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眾人各懷心事,所犧牲只是黎溫一人而已,遲斷山告別鄭宣妃,帶著黎溫和幾個王府府兵,身如彩虹般向墜龍崖掠去。
墜龍崖,處在霧峰山嶺之中,與王府坐落的主峰并不遙遠,但是卻鮮有人煙,許多人一來是畏懼王府的威勢,不敢輕易在王府周圍逛蕩,二來是墜龍崖的由來聲名遠揚,大家都有所忌諱,多少還是避諱著這里。
一道虹光襲來,便出現了一群人立在崖邊,正是遲斷山將黎溫帶來,面前便是雨霧繚繞的斷空,崖底原本的模樣都被雨霧遮擋,無法穿透窺看。
“把二公子喚醒?!边t斷山佝僂著背,對著府兵說道。
“遲管家,直接丟下去不就好了嗎?”府兵自然嫌麻煩,有些抱怨的說道。
府兵的抱怨讓遲斷山剛剛的羞惱尋到了發(fā)瀉處,便厲聲斥責道:“洵王二公子你都敢直接丟下去?何況他年紀如此之小,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你若是我的兵,今日一頓責罰你必然免不了!”
遲斷山的雷霆之怒讓幾名府兵面面相覷,但是卻沒有畏懼之色,常年呆在王府之中,沙場鐵血和軍中嚴紀早已淡化許多,竟然還敢嘟囔著還嘴。
“什么二公子,還不是被丟下墜龍崖。切,耀武揚威的,一個管家都敢管到我們的頭上,就算你以前是個小將,現在不一樣在王府之中茍且偷度余生?!?br/>
遲斷山自然清楚的聽到了嘟囔之語,一時氣結,但是轉眼又想明白了,蕓正王妃尚且不過如此,府中下人又會高尚到了哪里,遲斷山從懷中取出一些藥散塞在黎溫的懷中,又將一顆丹藥塞進黎溫的嘴中,黎溫的傷勢不輕,但也不至于丟掉性命,這顆丹藥已經足以保住他了。
“算了,將二公子帶下去吧?!边t斷山向府兵揮了揮手,沒有多說什么。
雖說府兵不畏懼遲斷山,但是也不想把場面鬧的太僵,便互相使了個顏色,帶著黎溫便掠下墜龍崖。
一炷香的時間,府兵才從墜龍崖下沖了上來,每個人面色都有些發(fā)白,畢竟從數百丈的斷崖崖底上來也得廢一番功夫,遲斷山冷哼一聲便帶著府兵離開墜龍崖。
日出日落,皓月當空,繁星綴天,山林之間一片寂靜,在月華的籠罩下顯得無比的神秘,也只有那漫天爍星可以窺破那神秘之意。
在墜龍崖底,月光透過薄云濃霧傾撒而下的光芒被遮去了大半,能見度很低,放眼望去也只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在閃爍,睜大眼睛才會發(fā)現那是一些靈草吸收月之精華才發(fā)出的光芒。
在崖底之中有一塊巨大的石頭立在其中,石頭泛著些許的淡黃色光芒,定睛細看才能看到石頭上閃爍著的是游動的銘文,那些黃色的光芒就是它發(fā)出來的,在石頭底的周圍生長許多靈草,發(fā)出的光芒交相呼應著。
在那巨大的石頭之上有著一個嬌小的身軀躺在其上一動不動,正是黎溫,距離帶下來已經過去大半天的時間了。
銘文一閃一閃,那較小的身軀也開始有了動靜,四肢開始動彈一二,遲斷山檢查過黎溫的傷勢,并給他服了一顆丹藥保護他的五臟六腑。
“這是哪里?”
“呃~恩~”
夜晚的風太過于寒冷,直直的往人骨子里鉆,黎溫恢復了一點意識之后便生生被凍醒,微微動彈四肢便一陣痛楚傳來。
黎溫忍著疼痛撐起身子,饑腸轆轆的他現在又餓又累,環(huán)顧四周一片漆黑的世界,而只有自己身下的石頭泛著最強的光芒。
“這是什么?”
黎溫伸出手掌,輕輕的撫摸著這塊巨石,而手中一片粘稠,黎溫湊到鼻子前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腥味傳來,艱難的伏下身子,便發(fā)現是一灘血跡,黎溫自嘲的一笑,便用自己的衣袍擦去,這攤血跡自然是他的。
在他俯身的時候,從懷中掉落出一個小玉瓶,黎溫順手將它撿起,打開壺嘴便傳出一股濃烈的藥味。
“是毒藥嗎?”
黎溫順勢想到,畢竟蕓正王妃本就想取走他的性命,如今自己身上突然多了一瓶藥散,實在有些琢磨不定。
“管他的,大不了一死!”
黎溫偶爾輕輕一動身子便是一股鉆心的疼痛傳來,黎承霄下手極為狠辣,持續(xù)的毆打讓黎溫的骨頭也有了損傷,慶幸的便是沒有骨折。
“啊...”
