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降伏老水妖之后,整個四寶山周邊穩(wěn)定下來。六姐為它起名“瘋奴”,放她仍回海眼泉邊,負責分發(fā)泉水,為老百姓治病。有錢人買水也行,所得錢財,悉數(shù)分發(fā)給窮人,從此后,那些沿街乞討的流浪漢,饑餓時會到神泉邊上去領取食物果腹。雖然吃不飽,但也是雪中送碳,解了燃眉之急,不至于餓死在漫天風雪之中。
光yīn似箭,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下界一年期rì已近,南天門將再次開啟,六姐這幾天心中很是煩悶,眼看夫妻分別rì期臨近,她剪開身上斗蓬,連夜為丈夫縫制一個貼身肚兜,這是為宋玉防身之用。她明白,憑宋玉現(xiàn)今身份,根本入不了仙界,即便自己硬把他帶上天界,也根本進不了南天門。要想進入仙界,有一套繁雜的審批程序,首先是有人保薦,由審察司接受保薦書,根據(jù)審請理由再轉(zhuǎn)到冥查司審看,審驗申請人前十個生死輪回的資料??茨闶欠褡鲞^壞事,殺過人或有放火、偷盜、詐騙前科,若是清白,資料自會轉(zhuǎn)到天界律檢司審查。存留地點還要從天界找保人,手續(xù)齊全再由移仙局批準,上報玉帝御覽,最后再發(fā)下到保薦人手中,再由保薦人帶領上到南天門,遞上批文,驗明正身,到移仙居辦理身份牌,至此才算完成陽界到仙界的身份轉(zhuǎn)換。六姐熟悉上述諸般程序,正常情況下,要在天界辦妥手續(xù),最少一百天,按上天一年地上一年的慣例,等舉薦人在天界辦妥手續(xù),地上的凡人早已百歲開外,十之仈jiǔ成了棺材壤子,哪還能上得了天?
六姐為避免上述情況發(fā)生,拿出兩顆藥丸,遞給宋玉,囑咐他道:“宋郎,天明我要回天庭了,去給你辦理進入仙界的手續(xù),你記住我的話,活到五十歲時吃一個藥丸,到一百歲時再吃一個藥丸,這一粒藥能延人壽命五十年,等你近一百五十歲時,天上才過去一百多天,我抓些緊,爭取在一百天內(nèi)把證件辦妥,你我夫妻還能見面。這幾十年中,你不可太苦了自己,尋幾個貌美女子,收為偏房罷。我不怪你?!闭f到此,六姐已泣不成聲,熱淚在眼眶之中盈盈打轉(zhuǎn),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撲進宋玉懷里,失聲痛哭起來。連小翠、毛頭也禁不住淚流滿面。等六姐把一切事項安排妥當,天已大亮,小翠強拉六姐騎在毛頭身上,在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中飛上空中,漸漸消失在茫茫蒼穹。
計劃不如變化。就在六姐走后下半年,魯州地面起了瘟疫,人傳人,尸橫遍地,不管窮富,皆不能免。海眼神泉邊上,人山人海,大眾齊聚泉邊喝神水,驅(qū)趕瘟役。盡管老水妖利害,怎奈前來取水之人大多病入肓荒,死期盡在眼前。眾人皆不怕死,怎以死懼之?老水妖鎮(zhèn)不住哄搶,索姓不管了,“任人搶罷”。她把早先灌好的兩罐神水提在手中,提氣飛過鳥秧殃的人群頭頂,直奔宋員外家而來,進到書房,把水罐放在桌上,聽憑主人發(fā)落。
宋玉顧不上問詢外邊的事,命瘋奴提了水罐,直接進到父母臥房,把水讓雙親服下。連喝三天,瘟病這才被臨時治住,神sè略有好轉(zhuǎn)??礃舆€需繼續(xù)服用神水,方能轉(zhuǎn)危為安。
