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被眾人看著,抖若篩糠,一雙眼忐忑的望著余青蓮。
這個節(jié)骨眼,桃子一舉一動別人都會揣測。
余青蓮被桃子的眼神看得一僵,奈何身邊沒帶婢子,沒人幫她動手,顧不得主母身份,一巴掌狠狠甩向桃子。
嘴里還怒道:“看我作甚,你這賤婢為何搬弄是非,把滿屋的主子當猴兒耍?”
“沒有,奴婢真的沒有。”桃子早就失了鎮(zhèn)定,害怕之下,翻來覆去都是這句話:“奴婢發(fā)誓乃親眼所見,真的有男人!”
“光發(fā)誓有用?男人呢?”余青蓮眼睛微瞇,微微俯身道:“莫不是你夜半眼花,把繪枝認成男子?”
桃子堅定的搖頭,道:“不可能,翻窗戶進來的,絕對是男人沒錯,在外面看著,小姐身高到那人胸口?!?br/>
“而繪枝姐姐是女子,身量沒那么高,剛才在外頭,大家也瞧見了,她只比小姐高一丟丟?!?br/>
眾人想了想,在窗戶上看到的影子,好像是和沈灼兮相差無幾。
“你的意思,我會包庇小姐?”繪枝立刻反駁道:“你看到的時候,估摸著我正好站在窗前,所以影子更顯高?!?br/>
“女子名節(jié)何其重要,小姐對你哪里不好,讓你如此糟踐?你妹妹出事后,小姐見你心情不好,還特意準你修養(yǎng)幾日?!?br/>
“你可以不懂感恩,但不能沒有良心,空口污蔑!”
說起桃子的妹妹,聞訊而來的菊嬤嬤立刻道:“桃花出事后,奴婢曾多次聽到桃子哭,她今日陷害,該不會覺得桃花是被小姐害的吧!”
“還把桃花送到外頭莊子上,為的就是讓你在府上能安身立命,你這賤婢,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還敢對小姐多番構(gòu)陷。”
沈灼兮也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樣,道:“桃花聯(lián)合假神醫(yī)要害我,禹王府發(fā)現(xiàn)真相后,原是準備將她送去官府的?!?br/>
“我念在桃花伺候一場,又成了癡傻的,便饒了她一死,難道這也是我的錯?”
桃子早已淚流滿面。
今日也是她自個兒拿了主意,報告給余青蓮。
要是早按照沈靜雅的吩咐,見到那男人的影子,立刻高呼引來護院,把人圍在中間甕中捉鱉,也不至于到這個下場。
她哭的幾欲昏厥,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什么叫仁慈,要不是因為小姐,桃花也不會成為瘋子,送到莊子上難道她就能活命了么?”
“一個癡傻,又毫無背景的婢子,去了誰能顧她,跟死了沒什么兩樣!”
“好啊,你承認一切都是你構(gòu)陷的?”繪枝立刻抓住重點,怒斥道:“好歹毒的心腸,小姐對你不??!”
桃子擦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道:“今日奴婢的的確確看到男子身影,這會子不見人,肯定是小姐早就察覺。”
“把人轉(zhuǎn)移,用繪枝姐姐李代桃僵,是奴婢沒本事,不但沒捉到男人,還搭進去自個兒,奴婢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也不會有人相信奴婢?!?br/>
“奴婢以死明志,證明所言非虛!”
說罷,桃子表情痛苦,嘴角溢出血跡,倒在地上。
一雙眼瞪得老大,還沒咽氣。
余青蓮離得最近,直對上那雙眼,嚇得呆滯一瞬,才趕緊吩咐道:“快,快拖出去請郎中。”
誰也沒想到,向來懦弱的桃子,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尤其是沈和山,帶著審視看上沈灼兮,直接問道:“你當真沒夜會男子?”
“太師以為桃子以死明志,就是真的?”沈灼兮冷笑道:“我行的端正,從未與任何男子有私情?!?br/>
“奴婢可以作證。”繪枝憤然道:“桃子定然是看構(gòu)陷無望,還要被打一頓發(fā)賣出去,后生無望,才以這種方式,想繼續(xù)構(gòu)陷小姐。”
沒抓到男子,也沒任何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一切都是桃子紅口白牙的話。
沈和山深吸一口氣,警告道:“沒有最好,你是太師府小姐,一言一行不僅僅是你自個兒,還關(guān)乎太師府的名聲,先前和太子的事足夠丟人,往后多注意些?!?br/>
眾人各懷心思散去,沈灼兮盯著空蕩蕩的門口,心中越發(fā)替原主感到悲哀。
就算桃子去通報有陌生男子,難道就非得是奸夫,不可以是威脅她人身安慰的歹人?
她住的地兒和外院墻就隔著一座空無人煙的院子,巡守的護院也極少往這邊來,要真有翻進太師府,她是最危險的。
沒一個人想到這份上,有的只是來看熱鬧的人。
“小姐,人都走了,也解決了桃子這個心腹大患,安心睡吧?!崩L枝見她還在愣神,道:“再說,您和羽暮公子清清白白,并無其他?!?br/>
“桃子的事,是她咎由自取。”
沈灼兮向來恩怨分明,就算她今日擺了桃子一道,也是桃子有異心在前。
她收回心思,道:“睡吧,明兒還有的忙?!?br/>
其他人從清風樓出去,也全帶著疑惑,余青蓮和沈和山走在最前,沈和山皺著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余青蓮最會察言觀色,做出傷心自責的模樣,道:“今兒是我不對,被那個賤婢騙了,沒核實清楚就到清風樓來?!?br/>
沈和山聽到她道歉的話,并沒像往常一樣安慰,反而停住腳步盯著她,冷冷道:“我記得以前的你,端莊得體,從不罵人?!?br/>
“你一口一個賤婢,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出身妾室?竟然還當眾自己動手打個婢子,毫無貴婦風度,怎么擔得起大夫人的名頭?”
余青蓮一愣,趕緊認錯道:“我也是氣急,以后不會了?!?br/>
“哼?!鄙蚝蜕嚼湫σ宦?,道:“這話,你幾日前才說過,現(xiàn)在再說,毫無意義?!?br/>
余青蓮訕訕的不敢開口,沈和山帶著怒意瞥了她一眼,繼續(xù)朝前走,道:“往后再讓我聽到,就別怪我下你的面子?!?br/>
“給灼兮說親的事情,加快些,她在府上盡會惹事?!?br/>
沈和山?jīng)]計較,余青蓮總算松了口氣,連聲說著好話。
老太君緊隨其后,盯著他們二人的背影,也看出來個大概,問一旁的元嬤嬤道:“這件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