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景月桃正在修煉,一個穿紫色弟子服的女修一腳踹開房門,大搖大擺走進(jìn)了房間。
景月桃立刻結(jié)束了修煉,從床上下來。
那女子左右四顧,對景月桃翻了個白眼,將頭歪向一邊,沒給景月桃一個正眼,似是嫌棄一般,站在房間中央,趾高氣揚(yáng)道:
“新來的,我姓宋,平日里負(fù)責(zé)貼身伺候阮長老。”
說到這里,她對景月桃翻了白眼,似乎是在提醒景月桃對她客氣一些,最好能阿諛奉承一番。
景月桃記得她是昨日阮思柔身后跟著的女弟子,此刻也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還真得給對方一點(diǎn)面子。
思及此,她趕忙笑道:“原來是你,昨天我見過的,不知宋姑娘來是有何事吩咐?”
宋巧兒見她客氣,十分受用,揚(yáng)了揚(yáng)唇角,瞥了她一眼,種種嫵媚姿態(tài)與阮思柔有七分相似,不緊不慢開口:
“阮長老雖然沒說,但你得知道,我們盛月宗不養(yǎng)閑人,你既不是盛月宗的人,也不是盛月宗的客人,那就得聽我們的安排!”
景月桃立刻接話:“宋姑娘說的是,我都聽你的安排!”
“這還像話!”宋巧兒輕笑一聲。
景月桃當(dāng)即奉承道:“姐姐笑起來真好看,若是讓男子見了,怕不是對姐姐日思夜想,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姐姐,你就說讓我做什么吧,我一定讓姐姐滿意!”
“你倒是個有腦子的!跟我來吧!”宋巧兒被哄得很開心,臉上掛著笑容,扭著柳腰,緩緩向外走去,邊走邊道:
“你可聽好了,盛月宗是大宗門,最看重顏面,你剛從云滄州過來,那小地方自然不知何為規(guī)矩。
“你個土包子,就先跟著師妹們學(xué)兩個月禮儀,省得跑出去污了哪個大人物的眼!有位長老是從北域來的,他對弟子的言行舉止苛刻得很,你最好祈禱暫時不會見到他!”
“學(xué)……禮儀?”景月桃愣住了,她以為自己是來受苦的,沒想到竟然有免費(fèi)禮儀課可以蹭,這對她這個孤兒來說,可真是天上掉餡餅?。?br/>
只能說,真不愧是大宗門!
她看著前方的宋巧兒,對方雖然走路扭腰扭得嫵媚,但不得不說,除了那一股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妖精味外,看上去確實(shí)賞心悅目,挑不出毛病。
“這是自然,否則你以為蘇長老為何讓你跟著阮長老!”宋巧兒斜睨了她一眼,繼續(xù)朝前走。
景月桃仔細(xì)看去,忽然發(fā)現(xiàn),對方走起路來,像是用尺量出來一般,每一步的距離分毫不差。
她越看越心驚,不禁有些折服。
對她而言,這只是走個路而已,但對于盛月宗而言,那就不只是走路了,更關(guān)乎顏面。
萬獸城都沒這么嚴(yán)苛??!
哦不對,狐族確實(shí)也是如此嚴(yán)苛,甚至比盛月宗嚴(yán)苛了數(shù)倍不止。
畢竟一個是顏面,一個是生命。
宋巧兒帶她來到了花容閣,找到了一個面相刻薄的女子,笑著行禮,“蘇師姐,她叫景月桃,從云滄州來的,不是我們盛月宗的人,勞您費(fèi)心,多多指點(diǎn)她!”
蘇雪見是她,臉上立刻綻放出了笑容,“原來是巧兒師妹,這是阮長老的意思?”
宋巧兒點(diǎn)了下頭,“今天早上阮長老特意提過此事。”
“既然是阮長老的意思,那我必定盡心盡力!”話落,蘇雪笑了起來。
笑容明媚,將臉上的刻薄沖淡了些許。
但在景月桃看來,那更像是魔鬼的獰笑,像極了蘇塵。
同樣的姓氏,同樣散發(fā)著危險(xiǎn)氣息。
景月桃吞了吞口水,覺得有些不妙。
但轉(zhuǎn)念一想,這蘇師姐不過是教授禮儀的,又不會吃了她,有什么好怕的?
如此想著,景月桃總算是有了些許底氣。
“既如此,那我便回去侍候阮長老了!告辭?!彼吻蓛河质且欢Y,離開了花容閣。
目送宋巧兒離去,蘇雪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見,板著臉看向景月桃,冷聲道:
“你,跟我來吧!”