宋玉拿過瓦罐看時,兩罐神水,皆已見底。急的他在屋內(nèi)團團轉(zhuǎn)圈,捶胸頓足,毫無他法。瘋奴要去搶水,被奄奄一息的老員外叫住,他道:“你去搶水,眾人早己排隊五里路長,你若去強行搶奪,不殺人怎么把水弄到手?救了老朽xìng命,別人的命也得丟掉,這祥算來,還是一命換一命。也罷,老天爺若收我歸位,我也不會抱怨,聽天由命吧?!?br/>
宋玉眼見爹娘要死,指示瘋奴前去搶水,yù救二老xìng命,老員外拼著最后一點力氣說道:“老朽一生,扶困濟危,樂善好施,為茍且偷生,豈能落個晚節(jié)不保?你去搶了水來,我也是斷不能喝?!闭f罷,閉上眼睛等死。
宋玉看父意已決,只好把瘋奴召回。跪在父母床前,心如刀絞。忽然,他想起六姐給他的兩粒藥丸,急忙回到書房,把藥丸從床頭錦盒中翻出,拿在手中奔回父母臥房,輕輕抱起二老,伺候他們服下。半rì之后,二老氣sè漸好,三天后恢復健康,與往常無異,由此看來,仙丹確是個好東西,可惜世間少有,難以尋覓。反過來想想,如果仙丹遍地都是,一抓一大把的話,那還能叫仙藥么?不是仙丹它也不值錢呀。
怕瘋奴外出無人管束惹出事端,宋玉便叫她在家中護院,這下可對了她的胃口,她把原先那些護院的全部辭退,只身一人,夜里睡在房頂上,煩了便四處飛來飛去解悶。即使再強的悍匪強盜,他也怕妖怪呀。更何況瘋奴專門吃人命根,但凡男人,誰不怕這一手?就算萬般僥幸得以活命,那太監(jiān)生活也不是那么好過。強盜掠貨搶劫,無非是為奪取財產(chǎn)過好rì子。這好rì子當中,就那吃好、喝好、穿好,嬌妻美妾是主項,試問沒了命根,要驕妻美妾何用?美女大多xìng情孟浪,水xìng楊花者居多,偷跑出去尋歡,或是在家招野漢子上門茍且,自己不是凈等著當王八么?所以江湖好漢也罷,**悍匪也好,誰也不敢去啃瘋奴這個生柿子。自此,宋員外家那么大產(chǎn)業(yè),連根針也設丟過。
自從六姐走后,宋玉rì夜思念,茶不思飯不想。書也念不下去,畫板畫筆擱在桌角,從六姐走后,就從沒動過。畫版上積滿一層厚厚的灰塵,他也懶的打掃,任由它在那涼著。整rì里捧著六姐的畫像發(fā)呆,連夜里睡覺,都要摟著六姐畫像,真是一世間少有的癡心漢!熬過年關,陽chūn三月又到,滿山遍野桃花如期盛開,怎奈花海依舊,佳人不再。
宋玉漫步在桃花叢中,睹物思人,淚如雨下,特別是他佇立涼亭之中,手中撫摸去年六姐憑扶過的白玉欄桿,心cháo起伏。六姐那銀鈴般悅耳的笑聲,久久在他耳邊回蕩,騎馬飛翔在花海之上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這天夜晚,天氣有些熱噪,宋玉披衣下床,手拿折扇,yù到山坡上去散步乘涼,順便觀賞一下桃園夜景。剛拐到山腳下,皎潔的月光被一片烏云遮住。山腳下的黃土道上,依稀有不少人在趕路,有騎馬坐轎的,有結(jié)伴徒步而行的,人流中有男有女,有老者也有幼童,各人的穿戴俱不相同,有袍帽整齊的文人壯士,也有不少衣衿褸爛的乞丐夾雜其中。出于好奇,宋玉收起折肩,混在人流之中,想弄清這些人來自哪里,行將去向何方。走不多會,便出了魯州地界,再往前路面越發(fā)坎坷,黑霧籠罩路徑更濃。行路人誰也不說話,只管低頭趕路,嘩嘩流水聲傳進宋玉耳中,伸手試過,卻不見水,只有黃塵迷漫。宋玉根本不知曉,他已誤入歧途,雙腳踏上了毫無歸程的黃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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