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藥局里一大早就開始煙氣繚繞，素梔知道昨天劉昭睡得晚又著了涼，特地早早起來熬了米粥。

    有人拍拍她的肩頭，素梔回頭，就知道是他。一下子臉色拉下來，只顧攪著自己的粥：“這么早來干什么？”

    莫齊言朝帳外看看又查看了帳內(nèi)，確定沒人才說道：“我昨天的話沒說完呢?！?br/>
    “我已經(jīng)知道了。”素梔面色平常的說道，“不就是劉煥要來了嗎？”

    莫齊言看她這么平靜，歪著頭看她：“那你怎么還不走，難道你想讓他看見你嗎？”

    “看不看見無所謂。要殺要剮是他的事?！彼貤d說這話時就像事不干己一樣。莫齊言一看就開始?xì)鈵?，抓著她的雙肩搖著：“祝素梔，你到底想干什么？難道你不害怕他認(rèn)出你嗎？”

    素梔使勁掙開他，揉著沒痊愈的傷口說道：“你瘋了！小聲點行不行。再者說，我為什么要怕他，認(rèn)出來又能怎樣？還有，我叫凌霖，你說的那個名字，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莫齊言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說道：“我勸你早點離開，如果你影響到劉煥的大業(yè)，我是不會放過你的?！蹦R言看見她冷著臉默不作聲，一時氣極甩袖離開。

    素梔呆愣著看他離開，忽然逸出一絲自嘲的笑意。莫齊言，劉煥哪有你說的那樣對我上心，他想要的，不過是七十萬大軍而以。我是不會就這樣逃跑的。她要睜大眼睛看著他驚訝之極的神情。

    “你看看，這個硯臺怎么樣？”劉昭笑著看向掀簾而入的素梔，伸手遞過去一塊硯石。

    素梔接過去仔仔細(xì)細(xì)瞧了瞧，在手上翻覆了半晌才說道：“好名貴啊。這是蕉葉白，還有一些青花和火奈。你看這里有個石眼竟然是翠綠色的，瞳子碧黑碧黑的?！?br/>
    劉昭見她嘰哩咕嚕說了一大堆，一時啞笑道：“凌霖還真是一個行家。你說了這么多，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br/>
    素梔淺笑著，似乎有些難為情，說道：“這個眼有沒有什么說法？”

    劉昭略有些舒心的調(diào)侃道：“終于有我說話的份了?！比缓笳?，“這個石眼有些講究，有的按顏色大小形狀分類，比如鳳眼雀眼鸚哥眼貓眼象眼綠豆眼。按神態(tài)分的話比如活眼瞎眼淚眼。按位置來分的話有高眼底眼低眼。這個是鳳眼也是淚眼。”

    劉昭說完就看見素梔啞然的模樣。“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素梔撇撇嘴說道：“將軍你都說光了，凌霖還有什么好說的？沒見過將軍這么愛顯擺的人?！痹捳Z間帶著兒女撒嬌的意味，還有些耍賴的感覺。劉昭溫柔笑笑：“凌霖，我把這個送給你如何？”

    “嗯？這怎么可以。太貴重了，素梔不能要?！彼貤d看著他，搖搖頭。

    “給你，拿好了。這是我母后在我行冠禮時送給我的。”劉昭訂定看著她，眼中盛滿笑意。素梔聽見這個來歷，不由得大吃一驚。大熙的規(guī)矩，男子冠禮時長輩送的禮物，除了自己只有自己的正妻才可以得到。這就是意味著，他給她了一個許諾，王妃甚至是皇后。

    素梔愣愣看著他，她不知道他竟然如此看重他。“如果將軍是因為答謝凌霖的話，實在太貴重了?！?br/>
    “你明知道，不是答謝。我是真心的?！眲⒄央p目炯炯。

    素梔心虛得別開頭，她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嘛？可她已經(jīng)不敢接納付出別人的愛自己的愛，她不可以違心接受別人這樣誠懇的愛意，況且是這個如沐春風(fēng)的翩翩君子。

    素梔有些左右了。她看著他的清亮眼眸，沒有勇氣拒絕，何況，如果劉煥知道這一切，會是什么神情？即使他不再愛她，以他的性格也不會看著曾經(jīng)屬于自己的東西歸屬他人，更何況是劉昭呢？

    她下定了決心，故作羞赧地說道：“將軍，請你答應(yīng)我。讓我為你做些事情，我一定會協(xié)助你贏得戰(zhàn)爭。之后，我會接受它?！?br/>
    劉昭笑著說道：“傻瓜，你為我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陛p輕擁她入懷，見她并沒有拒絕，唇邊勾起一絲微笑收緊了手臂。

    素梔，這一步，是對是錯？她不知，也不敢去細(xì)細(xì)思量。

    她與他定下了這個承諾，可他們都忘了，這個石眼雖然是鳳眼卻也是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