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喝進肚子里,何魚淵直接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南何見他皺起了眉頭,當即將那副神情收了起來,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看著他說道:“好了,說正事?!?br/>
何魚淵聞言抬眼瞥了她一下,見她正經了起來,便點頭應道:“嗯,你說?!?br/>
等南何將自己要去葉族族地的事跟何魚淵說了一遍之后,還沒等她將心里的問題問出來,何魚淵就直接說道:“你們去那里居然不帶我!不行!我也要去!”
聽見他說這話,南何將原本想要問的問題咽下,重新問了一個:“你確定要跟我們一起去?”
何魚淵點了點頭。
那這么一來,就不用她再說什么了。
見她不說話了,只低頭喝著茶,何魚淵皺了皺眉頭,伸手將她手里的茶杯奪了過來,等她將視線轉到他臉上時,他問道:“怎么突然不說話了?你到底是讓不讓我去???”
他并不知道原本南何是什么打算,心里急切地想要跟著她一起去葉族族地。
在這里待的實在是太無聊了,他若是再這樣待下去,怕是都要自閉了,所以他想跟著南何出去轉轉,也見識見識所謂的一大妖族是什么樣的。
南何見他一臉期待的模樣,對著他笑了起來。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像何魚淵這樣,別人要將他拖進坑里,他非但不掙扎,還主動往下跳的人。
一時間笑的更是厲害了。
何魚淵被她笑的一頭霧水,看著她皺起了眉頭:“說話啊!你現(xiàn)在是在笑什么啊!”
他不明白自己不過是問了個問題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隨著她笑意加重,他的眉頭也皺的更緊。
在他被笑的一臉煩躁,想要掀桌之際,南何終于是止住了笑意,看著他先是問了一句:“為何想要跟我去葉族族地?待在這里不好嗎?”
她很想知道他要跟著自己去的原因是什么。
何魚淵搖了搖頭:“不好。”
待在這里能做什么?不過吃吃睡睡,無所事事!
況且他也并不想和一些不認識的小鬼待在一起。
他臉上的排斥感很明顯,南何猜到了也猜到了他為何會不愿意待在這里,于是就沒有再說什么,點頭應了:“既然你想跟著我去,那就跟著吧。”
想了想,又加了句:“不過,你說了要跟著就得一直跟著,等到了那里之后,我去哪里你就得去哪里,不能擅自行動!”
南何強調道:“若是你不聽話,那現(xiàn)在就趁早放棄這個念頭吧!”
不過是跟著她而已,又不是什么難事,何魚淵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了她:“好。我絕對不擅自行動,一定老老實實的跟著你?!?br/>
他笑了起來:“阿何讓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阿何讓我去東,我絕對不去西,阿何讓我去南,我絕對不去北!”
說著他又點了下頭:“嗯!絕對不去!”
南何聞言直接白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方才奪去的杯子拿了過來,然后倒茶,繼續(xù)喝了起來。
現(xiàn)在已經和何魚淵說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跟帝何和祁陣知會一聲,不過比起帝何,他覺得更應該跟祁陣說一聲,畢竟之前已經約定好了是他們三個人去,現(xiàn)在突然多出來一個人,總得讓他知道,有個心理準備才行。
“一會兒你要去哪里?”
正想著,何魚淵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南何抬頭朝他看去,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一會兒你要去哪里?”
她將他的問題重復了一遍。
何魚淵聞言先是笑了起來,而后看著她說到:“問題是我先問你的,你就得先回答我才行?!?br/>
南何也跟著笑了起來:“若是我偏不回答呢?”
何魚淵撇了撇嘴,一臉幽怨地看著她:“那還能怎么辦,當然是原諒你了?!?br/>
說著說著他就覺的煩躁了起來,想要快速結束這個話題,于是乎,他便胡亂擺了擺手,也不去看南何了,閉上眼說道:“好吧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先告訴你也無妨,不過就是一個地方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聞言,南何便安靜了下來,看著他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片刻之后,何魚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城南新開了一家半世歡,我想去那里逛逛。”
他的聲音突然小了起來,那半世歡三個字,南何險些都沒有聽見。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三個字,想了許久,絲毫頭緒都沒有:“半世歡?那是什么地方?”
在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何魚淵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見他那樣,南何想到了一個地方,但她搖了搖頭,快速將那個想法排除掉了。
她覺得還是不要隨意猜測一個人為好。
這樣想著,她就一臉認真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但等了許久,卻是什么都沒有等到。
何魚淵原本也是同樣盯著她看的,但他看著看著,就毫無征兆地低下了頭去,從南何的那個方向看去,只能看見他有些尷尬的神情,以及泛紅的耳尖。
見狀,心里那個已經被她排斥掉的想法,瞬間又涌進了她腦海中。
“那個……”
就在南何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響了起來。
南何當即回過神來,將視線朝他看去,還沒等她開口說什么,何魚淵那半句沒有出口的話,就被說了出來。
“我已經回答過你一個問題了,你若是想知道半世歡是哪里,就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br/>
“……”南何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朝他點了點頭,“嗯。你說。”
何魚淵并沒有直接說出口來,而是猶豫了下,讓南何等了還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我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嗎?”
