br/>
“我倒情愿是你劈腿?!?br/>
“為什么?你喜歡戴綠帽子?”蘇浣兒也說笑起來。
“恨一個人總會讓人比較有力氣,可是無望的想念太叫人無力了。蘇浣兒,從現(xiàn)在起,我就當你劈腿了,反正是你不要我?!?br/>
“呃,好吧。只要你覺得好過一些?!?br/>
說著說著,又沉重起來,蘇浣兒覺得,這可能是兩人之間最后一次這樣談話,她想讓氣氛輕松一些,可是,壓在心頭的傷感卻總是伺機上竄,叫她不知該把它們往哪里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