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著那些破碎的記憶,在離開官道沒多久便拐入一條僻靜幽深的路,順著再往里面走上半個時辰,可能還要拐幾次彎才能抵達靈承山山腳下。
一路上藍寶寶走得都有點兒糊涂,越往深處走越覺得不安,途徑一片茂密的竹林時,聽覺瞬間被一大片“沙沙”的響聲所包圍,危險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嚇得藍寶寶渾身汗毛倒豎。
“嘶……”
她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加快馬速想要盡快穿過這片恐怖的區(qū)域。
然而她越是想快點離開,兩邊的竹林就像是走不到盡頭一樣,沙沙的聲響緊緊追趕著她,忽然間好像起了一陣大風,竹林的響聲比剛才還要猛烈。
很快藍寶寶便察覺這聲響不對勁,迅速朝兩邊的竹林看去,只見左邊一處的十幾根竹子在劇烈晃動,明顯是被什么東西驚動了。
而且那晃動正在一點點移動,方向正對著她。
藍寶寶猛吸一口氣,心覺不妙,立刻調(diào)轉(zhuǎn)馬頭往回奔。
可她還是晚了一步,剛剛回了個身,后面的路突然就被跳出來的幾名黑衣人給堵住了。
看著他們手上明晃晃的大刀,藍寶寶的心里一陣發(fā)涼,此時此刻她什么都不敢想,也來不及想,只想拼盡力氣沖破“包圍墻”。
“駕!”
她大喝一聲,夾緊馬肚子,甩出風馳電掣般地速度。
幾個黑衣人頓時四散開來,然而她尚來不及慶幸,就見正前方迎面撒下一張大網(wǎng),直接連人帶馬把她蓋了進去。
與此同時,金凌洛正在晟王府與眾同僚們經(jīng)邦論道,忽然感覺心口一陣刺痛,胸腔里悶悶的,有點兒喘不上氣。
他立刻斂了神色,隱隱有種不好的預(yù)福
索性他平時就鮮少喜形于色,這會兒冷著臉也沒有人察覺不對,只是他卻一刻也坐不住了,最后隨便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
出了晟王府,直奔自己府邸,心緒卻始終不得平靜,直至回到和光同塵,發(fā)現(xiàn)藍寶寶并不在府里時,突然就生出一種強烈地危機福
“她可有交代要去何處?”金凌洛勉強控制住情緒,沉聲問道。
桑枝躬身回道:“寶公公只想去城外逛逛,黑之前一定趕回來?!?br/>
“自己去的?怎么去的?”金凌洛凝眉問道。
“是的,寶公公獨自騎馬出去的。”桑枝點頭。
金凌洛考慮片刻,正要繼續(xù)追問時,封巍突然從外面跑進來,一臉的沉重,臉色甚至有些蒼白,顧不得禮儀,直接就把東西塞進金凌洛手里,語速極快地道:“藍被人抓了,這是對方送過來的信?!?br/>
金凌洛渾身一抖,立刻低頭看信。
藍寶寶在落網(wǎng)之時便聞到一股異味,下一刻就雙眼一黑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呼呼的風聲像是從深谷里傳出來,聽的人毛骨悚然。
她試著扭動兩下,發(fā)現(xiàn)手腳并未被綁住,身體上也沒有不適的地方,只有腦子里還有些昏昏沉沉,想必是吸了迷藥的后遺癥。
四周太黑,眼睛適應(yīng)了片刻才能隱約看到四周的情形,她應(yīng)該是被關(guān)林了一間空曠的屋子里,只能看到桌椅的輪廓,已經(jīng)墻角處一堆雜物。
究竟是誰綁了她?目的為何?
藍寶寶揉著眉心從冰涼的地面上爬起來,四周風聲不斷,順著門縫、窗戶縫鉆進來,凍得她四肢發(fā)涼,走路都是僵硬的。
抖著胳膊伸手一推,屋門果然上了鎖,不過這么一推,門縫瞬間變得更寬了,藍寶寶卻顧不得撲面而來的寒風,趴在門縫里看向外面某處。
不遠處還有一間屋子,那里面亮著燈火,散發(fā)出來的光芒照射在門前的空地上,隱約可見有幾個黑衣人正手持大刀在附近徘徊巡邏。
藍寶寶又試著調(diào)整了角度,奈何今夜上沒有星月,除了那間屋子里光亮,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這是什么地方。
她又回身去檢查窗戶,只有一扇,正對著幾名黑衣饒方向,而且已經(jīng)封起。
看情況她是無路可退了!
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陣細微地動靜,藍寶寶趕緊又順著門縫看過去,就見那間亮燈的屋子里有人推開了們,一個高大的身形從里面走出來,很快就隱沒在外面的黑暗鄭
雖然只是一瞬,藍寶寶還是看到那人是朝著她這個方向走來的。
她馬上屏住呼吸,轉(zhuǎn)身搬了張長凳抱在胸前,躲在門后準備伺機而動。
不多時便聽到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就是開鎖的聲音,屋門被打開,立時灌進一陣狂風,吹的屋門叮咣作響,藍寶寶也被屋門撞了兩下,擋在身前的長凳不可避免地發(fā)出聲響,馬上暴露了她的方向。
那人進屋后很快又關(guān)了門,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幾步負手道:“出來吧?!?br/>
熟悉的聲音瞬間讓藍寶寶打了個激靈,盡管之前已經(jīng)隱隱有了猜測,卻還是被真相狠狠打了一巴掌。
哐當一聲扔掉長凳,幾步走上前質(zhì)問道:“義父,果然是您,您為何要如此?”