景月桃趕忙跟了上去。
沒多久,宋雪便帶她來到了一個庭院之中,景月桃環(huán)顧四周,院中站著三四十個五六歲的小弟子,男女皆有,都穿著紫色弟子服,只不過,兩個隊(duì)伍間隔了十米左右。
他們正在練習(xí)走路,有的走得歪歪扭扭,有的看上去賞心悅目。
前方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先生,手里拿著紅色鞭子,神色嚴(yán)肅。
“景姑娘,雖然你不是盛月宗的人,但阮長老吩咐了,我定然盡心盡力教你?!?br/>
蘇雪頓了頓,見吸引了景月桃的注意力,繼續(xù)道:
“想要學(xué)習(xí)禮儀,首先不能懶,每日都得靜心梳洗打扮,方可出門!其次,得能吃苦,我教過不少弟子,稍吃些苦頭就受不了了,這是萬萬不行的!最后,得自信,正所謂梧高鳳必至,花香蝶自來。”
景月桃聽得不住點(diǎn)頭,她很贊同這個觀點(diǎn),確實(shí),想要美,不付出點(diǎn)代價是不可能的。
“你跟他們一起學(xué)吧!”蘇雪給前方的女先生交代了兩句,便離開了。
女先生對景月桃招了招手,將她安排在了最后,畢竟她太高,擋住了小弟子們的視線。
小弟子們看她的目光中滿是疑惑和好奇,但誰也沒敢出聲,畢竟先生太過嚴(yán)厲,不經(jīng)允許是不能隨意講話的。
誰若犯錯,就得挨鞭子,可疼了。
接下來的時間,景月桃便得在這里練習(xí)如何走路。
女先生抬起雙手拍了拍,掌聲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景月桃也看了過去。
“今日來了位新學(xué)生,我再講一遍走路的要領(lǐng),身體重心要穩(wěn),邁步要大方自信,控制好每一步的間距,手臂自然擺動,大家一起走一遍!”
隨著女先生的聲音落下,抬手拍了拍,站在前方的第一個女弟子挺腰抬頭,自信大方邁開腳步,朝前走去。
她身后所有的小女孩跟了上去,所有人皆是面帶微笑,落落大方,步幅恰到好處,主動控制著每一步的間距。
景月桃落后兩步,這才跟著隊(duì)伍一起向前走去,看著前面的一個個小蘿卜頭們?nèi)绱速u力,感覺很是滑稽,她實(shí)在沒忍住無聲笑了下。
然而,走了幾步之后,她就笑不出來了。
“挺腰抬頭,步幅小一些,穩(wěn)住重心!”隨著女先生的話音落下,輕微“啪”的一聲,景月桃后背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挨了一鞭子。
沒有受傷,但特別疼!
與針扎指尖的疼痛差不多,鉆心的疼!
她身子顫了下,咬牙沒有吭聲。
開玩笑,她可是個大人,要是叫出來,這些小蘿卜頭還不得笑話她?
前方正在走路的幾個小女孩聽到鞭子的聲響,笑容都有些僵硬,身子下意識抖了抖,仿佛那鞭子抽在了她們身上。
沒聽到景月桃叫出聲來,她們皆有些驚訝。
畢竟,她們無論是誰被抽都會叫喊出聲。
即便是十米外的那些小男孩,也沒人撐得住,而且,那些小男孩更慘,動作稍微做的不好便會挨鞭子。
可能是覺得他們都是男孩,先生抽起來沒有半分不舍。
只是短短一會功夫,景月桃已經(jīng)聽到三聲慘叫了。
挨了這一鞭子,感受到疼,驅(qū)散了景月桃心頭的荒誕感,徹底融入了這個環(huán)境。
她覺得自己比這些孩子年齡大,理應(yīng)做到更好,便開始暗暗跟自己較勁。
擁有出竅期的實(shí)力,景月桃對身體的控制比普通人高了無數(shù)倍,她沉下心,集中精神,不斷調(diào)整著走路姿勢。
就這樣,在院子里走了半個時辰后,女先生又拍了下掌,“好,休息半刻鐘!”
聞言,所有孩子皆松了口氣。
很快,男先生也拍手說休息,兩個先生聚在一起閑聊了起來。
孩子們則有些慘,有幾個小男孩渾身一軟,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
沒有喧嘩和打鬧,孩子們只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說笑著。
景月桃席地而坐,姿態(tài)放松。
看著這些小蘿卜頭,她有些心疼。
他們還只是小孩子,大多都是煉氣期,最強(qiáng)也不過是筑基期,卻要經(jīng)歷這些,實(shí)在太可憐了。
但她也沒說什么,畢竟這個修真界本身就很殘忍,弱肉強(qiáng)食,現(xiàn)在受點(diǎn)苦沒什么,就當(dāng)磨煉心性了,以后能走得更遠(yuǎn)。
“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來到了景月桃面前,大眼睛撲閃撲閃,像是蝴蝶翅膀。
聞言,其他女孩子也湊了上來,圍在景月桃身邊。
景月桃看著最先過來的小女孩,笑道:“我叫景月桃,你叫什么?”
“景姐姐,我叫陸甜甜,她們都叫我甜甜!”陸甜甜笑起來臉頰浮現(xiàn)出兩個小酒窩,異??蓯?。
景月桃的語氣一下子充滿了溫柔和童真,“甜甜,你們練多久了?”
“我們練了快一個月,景姐姐,你都是個大人了,怎么也來練走路?”
陸甜甜滿臉不解,其他女孩也很是疑惑。
“我啊……”景月桃一時不知該怎么說,只好回道:“我……我小時候練的不好,被發(fā)現(xiàn)了,就回來重新練?!?br/>
“那你可要好好練,先生太兇了!千萬別再回來了!”陸甜甜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囑咐著,還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個小大人。
景月桃深以為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確實(shí)?!?br/>
有個弱弱的稚嫩女聲問道:“離開了這里還會被抓回來?”
她臉色十分蒼白,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恐,像是在面對一只猙獰恐怖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