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公主
甚至……在恍惚間,楊柳兒都要跟他心中的薛云亦重合在一起了。
江寄何輕輕搖晃了頭,將那種不切實際的念頭趕出大腦,并在心里告訴自己:柳兒跟云亦是兩個人,你決計不可弄混,這樣對柳兒不公平,你不能因此喜歡她……更不能跟她在一起。
因為——夏禾喜歡她。
念及夏禾,江寄何看向楊柳兒的目光收回了些。
不過行進(jìn)至寢宮外,便有眾多宮女太監(jiān)下跪行禮,甚至有個把年長的眼含熱淚。
楊柳兒思慮,心中有所想。
江寄何高聲免禮,叫眾人各行其是不用管自己。
眾人便各忙各的去了,江寄何此時卻又開口道:“桂嬤嬤,我想吃您做的桂花糕了?!?br/>
此時正是中秋,桂花開的正好,自小桂嬤嬤在這個時間段都會將宮內(nèi)的桂花摘下來備著,給江寄何做桂花糕吃。
桂嬤嬤人如其名,桂花糕做的是一絕,是以江寄何一來便點明要吃。
但其實更多的還是念舊,桂嬤嬤見自己看到大的二皇子如今還是跟他要桂花糕吃,心里軟麻麻的,眼淚登時就流了下來。
嘴里應(yīng)著:“哎,老奴這就去,桂花有現(xiàn)成的……”
江寄何將楊柳兒帶入內(nèi)室,里面仍有不少宮女佇立一旁聽候差遣。
坐下來后,江寄何用手去貼茶壺,燙的。
便親自動手給楊柳兒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差,茶韻馨香,飄得滿屋都是茶的清香。
楊柳兒便是先聞,就知道這茶非凡。
江寄何開口:“往年中秋我都會回來,只是不定時,桂嬤嬤等老人就把茶一遍一遍的重沏,讓我來時能喝到熱茶,桂花也是一樣早做準(zhǔn)備?!?br/>
此時在楊柳兒面前,他沒有用本王自稱了。
并且還在給楊柳兒解釋。
楊柳想伸手,江寄何溫聲道:“先不要接,很燙,我放下了你在拿。”
“好?!?br/>
楊柳兒心中一陣熨帖。
江寄何放下以后說:“這里是我的寢宮,也是我娘的,從我出生,這便是我的了。”
楊柳兒從夏禾那里知道,珍貴妃是薨了的,只是不甚清楚,當(dāng)日也主要以夏禾為主,沒有仔細(xì)過問,可是現(xiàn)在瞧著江寄何這話里的意思,珍貴妃像是在生了江寄何后邊去了一般。
楊柳兒沒說話,只是認(rèn)真的聽著,此刻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江寄何看這樣楊柳兒認(rèn)真的樣子,失神片刻,收回視線,看著自己骨節(jié)分明瓷白的大手,端著的茶杯還有茶葉在杯中打著旋兒。
聞著茶香江寄何穩(wěn)定了心神,繼續(xù)道:“桂嬤嬤等人都是服侍我娘的老人了,從小帶我如親子,眼下我雖平日無法時常來看望,但中秋必定是要過來的,也算不枉這些長輩的一番心意?!?br/>
楊柳兒聽著江寄何平淡的自敘,再聯(lián)想到江寄何從小無母,在這樣的深宮里生存下來,即使是有皇帝的照拂,恐怕日子也算不得好過。
這般想著,眼看江寄何時目光更加溫柔。
江寄何自然感受到了,也很清楚楊柳兒或許是在心疼自己的遭遇,畢竟她父母健在,雖說楊落穹有很長一段時間并不在她身邊,但如今看來對她不可謂不寵愛。
單憑今日敢在皇帝面前拍桌子維護(hù)楊柳兒,便能窺得一二。
連江寄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般跟楊柳兒絮絮叨叨是為何,他只是——想到了。
或許是因為對于楊柳兒有著足夠的信任吧。
江寄何不說話,楊柳兒更沒話題了,本來有一肚子的疑問,可是江寄何三言兩句便化解開來。
兩人對坐飲茶,雖然并不言語,但是氣氛倒也不尷尬,楊柳兒起先還有些拘束,不過現(xiàn)在倒是放開了許多。
關(guān)于三皇子和四公主的事,楊柳兒決定爛在肚子里,再也不提。
這事兒對于她自己來說,知道了沒有任何好處,反倒是招惹禍?zhǔn)隆?br/>
“寄何?!?br/>
一聲嬌媚雍容的女聲傳來。
楊柳兒正對這大門,江寄何被對著大門,在聽到這一聲時,楊柳兒已經(jīng)看見了來人,一身極其妥帖的牡丹勾金貼身羅衫,外披淺金對襟羽紗,華貴卻不莊重,艷麗卻不庸俗,頭頂金釵烏發(fā)如瀑,膚若凝脂眼若秋潼,看長相還跟江寄何有幾分相似。
只是江寄何氣質(zhì)清冷,仿若拒人于千里之外,而眼前這女子卻是氣質(zhì)親切,雖然高貴但不疏遠(yuǎn)。
楊柳兒下意識的看了江寄何一眼,只見江寄何不著痕跡的微微皺眉,只那一瞬,剛好被楊柳兒捕捉到了。
-怕是眼前這女子不若她表面看上去的好。
楊柳兒知道了江寄何的反應(yīng),便得出這樣一個結(jié)論。
“皇姐?!?br/>
皇姐?!之前宴會皇上來時,楊柳兒根本沒怎么注意,等看到江寄何時才認(rèn)真了些,也順帶看見了江寄何身后的三皇子,可是未曾注意到大公主!
沒曾想在這里卻遇到了。
楊柳兒反應(yīng)過來連忙下跪行禮,“民女給大公主請安?!?br/>
既不說哪府也不說名號,只是單純因為江寄何那個皺眉,她便不愿意與大公主糾纏過多,雖然知道大公主若有心要查,定然是能查的她清清楚楚。
“起來吧,既然能被寄何請來這里,便是寄何的客人?!?br/>
大公主笑意盈盈的朝楊柳兒說道,楊柳兒便順從的起了身。
“皇姐怎么不讓人通報一聲?”
江寄何心中不悅,說出來的話也并不隱藏。
“怎么,弟弟的寢宮本宮還來不得了?”仍是笑著的姿態(tài)。
楊柳兒被這姐弟二人的對話點醒,對啊!為什么她來沒人通報?若是她沒交代下去不要通報,那不通報便是不合規(guī)矩的。
“來得。”
江寄何也只是一時沒控制住,跟楊柳兒在一起讓他心境放松,一時間就忘了隱藏自己,頓時也有些懊惱。
不過他并沒有表明,只是握著茶杯的手隱隱用了力,骨瓷般白皙的手又是慘白了幾分。
“本宮從這瑯珍宮路過便是茶香撲鼻,說不得是要進(jìn)來跟弟弟討杯茶喝的,現(xiàn)下瞧著弟弟好興致,居然還有外人在,倒是本宮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