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蘅回家的那些天,凌寒曉天天替她擔(dān)心,怕她會在她媽媽面前露餡,然后她就再也不會回上海,而是在她家鄉(xiāng)接受治療。
還好,春節(jié)長假最后一天,林若蘅就打電話給凌寒曉,讓他去火車站接她。這讓凌寒曉松了一口氣,因為這意味著林若蘅過年的時候,成功瞞過了她的媽媽。
凌寒曉見到林若蘅,自然把他這幾日的擔(dān)心說了出來。林若蘅哈哈大笑,告訴凌寒曉,過年的時候,她媽媽很多時間都是在寺廟里度過,很少管她。而且她在家里幾乎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還每天按時服藥,所以過年假期這幾天,她的身體狀況前所未有的好,幾乎沒有給她帶來太大的痛苦。
按照林若蘅之前和凌寒曉的約定,凌寒曉立即就預(yù)約了許教授的專家門診。由于林若蘅的病情已經(jīng)較為嚴重,許教授建議林若蘅先住院接受治療。許教授為林若蘅制定了一套治療方案,打算觀察一段時間之后,看治療效果再決定以后的治療方案。
就這樣,林若蘅就被安排住進了瑞金醫(yī)院的腫瘤病區(qū),接受化療。許教授跟凌寒曉以及林若蘅、陸雨飛解釋過,由于林若蘅的癌細胞已經(jīng)遍布全身骨骼細胞,她這種情況,不適宜做放療,所以他為林若蘅先制定了一套化療方案。
于是林若蘅開始了第一階段的化療。這期間,林若蘅不但要忍受癌細胞時不時帶給她的病痛,還要忍受化療帶給她的副作用。
化療之后第三天開始,林若蘅就明顯出現(xiàn)食欲下降的現(xiàn)象。這些副作用,許教授之前也有提醒過凌寒曉和陸雨飛,陸雨飛也親自去往上查看了許多相關(guān)資料,找到很多化療期間適宜的食譜,按照食譜的介紹為林若蘅來準(zhǔn)備一日三餐,可是還是提不起林若蘅的食欲。而且,慢慢地,林若蘅開始出現(xiàn)嘔吐,吃什么吐什么。
每次看著林若蘅剛剛吐完,又微笑著讓陸雨飛再把飯菜給她大口大口地吃下的時候,陸雨飛的鼻子總是酸酸的,眼眶是濕潤的。
化療的副作用遠不止這些。到后期階段,林若蘅每天都發(fā)著低燒,口腔有多處潰瘍。她別說是吃東西,連喝口水都會感到無比疼痛。可是她從不在凌寒曉和陸雨飛面前耍脾氣,總是默默地,乖乖地配合著大家。每到看著林若蘅咬牙苦苦支撐,凌寒曉這個大男人都會背著林若蘅唏噓不已。
相對凌寒曉和陸雨飛,三個人里面最樂觀的反而是林若蘅。當(dāng)那天陸雨飛替林若蘅梳頭,發(fā)現(xiàn)她的頭發(fā)成把成把地往下掉,陸雨飛傷心地在林若蘅背后偷偷掉淚。而凌寒曉則緊張地不知所措,他怕林若蘅知道此事之后,心情會愈加糟糕,意志會更加消沉。然而林若蘅知道后,卻無所謂地朝這兩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最最好的,勝過親人的好朋友笑笑,開著玩笑讓凌寒曉給她去買假發(fā)套,而且是要時下款式最新穎的。
其實,林若蘅這樣無非是不想再讓凌寒曉和陸雨飛為自己多擔(dān)一份心。很多次,她都感覺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很多次,她在凌寒曉和陸雨飛去上班之后,自己一個人偷偷流淚;還有很多次,她想就這樣放棄了,因為她覺得這樣活著,感覺是生不如死。
但是,盡管治療過程無比艱辛和痛苦,盡管身體不斷被癌細胞和化療藥物摧殘得苦不堪言,盡管在意志力薄弱的時候曾萌生放棄,可林若蘅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因為她知道,她不能讓凌寒曉和陸雨飛失望,她更想能活下來照顧媽媽,想每年給白景送上自己的祝福。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治療,林若蘅體內(nèi)的癌細胞活躍程度有所降低,但是她身體的整體免疫卻越來越差。她漸漸變得隔三差五會感冒,這種情況令凌寒曉和陸雨飛煩惱不已。
更糟糕的是,每天住院化療的昂貴治療費用,并不是林若蘅那微薄的醫(yī)保存款所能夠承受的。剛剛完成第一個化療療程之后,林若蘅就被告知,她的帳戶內(nèi)余額不足,要趕緊加錢,不然她只有被迫出院。
凌寒曉和陸雨飛商量之后,兩人一起拿出自己積蓄的一部分,準(zhǔn)備加入醫(yī)院帳戶,好讓林若蘅繼續(xù)接受治療。
但是林若蘅卻堅決要出院。她不想拖累凌寒曉和陸雨飛,要她這么心安理得地用好朋友的錢來為自己治病,她做不到。凌寒曉和陸雨飛雖然經(jīng)濟收入還不錯,但他們既不是身價百萬千萬的富翁,也不是富二代、官二代,他們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身努力打拼而來的。林若蘅深知,這次要是接受了凌寒曉和陸雨飛的資助,那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她的病可以說是個無底洞,這樣下去,凌寒曉和陸雨飛兩個人在經(jīng)濟方面遲早會被自己拖垮。她,林若蘅,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fā)生的。
由于林若蘅的堅持,凌寒曉和陸雨飛也拿她沒有辦法。之后他們征得林若蘅主治醫(yī)生許教授同意,給林若蘅辦理了出院手續(xù)。許教授之所以會同意讓林若蘅出院,一是林若蘅已經(jīng)經(jīng)過一個療程的化療,需要休息一下,讓她的身體有個緩沖,二是他需要觀察一下林若蘅這一階段化療之后的效果,再制定下一療程的治療方案。
就這樣,林若蘅又被接回到凌寒曉家里。其實凌寒曉和陸雨飛是十分愿意林若蘅住在醫(yī)院的,因為這樣林若蘅白天就會有醫(yī)院護士和護工幫忙照看著,萬一林若蘅有不舒服,也能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林若蘅回到凌寒曉家,白天凌寒曉和陸雨飛都需要上班,這段時間沒有一個人能照顧到林若蘅。為此他們兩個上班時時刻提心吊膽,總會神經(jīng)質(zhì)地輪番每隔一段時間就打電話回去詢問林若蘅的情況。
半個月之后,林若蘅又進行了為期十天的第二個療程的化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