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有點貴?!鳖櫸凝埖共皇窍肟硟r,而是這東西的賣相確實不咋地,不過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看著破破爛爛的漆器妝奩既然冒著閃閃地金光,那一定是有過人之處,所以顧文龍賠了個笑問:“阿姨,我可以上手看看嘛?”
那中年婦女本來以為顧文龍也一定會像其他人那樣,聽到五十萬的價碼扭身轉(zhuǎn)頭便走,還有的甚至?xí)攬鼍统爸S她,想錢想瘋了,不過瞧著顧文龍一身青澀地學(xué)生模樣,心想著也買不起,不過就算買不起,就沖著他對東西的尊重跟對她的禮貌,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可以啊,你想看就看看吧,不過小心一點,我還指望這東西賣個好價錢呢?!?br/>
“恩,阿姨你放心吧,我一定小心?!鳖櫸凝堈J真地承諾了句,小心翼翼地翻開了起來。
妝奩是一個漢語詞匯,拼音是zhuāng lián,妝奩是古人盛放梳妝用品的器具,一般放脂粉,香水,或者鏡子,裝飾品用具。
在戰(zhàn)國秦漢時期,一般是名望貴族才能享有的。
經(jīng)過唐宋變革進入宋代平民社會以后,人們在追逐器物精美的同時,更加注重器物的實用性,這使曾經(jīng)昌盛一時、適合席地起居的漢式漆奩逐漸演變成適合垂足而坐的多層套奩。
后來隨著明式家具的大發(fā)展,妝奩最終演變成了大型梳妝臺和便攜式梳妝匣。
而眼前這個便是個便攜式梳妝匣,按照中年婦女所說,是個明代漆器妝奩,多層,奩盒上的人物服飾確實是以漆勾勒,只不過這會掉了色,保存不當,變得斑駁,破舊,而打開卻是別有一番風(fēng)情,因為匣內(nèi)置多個存放梳妝用具的小屜都是以浮雕人物雕刻的形式出現(xiàn),衣袂飄飄,徐徐動人。
顧文龍的眼睛微微瞇了瞇,這盒子明明還是上等紫檀打造,或許是要價太高讓人失去了興趣,也或許外表太丑,讓人沒打開的念頭吧,就沖著這貨真價實明紫檀的材質(zhì),這中年婦女喊出五十萬,確實也算不得天價。
要知道紫檀木主要產(chǎn)自熱帶地區(qū),在中國生長不多,由于這種木材生長緩慢,非數(shù)百年不能成材,成材大料極難得到,且木質(zhì)堅硬,致密,適于雕刻各種精美的花紋,紋理纖細浮動,變化無窮,尤其是它的色調(diào)深沉,顯得穩(wěn)重大方而美觀,故被視為木中極品,有“一寸紫檀一寸金”的說法。
用紫檀木制作小物件亦始于唐代,但是明代才使得紫檀流行起來。
明成祖朱棣派鄭和,滿載綾羅綢緞七下西洋布施,空船而歸。
因為空船在海上航行遇風(fēng)浪搖擺過大,為防翻船,船艙內(nèi)需要重物壓艙,產(chǎn)于東南亞的紫檀木恰好又是當時中國所缺的,還能充當壓艙物,不少紫檀木就這樣被運回了中國。
此后,明代皇帝派官吏赴南洋采辦紫檀木成為定例,一直延續(xù)到明朝滅亡,南洋群島所產(chǎn)之紫檀木幾乎被采伐殆盡。但是朝內(nèi)紫檀卻廣為流傳,所以明清才是紫檀制作工藝走向成熟的時期,亦是紫檀在民間迅速發(fā)展,且有留存的重要依據(jù)。
只不過紫檀家具經(jīng)過數(shù)百年的蛻變,歷經(jīng)滄桑,遭到毀損,尚存很少,只有故宮和全國各地博物館及園林有所珍藏。
這便攜式梳妝匣雖然不大,但是卻有一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感覺。尤其這精美的雕刻,哪怕保存不善,剝落的老漆,都沒有影響它該有的時代美感跟歷史意義。
“哎,大娘不瞞你說,要不是家里發(fā)生變故,我是真舍不得拿出來賣,這些可都是我外婆傳給我的念想。”中年婦女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小時候不懂事,也沒愛惜,早知道古董那么值錢,就是豁出我的性命,也得要好好保存起來?!闭f著,眼神看向那個被打碎的青花瓷瓶,“要是這個瓶子沒有打破,那該多好,我家的事,可都能解決了?!?br/>
“大娘,你家發(fā)生什么事了?”顧文龍不動聲色地開口問了句,其實他看出來大娘家庭遭受的變故了,多半跟兒子跟配偶有關(guān)。
“哎,怎么說呢,我兒子生意失敗,借了一堆高利貸要還?!敝心陭D女也不管顧文龍買不買,就當是傾訴一下胸口的郁悶,娓娓地開始訴說起來:“我家把房子給兒子剛抵完債,我男人就檢查出來身體不好,癌癥,”說道這里,中年婦女揉了揉眼睛,努力將眼淚吞咽進去:“我男人也知道自己治不好了,就放棄了,每天疼的他要死要活的,我真的沒辦法眼睜睜地看他去死,哪怕我知道治也不一定能治好?!闭f道這里,中年大娘又擦了擦眼淚,“為了湊手術(shù)費,我只能賣這些東西?!?nbsp;說道這里,揉了揉眼睛,苦澀的笑了笑,“我也知道這三件東西要賣夠一百萬,有點貪心,癡人說夢,可是如果沒有一百萬,根本不夠我男人的手術(shù)費跟后期的營養(yǎng)費?!贝蜷_了話匣子她便有些收不住的絮絮叨叨起來,“如果湊不夠手術(shù)費,我賣這些東西也沒有意義,還不如留著一起去死,好歹對得起長輩辛辛苦苦饋贈?!?br/>
顧文龍耐心地聽著她的絮絮叨叨,這是一個挺悲傷的故事,跟那些個在古玩市場上編造出來的假故事完全不一樣,這中年婦女說的都是事實,她最后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兄弟,真是對不起,讓你聽了這么無聊的事?!?br/>
“不,大娘,這故事一點都不無聊,相反,很悲傷,”顧文龍跟著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漆器妝奩我要了?!闭f完,視線又看向那個陶罐,“大娘,你再跟我說說這個陶罐吧?!?br/>
“啥?”那中年婦女愣住,“小伙子,你剛說,漆器妝奩你要了?”隨即有點不太相信地重復(fù)了句:“我這可是五十萬呢,五十萬人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