黎溫將藥散灑在一些疼痛感過于強烈的地方,然后用嘴咬著衣袍,一只手在傷口之中用力的揉搓著,將藥散均勻的涂抹在傷口處,劇烈的疼痛感讓黎溫發(fā)出低沉的吼叫,不過揉搓的手并沒有停止,淚水和汗水如同雨下一般,黎溫全身都被浸濕,在這夜晚寒風的侵襲下來更加難過。
過了不知多久,黎溫才費力的將全身能夠到的地方全部涂抹了藥散,在他的背部還有著一處痛處,黎溫將藥散灑在衣袍之上,簡簡單單的涂抹了一二。藥散帶著不同于寒風的清涼包裹著黎溫的傷口,讓黎溫那全身的疼痛酸楚都消融一二。
“咕~嚕”
黎溫半側著身子躺在巨石之上喘著氣,可愛的臉龐從未有過放松的神色,眉頭微皺,牙關緊咬,那黑亮的眸子之中帶著一絲霧氣,傷口的痛苦剛剛減弱,肚子便最先抗議起來。
黎溫拖著有些疲弱的身軀向巨石之下爬去,他還不知道自己現在處在哪里,看著周圍黑洞洞的,心神有些恐慌,但是肚子實在餓的受不了,只能強忍著恐懼去尋一些吃食。
巨石雖高,慶幸的是比較嶙峋,有著許許多多的坑坑洼洼,銘文流轉泛光,讓黎溫可以借著微弱的光芒慢慢攀爬而下,依稀可以看到自己血跡下流一半而干涸的印記。
終于,黎溫費力的爬下巨石,來到墜龍崖底,借著微弱的光芒開始尋找可以果腹的東西,而黎溫不知道自己身處墜龍崖,在霧峰山嶺之中自然有著一些魔獸,在王府高度警戒的區(qū)域有著陣法守護,這些魔獸無法穿透進入,但是墜龍崖卻不是守護的范圍。
黎溫拖著自己的身子慢慢向有光的地方摸索,運氣倒也不差,尋到一些霧峰山嶺之中常見一些朱果,其色暗沉的紅,一口下去汁水四溢,倒也微甜可口,現在又餓又渴的時候吃一些朱果著實享受,黎溫便用衣袍兜著,摘拾了一些。
“看來我是被扔到外面了?!?br/>
黎溫平日多王府外亂跑,自然認得著朱果,便靠著山壁解決著溫飽問題,這里是個凹地,可以抵擋一些那刺骨的寒風。
黎溫抬起頭看不到天空,四周除了這個山壁倒也很寬闊,出個聲便有著回音向遠處擴散。
嗤~嗤
突然有著一個奇怪的聲音響起,黎溫起先并沒有注意,但是隨著周圍的蟲鳴漸漸弱了下去,這個聲音更加明顯,本就神經還未放松的黎溫開始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或許是那邊水分充裕,日精月華可以透的下來,靈草生長的異常茂盛,光芒雖然不算充足但是已經可以看到一個身影漸漸從黑暗中走來,每一步都輕輕撼動大地。
那是有著三米之長,身體異常肥胖而且嘴角有著兩只駭人獠牙的魔獸,在霧峰山嶺中很出名的嗜血豪豬。名如其實,此獸對血液的味道甚是敏感,黎溫滿身的傷口讓本已棲息的嗜血豪豬問到那令它興奮的血的味道。
黎溫自然是認得這嗜血豪豬的,嗜血豪豬在修士眼中不值一提,但是對于沒有修行過的黎溫自然是有著萬分威脅的,何況黎溫現在滿身的傷。黎溫借著夜色的黑暗慢慢向巨石移動,畢竟這里太過于平坦,唯一的高點便是那塊巨石,而且嗜血豪豬并不會攀爬。
黎溫輕輕靠著山壁躡手躡腳的移動,衣袍之中還兜著赤果,喉頭輕動的咽著口水,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趕忙的向巨石移動。
一來說嗜血豪豬在尋著那淡薄的血腥氣味尋找源頭,二來說黎溫提前發(fā)現了它,借著嬌小的身軀在違背發(fā)現的情況下移動到巨石旁,伸出雙手便抓著那些坑洞向上爬去。
剛剛解決了溫飽,黎溫的氣力也恢復了一些,全身也沒有那么酸軟,速度不快不慢的向上攀爬,可是百密一疏,即便黎溫已經很小心了,但是依舊出了意外,包裹赤果的衣袍竟然松散開來。
嘩啦啦~
衣袍中一半的赤果瞬間掉落而下,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黎溫本想阻攔也趕不上了,便用足力氣想去爬去。
嗜血豪豬隨著氣息的味道早已走到巨石一旁,聽到聲音大吼一聲便徑直向黎溫沖來,龐大身軀硬悍著地面,大地一陣顫動,山壁之上一些碎石也震落下來,嗜血豪豬加速奔跑之后便直接向黎溫跳躍而來。
黎溫回頭一看,嗜血豪豬那鋒利的獠牙向自己的腹部刺來,求生的欲望讓黎溫趕忙向上爬了幾步并急忙的扭動身軀,身體在巨石壁上夸張的橫轉了身體,幸運的躲開了那要奪取自己性命的獠牙,不過還是蹭到了黎溫的小腿,鮮血瞬間涌出。
黎溫見嗜血豪豬的攻擊落空便強忍著疼痛,一步一步的向巨石上爬去,而嗜血豪豬因為一擊未中在巨石底下不住徘徊,嗷叫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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