他指的是半世歡,南何也聽了出來,但在不知道半世歡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時候,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問的這個問題。
不動聲色地想了許久,而后對他點了下頭:“只要是你想去的,那就可以去,不過……”
她故意停頓了下,然后說道:“除了那些魚目混雜,人氣眾多的地方,省的你會傷害到別人?!?br/>
何魚淵聽完她說的這話,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為了不讓她那么快就尷尬,他故意咳嗽了幾聲,將喉嚨里的笑聲壓了下去。
原本咳嗽就是為了掩飾,結果這一咳嗽,南何立馬就發(fā)現(xiàn)了他現(xiàn)在神情有異,當即將臉色冷了下來,眼睛微微瞇起了些,看著他問道:“半世歡到底是什么地方?”
原本只是因為好奇而已,現(xiàn)在她是真的想知道了,畢竟不能無緣無故地被人當做一個傻子玩?。?br/>
見她臉上沒有一點兒笑意,眼神也變得認真了起來,何魚淵便沒有再故意打趣她什么,而是直接將她想要知道的,完完整整地告訴了她。
“半世歡就是一個尋開心的地方,至于尋得是什么開心,我覺得你完全可以猜得到,就不用我再告訴你了?!?br/>
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南何腦海中直接出現(xiàn)了四個大字。
尋歡作樂。
原本心里就有一個答案,聽他這么一說,南何就加重了那個想法,而后完全相信了。
對于這件事,南何并沒有什么好說的,畢竟這是何魚淵個人的事情,她管不著。
想了會兒,她就直接說道:“如果你想去的話,那你就去吧?!?br/>
何魚淵立馬笑了起來,朝她一個勁地點頭,等他那笑意散去了之后,他問道:“你之前說的去葉族族地,是打算什么時候?”
他有些擔心南何他們會趁著他去半世歡的時候,偷偷摸摸跑了,所以他需要一個具體的時間,還有個約莫,能在他們離開之前趕回來。
“明日?!蹦虾稳鐚嵈鸬?。
“明日嗎?時間這么緊?”何魚淵有一絲驚訝。
南何瞥了他一眼,快速將視線收了回去,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嘴邊送去:“你要是覺得自己趕不上,我也不會強迫你,你大可以留下,不用跟著……”
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何魚淵打斷了:“不不不!不勉強的,我能趕上,我一定能趕上!”
在將茶杯重新放回桌上的時候,南何順帶著朝他挑了下眉頭,一副懷疑的神情:“真的嗎?”
何魚淵連連點頭。
見狀,南何便也沒有再說什么,她徹底將注意力轉到了別處。
一個時辰后,醇香閣。
“所以,你是說還有一個人要跟著我們一起去?”祁陣看著面前正低頭喝著糖水的南何,皺了皺眉頭。
“嗯。”南何頭都不抬,含糊不清地應了句。
聞言祁陣眉頭皺的更緊了:“怎么突然又多了一個人?”
他并不是不想讓南何帶人去,只是想知道那人是誰,但又覺得若是直接問了,會顯得自己很小氣,就這么問了一句。
南何將勺子放下,坐直身子后,抬頭將視線落到他身上:“因為不放心他會老老實實地待在這里,怕他闖禍就一起帶著了?!?br/>
面上盡是無奈之意,但語氣卻滿滿都是關懷。
祁陣下意識地便覺得那人應該對她挺重要的,他猶豫了下,將自己的情緒變得平靜下來,語氣也變得平淡,而后也不拐彎抹角了,將心里那個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直接問了出來:“我可以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南何覺得祁陣突然變得客氣了起來,她一時間覺得很是不適應,微微皺起了些眉頭。
往常以及剛認識他的時候,他不怎么會這樣,南何從來都沒有發(fā)現(xiàn)過,其實祁陣早已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就已經轉了性子。
“一時間這么客氣做什么,你這樣讓我很不習慣。”南何有些尷尬地笑了起來。
祁陣很想跟她說一句,其實自己已經這樣很久了,但怕她會更尷尬下去,就沒有那樣說哦。
他也跟著笑了起來:“好。那我以后都不跟你客氣了?!?br/>
“嗯?!蹦虾蜗仁屈c了點頭,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當即止住了點頭的動作,沖他笑道,“這個……該客氣的時候還是得客氣的?!?br/>
她覺得自己并不是一個特別大方的人,當然帝何也不會是,所以她就想著能和祁陣些保持距離,他也能對自己客客氣氣的,只是像朋友那樣的相處。
雖然這個對于他來說,可能有些難吧,但南何對此還是有著強烈的希望以及期盼的。
相比于她這么多的心理活動,祁陣想的就很簡單了,甚至是連想都沒有想,只在聽見她說的那話時,低頭笑了笑,而后點頭應了聲:“好。”
見他這樣,南何也沒有再多想什么,她回想起方才的話題,將兩人之間的話引回了那個話題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說的那個人是誰嗎?”她看著祁陣緩緩說道,“他?。∷闶俏以谶@個世界第一個有著特殊聯(lián)系的人!”
