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將金鑲玉蟬塞進懷中,在眾將的粗用下,大踏步走向一輛極度豪華的馬車。這馬車由金絲楠木所制,窗簾為絲綢,其上甚至掛滿玉片。馬車正前方,四匹駿馬被粗重的韁繩綁死。一名侍從跪倒在馬車帳簾處,示意李青山踩著他上馬車。
李青山也不客氣,踩著那侍從的脊背,昂首挺胸走上馬車。他一改往日慵懶,端端正正地跪坐在馬車正中央。
劉林、劉平、叔壽、劉廣、馬武俱都策馬緊隨其后。有寒風(fēng)刮過,帶起他們身后披風(fēng)啪啪作響,威風(fēng)至極。
軍陣之中,豎起數(shù)百面紋有羊駝的軍旗。七萬大軍浩浩蕩蕩向北開拔,所過之處,積雪盡數(shù)被之踏平。其前鋒瑞士已然行出中山郡的邊境,后軍才剛剛動身。前后綿延數(shù)十里,場面蔚為壯觀。
中山郡,瞬間化為一座空城。守城者,僅只區(qū)區(qū)兩千老弱…
李青山這是要畢其功于一役!
成,則拿下幽州十郡,獲得屬于自己的地盤,與天下諸侯逐鹿大漢十三州。敗,則將淪為階下囚。如漢末的公孫瓚、袁紹一般,死無葬身之地。
這…是一場豪賭!
……
上谷郡,涿縣軍營。
營帳之內(nèi),馮異、鄧禹、朱祐、銚期、王霸等人已是急得坐立不安,來回踱步,氣氛頗為壓抑。
劉秀被數(shù)百騎兵追殺,一夜未歸…
“唉!主公身邊,僅只幾個親兵。你們…你們…”銚期哀嘆一聲,怒視著馮異、鄧禹二人,訓(xùn)斥道。
馮異眉頭緊鎖,卻不答話。鄧禹亦是苦澀搖頭,一言不發(fā)。
假耿純之手除掉前軍督軍,可謂天衣無縫。按他們所料,那劉栍縱然生疑,也不該對劉秀起殺心。要么會再派督軍來,要么會罷撤劉秀前將軍一職。
萬萬沒想到啊,劉栍居然直接派了心腹愛將張汶棟前來,要將劉秀除掉!
人算不如天算,他們死都不會想到李青山會兵不血刃拿下劉栍后軍,且自稱劉秀、散播流言挑撥離間。
“失策…失策…失策矣!主公被數(shù)百騎兵追殺,怎還有幸還之理?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吶?!”朱祐哀嘆連連,狠狠擊節(jié)道。
“主公!是主公,主公來了!”
營帳之外,突然想起士兵的歡呼聲。
“主公?”
眾將面露狂喜之色,瞬間沖向營帳之外。
入目所及,只見一匹口吐白沫的戰(zhàn)馬一瘸一拐跑來。其上,趴伏有一個臉色煞白、脊背中箭的男子,正是劉秀。
“主公…快!快傳醫(yī)師來!”馮異大驚,忙對身旁親兵呵斥道。
“主公,你…你…”朱祐等人激動的熱淚盈眶,嘴角嚅囁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莫…莫要尋醫(yī)師…”劉秀咬牙出血,強撐著不使自己昏厥,命令道“劉栍…劉栍已對我起了殺心。仲華…你…你速去集結(jié)兵馬…我們快走!”
“主公,兵馬早已集結(jié)完畢,隨時可以撤走。你傷勢嚴(yán)峻,還是速請醫(yī)師診治吧?”馮異關(guān)切望著劉秀身上血漬,急道。
“無礙…無礙,還不至丟了性命…”劉秀艱難地擺了擺手,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快…劉栍大軍隨時可能抵達,遲則生變!”
“諾…”馮異無奈,只好乖乖應(yīng)命。
原本,若劉秀沒有突然失蹤的話,早在卯時他們便當(dāng)撤軍,徹底擺脫劉栍的控制。拖到現(xiàn)在,的確已經(jīng)延誤了時日。此時大雪紛飛,大軍一動,難免不會在積雪上留下腳印。劉栍可以順著這些腳印,輕易尋到劉秀的位置。
再不走…可就遲了!
劉秀命令既下,不多時,四千人馬便已盡數(shù)撤出涿縣。
寒風(fēng)呼嘯,大雪紛飛。只兩個時辰,四千人馬撤走所遺留下的印痕盡數(shù)被抹平了去。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涿縣南城門處行來數(shù)十名斥候。斥候們四下偵查一番,確認(rèn)沒有伏兵之后又撤出縣城。
斥候離去約莫三炷香時間,數(shù)萬兵馬浩浩蕩蕩開進涿縣南城門。數(shù)百桿上書‘更始’二字的旗幟迎風(fēng)招展,當(dāng)先一人身著白色甲胄,胯下高頭大馬,正是大司徒劉栍。
“傳本司徒令,全軍休整一個時辰,即刻總攻上谷郡城!”劉栍有些煩躁,隨口下令道。
“大司徒,我軍剛剛經(jīng)歷長途急行軍,兵疲力乏,此時攻城…”更始大將趙銘策馬上前,勸諫道。
“將軍豈不聞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呼?速傳軍令!”
劉栍急啊。
后軍主將陣亡一事,只有他劉栍一人知曉。他們已經(jīng)落入腹背受敵之境,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擇其一攻克。唯有如此,才能擺脫不利的軍事處境。
換句話說,如果他們沒能在趙繆王殺到之前拿下上谷郡城,局面可就危險了!試想一下,兵卒們?nèi)糁獣约悍捷w重補給已經(jīng)被截斷,絕對會引起恐慌,軍心動搖。屆時耿弇、劉林前后夾擊,如何抵擋?
“諾?!?br/>
趙銘無奈,應(yīng)命抱拳作揖,轉(zhuǎn)身傳令全軍去了。
“孫禪,你速去置備投石車,壓至上谷郡城下五百米內(nèi)?!?br/>
“諾?!?br/>
為盡早攻克上谷郡城,劉栍集結(jié)了整整三百架投石車。這些投石車皆由精鐵所鑄,防御力驚人??赏稊S直徑三米以上的巨石,有效射程足有五百米。
剛剛交戰(zhàn),劉栍便直接搬出了投石車這個大殺器。顯然,他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拿下上谷郡城。
劉栍衣不解帶,翻身下馬。一屁股坐倒在雪中,自懷中取出兩塊麥餅,放在嘴中輕輕咀嚼。
往日,劉栍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似這等粗糧,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可如今,卻是不同…
自從上谷郡一戰(zhàn)被李青山絕地反擊,脫得只剩襜褕,從上谷郡徒步逃荒要飯,一路逃到京畿長安之后,劉栍性情大變。
當(dāng)年,他連餿豆腐、爛白菜、破抹布…哦不,突然想起破抹布是王郎吃的。)
他連餿豆腐、爛白菜都吃過,吃兩塊麥餅算什么?
咀嚼幾口麥餅,他又自腰間解下一個葫蘆。拔開葫蘆的塞子,仰頭猛灌口水,勉強果腹。
環(huán)顧眾將,架鍋做飯者有之,搭建營帳者有之。更多人則是歪躺在雪中,大口喘著粗氣。長途急行軍,消耗了他們太多的體力。
“兵疲力乏…兵疲力乏…”劉栍眉頭微蹙,沉吟片刻,突然驚叫出聲“不好!快,傳本司徒令,全軍戒備!”
“殺死劉栍!”
話音方落,北方的地平線上突然冒出一支兵馬,直沖劉栍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