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奧斯曼臨時營地,穆罕默德二世從昏迷中醒來。
肉體上的疼痛,心靈上的折磨,讓他痛不欲生。
幾名心腹將領(lǐng),收到消息立刻趕來,在手下面前,穆罕默德二世,不得不掩蓋住所有情緒。
高高在上的蘇丹繼承人,即便處境艱難,依舊保持著該有的驕傲。
他表情冰冷,語氣倨傲的問道:
“戰(zhàn)損多少?”
“三千六百游騎兵,而且,而且剛剛收到消息,說……”
庫班魯滿臉沮喪的作答,說到一半,卻把話停住。
“說,什么消息?”
被昔日男寵,用大鐵棍子捅成重傷,在穆罕默德想來,沒有什么消息,比這還要讓自己難以接受。
庫班魯緊咬牙關(guān),從牙縫里把后半句話吐出:
“尼科堡被毀,化作一片廢墟,我們返回去沒有任何意義?!?br/>
“什么!?噗……”
顯然這個消息,給了穆罕默德巨大的打擊,他不顧劇烈疼痛想要起身,結(jié)果卻噴出一口鮮血。
丟掉軍事重鎮(zhèn),嚴重性遠非損失萬八千人可比,即便他是蘇丹繼承人,也承擔不起這個結(jié)果。
“王子殿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一切都可以從長計議!”
“是啊,尼科堡毀了,但土地還屬于我們,可以再建一座更堅固的堡壘?!?br/>
幾位將領(lǐng),深知狀況多么糟糕,但他們和穆罕默德,早就在同一條船上,只能先安撫下主子的情緒。
“傳我命令,明天一早,向塔爾戈維斯泰進發(fā)!”
劇烈喘息一陣,穆罕默德用出最后的力氣下達命令,只有取得赫赫功績,才能掩蓋住之前的失??!
然而,最為忠心的庫班魯,卻立刻提出反對意見。
“我軍士氣低落,不宜再進行征戰(zhàn),況且您的身體,需要時間來修養(yǎng)?!?br/>
“閉嘴!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趕快……”
穆罕默德的眼神,如同森羅地獄中的惡鬼,看向一旁的庫班魯。
而忽然間,大帳外四面八方都傳來嘈雜的喊聲。
“遭遇夜襲!”
“快起來!準備迎敵!”
從喊聲不難判斷,營地騷亂的源頭,來自于瓦拉幾亞軍隊。
……
點燃的箭頭,如同火雨一般,落入奧斯曼人營地。
采佩什站在小土坡上,手持望遠鏡,偵查奧斯曼士兵動向。
“德約侯爵、克拉克伯爵,你們帶五百封臣常備軍騎兵,突襲奧斯曼人營帳東南方向。
迪普·羅伊伯爵、山德里亞伯爵,你們率領(lǐng)瑞士傭兵,佯攻大營正面。
我親自帶領(lǐng)騎士和騎士隨從,在西北方向發(fā)動進攻?!?br/>
火光照耀下,采佩什將敵營的布置,窺探的一清二楚,立刻對身邊的一眾貴族發(fā)號施令。
連續(xù)大勝,采佩什下達的命令,眾人選擇無條件服從。
帶來的五千多士兵,迅速行動起來,分成三部分沖擊奧斯曼人臨時營地。
在身體上,瓦拉幾亞士兵,比奧斯曼人更為疲憊,但在戰(zhàn)意、在士氣上,他們處于絕對的優(yōu)勢。
“燒死異教徒!”
“為了瓦拉幾亞!”
“大公爵大人萬歲!”
數(shù)千士兵,吶喊著發(fā)動沖鋒,營造出來的效果,好似有幾萬人在突襲。
本就慌亂的奧斯曼人,在如此聲勢下,變成驚弓之鳥,偌大的營地混亂不堪。
將領(lǐng)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武器,有人縮在營帳里不敢出來,有人哇哇大叫著抱頭鼠竄。
總之,在短時間之內(nèi),奧斯曼人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御。
……
中軍大帳,穆罕默德聽到外面的喊聲,又吐出一口鮮血。
沒有時間矯情,他抬起左臂,抹去嘴角血珠,對幾個心腹發(fā)號施令。
“敲響戰(zhàn)鼓,讓士兵以我的營帳為中心,構(gòu)筑防御圈。
讓游騎兵離開營地,在外圍列陣,做好反攻準備?!?br/>
事到如今,庫班魯?shù)热?,也顧不得穆罕默德的身體,將他交給仆人照顧,急忙跑出大帳組織人馬。
混亂之中,命令很難傳達,但牛皮鼓嗡嗡的響聲,能讓士兵清晰地聽到。
由近及遠,不停有奧斯曼士兵聚攏過來,就如同將牛皮鼓發(fā)出的音浪實質(zhì)化。
不過即便如此,奧斯曼大軍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便列好陣型進行反擊,采佩什有足夠的發(fā)揮空間。
奧斯曼營地西北角,用來防御的拒馬、柵欄,已經(jīng)被清掃干凈。
采佩什一馬當先,率領(lǐng)一千多名騎兵,如同魔神一般沖殺進去。
營地邊緣地帶,奧斯曼人狀況最為混亂,如同一盤散沙。
騎兵所過之地,每一顆沙粒,都被鐵蹄無情的碾壓,鮮血將大片的土地染紅。
殺人之余,自然少不了放火,一座又一座營帳被點燃,熊熊烈火將營地映照的猶如白晝。
……
奧斯曼營地東南角,德約侯爵、克拉克伯爵,也順利的帶兵殺了進去。
不過這里,防御似乎比西北方向嚴密一些,駐扎的也是最為精銳的封邑騎兵。
當然,這只是相對而言,突襲而入的騎兵,仍舊是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的一方。
德約侯爵、克拉克伯爵的小陣營,雖然不和采佩什一心,但在對抗奧斯曼人這一點上,大家站在同一戰(zhàn)線。
兩隊騎兵,兩邊開花,迅速收割奧斯曼人的生命。
至于正對營地的瑞士傭兵,聲勢相當浩大,但并沒有實質(zhì)性的斬獲。
而奧斯曼人,卻把最多的精力,放在了他們身上。
十分鐘后,奧斯曼營地漸漸穩(wěn)定下來,沒有多少游離在陣型之外的士兵。
正帶人沖殺的采佩什,敏銳的覺察到這一點,便宜占夠了,得見好就收。
他勒住韁繩,大聲下令:
“停止進攻!后隊變前隊,撤離!”
殺入敵營之前,早就做過安排,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一千多人便調(diào)轉(zhuǎn)馬頭從容離去。
另一邊,德約侯爵等人,也感到壓力越來越大,沒有絲毫猶豫就帶人撤退。
三路人馬,整齊有序的匯集到一起,然后保持陣型,緩緩遠離奧斯曼人營地。
士氣低落,不知敵軍虛實,奧斯曼人根本不敢追擊,只能眼瞅著瓦拉幾亞軍隊從容撤退。
……
陽光驅(qū)散黑夜,光明重回大地,五千瓦拉幾亞士兵,抵達安全區(qū)域,興高采烈的吹噓起昨夜的戰(zhàn)績。
熱騰騰的早飯,清爽干凈的被窩,早已為他們準備好。
反觀奧斯曼營地,死傷不計其數(shù),接近一半的營帳被焚毀。
因為擔心敵人卷土重來,哪怕再疲憊,也要強行打起精神,沒人敢去休息。
兩相對比,一場夜襲,讓穆罕默德二世,徹底喪失短期之內(nèi)翻盤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