碧有槐將她從晚江帶到了鬼界,然后她遇見了長離,遇見了帝何,但他們都不算是和她有著特殊聯(lián)系的人,她在這個世界上依舊算是一個外來之人,但何魚淵的出現(xiàn)改變了她的這個狀態(tài),兩人之間有了聯(lián)系,她就覺得自己成了這個世界的一員,不算是一個外人了。
說起來,祁陣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何魚淵,好像也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如此想來,她覺得自己還是說的具體點比較好。
祁陣在聽見她說的那話時,關注點都在她說的后半句上,因為那半句話,他對那個人的好奇心更重了。
原本是想再問一遍的,但就在他準備問出口的時候,見南何準備開口,就將那個問題咽回了肚子里,等著南何的話說出來。
“他叫何魚淵,是一只千年大僵尸,也是我的……契妖?!?br/>
祁陣聞言緊皺的眉頭頓時散去,頗有一種守得云開見月明的心情,看向南何的眼神,也充滿了笑意,唇角勾起,眉眼彎彎。
從醇香閣出來之后,兩人就沒有再說什么。
還沒出來的時候,祁陣是說要送她回去的,但被她拒絕了,于是就直接打消了那個念頭。
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笑了笑,然后就轉身,各自分道揚鑣去了。
從醇香閣往小院回的路上,在經過若淺河邊時,余光突然瞥到河對面的花樹下,好像閃過了一個人影,看樣子像是直接進入了樹里面去,但當她將視線移去時,卻是什么都沒有。
施法感受了一下那邊的氣息殘留,也是什么都沒有。
南何皺起眉頭在那里站了一會兒,實在什么頭緒都沒有,便道了聲奇怪之后,就繼續(xù)抬腳往前面走了。
在她走后不久,花樹中閃現(xiàn)出一個人影來,渾身罩在一件黑色斗篷里,看那身形像是一個男人,他抬著臉看著河對岸,但他的臉卻是讓人怎么也看不清。
他直挺挺地在那里站了一會兒,就一直看著河對面,過了許久,才將視線收回,轉身往街道另一邊走去。
祁陣在和南何分開之后,并沒有直接回他住的那個地方,而是隱去身形和氣息,去了十里巷末尾的那家茶樓。
今日倒是并沒有像他回來時的那樣,嗚嗚泱泱聚集著很多人,茶樓的門半掩著,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里面吵鬧的聲音。
雜七雜八地,吵得人頭疼。
祁陣忍著想打一道禁言術過去的沖動,在周身引來了一個可以隔絕噪音的結界,抬腳往店里走去。
一樓依舊和以前一樣,坐滿了妖怪,祁陣沒有停留,徑直上了二樓,往常這里妖怪也挺多的,但今日卻是只有稀稀拉拉幾個。
他朝那些妖怪身上掃了一眼,最開始看到的就是那只黑熊妖子荒。
他先前將自己的妖丹送進了小夭體內,想到這事,祁陣細細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妖丹還沒有物歸原主。
視線只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就移開了。
畢竟他今日來是為了查看葉秋風的情況,并不是來看他的,況且就算閑著無事,他也不會看他的,他只是一時想到了妖丹的事,看了一眼而已。
將視線收回來之后,就沒有再多停留,徑直往四樓走去。
“紅葉姐姐,那我就先下去了,你記得喂老板喝些水?!?br/>
剛上了四樓,就聽見了小夭的聲音。
喂水?
喂老板喝些水?
老板?
葉秋風?。?br/>
他是醒過來了嗎?!
祁陣當即皺起了眉頭,直接施法查看起陣法之后,小隔間里的情況。
因為有著目標,他并沒有盲目地將視線來回移動,先是看了眼小隔間里的桌子,見桌邊沒人,吊著的心下來了一半,而后又將視線朝床邊移去,這一看之下,另一半也徹底放下了。
紅葉坐在床邊,她低著腦袋,皺著眉頭,視線低垂,正看著床上。
而葉秋風,此時依舊躺在床上,并沒有睜開眼來。
祁陣當即松了口氣,他靠在墻上,并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等小夭的身影從陣法中走出,走到樓梯口,然后下了樓,他這才直起身來往那邊走去。
等走到陣法前又停了下來,看了眼已經被修復好的陣法,在自己身上施了道逆息術,緊接著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