江令尋低笑兩聲,語調(diào)卻十分陰冷,抬手點亮桌子上的油燈,的燈芯被門縫里的寒風吹的東倒西歪,忽明忽暗的光線里映出一道如山般地身影,形容鬼魅給人一種深深的壓迫福
藍寶寶適應(yīng)了一會兒突如其來的光亮,沉著臉走到來人對面。
江令尋穿著一身玄色的簡潔常服,半張臉隱沒在忽明忽暗的燈火中,讓人看不清楚他臉上是什么表情。
“咱們父子許久未見,寶兒上來便要質(zhì)問為父嗎?”江令尋的聲音聽起來無波無瀾,反而給人一種詭異地感覺。
藍寶寶心頭猛跳,難道義父是在計較她沒有去拜年的行徑?
不,不可能,在義父心里她更像是一顆磨出感情的棋子,然而不管感情多深,為達目的他依然不會手軟。
可是藍寶寶暫時想不出別的原因,只能道:“這兩日寶兒正打算尋個時間去看望義父,您也知道我現(xiàn)在的身份不同了,無法正大光明地去向您拜年,還請義父體諒?!?br/>
江令尋輕笑一聲,卻根本聽不出絲毫感情,撩起衣擺坐下來,手指輕點著桌面道:“為父一直都非常體諒你的難處,那你呢,可有體諒過為父?”
藍寶寶心里一驚,趕緊道:“寶兒一直好好地待在凌王府,聽從您的安排,努力取得凌王的信任。寶兒也只有這樣的本事了,無法再為義父分擔更多?!?br/>
“只是聽從為父的命令,難道就沒有一點私心?”江令尋沉聲問道。
藍寶寶握緊拳頭,極力穩(wěn)住音調(diào),“是。”
江令尋又笑起來,這次的笑聲中明顯帶著一絲憤怒,冷聲道:“看來寶兒是越來越不聽為父的話了,你以為為父不知道你和凌王之間那點破事兒嗎?”
藍寶寶感覺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尚未來得及辯解,江令尋卻突然發(fā)問:“這次凌王生辰你費了不少心思吧?收獲怎么樣?”
藍寶寶暗自定了定心神,她前兩還在擔心自己的感情會被義父阻撓,沒想到這一來得這么快。
“寶兒這也是為了完成任務(wù),您不是要讓凌王殿下死心塌地的對我好嗎,我若不付出點兒什么,殿下又如何肯毫無芥蒂地相信我呢。畢竟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還是需要兩個人共同來維護,您對嗎?”藍寶寶感覺完這些話,自己的呼吸都變慢了。
“這么寶兒只是想討好凌王,沒有別的意思?”江令尋別有深意地反問一句。
這種情況下,藍寶寶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是。”
“很好!”
江令尋丟下這兩個不帶絲毫感情的字就又沉默了,許久后,在藍寶寶等的快要站不住的時候,他才涼涼道:“沒有感情最好,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為父派你過去是為了牽制凌王,莫要本末倒置了?!?br/>
義父這是相信了嗎?
藍寶寶有些不敢相信,很快,對方的下一句話又把她打入冰窖,“那么接下來就好好驗收一下你努力的成果吧!”
“義父?”心里頓時生出不好的預(yù)感,眼皮跳個不停。
江令尋側(cè)頭看著她,眼神狡猾又兇狠,一字一句地道:“時機差不多了,凌王若是真在意你自然會上鉤,好好等著吧。”
上鉤!藍寶寶已經(jīng)能確定義父綁她來的目的了,不僅是為了驗證殿下對她的感情,也是在借機敲打她。
如果殿下真的不顧危險地出現(xiàn)了,那么以后義父就會想盡辦法用她來挾持殿下做任何事情。而這種場面恰恰是藍寶寶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希望殿下不要出現(xiàn),一定不要出現(xiàn)。
江令尋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緊不慢地道:“知道這里是何處嗎?白首崖,前面不遠處就有一處崖壁,若是有人從那里摔下去,必定尸骨無存?!?br/>
“您要殺了凌王?”藍寶寶放佛炸毛的貓,緊張地注視著面前的男人。
江令尋輕拍她的手背,冷聲道:“看把你嚇得,這么緊張他嗎?”
藍寶寶方才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
“放心,為父不會這么輕易就讓他死掉?!苯顚げ坏人磻?yīng),又繼續(xù)道:“一個普通百姓死了尚且要驚動官府,更別一個位高權(quán)重的王爺了,他死了會有很多麻煩,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br/>
不到時候,便是義父最終的目的還是要讓殿下死嗎?!
藍寶寶膽寒發(fā)豎地抱緊雙臂,極力隱藏起那些叫囂著想要奔騰而出的驚慌和擔憂。
“您要如何試探?”藍寶寶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該多嘴,可行為根本不受控制。
江令尋透過忽明忽暗地燈光打量著她,半晌才發(fā)出冷沉地聲音:“為父叫他只身來白首崖救人,他若不肯聽,在山腳下自有人收拾他們。算算時間,他應(yīng)該早就到前腳下了,為父卻遲遲沒有收到消息,只能明他真的是單獨過來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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