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后,顧曼腳步一頓,眼睫輕顫。
緩緩轉過了頭。
就見蕭妄初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
他今天穿著十分正式,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將他整個人襯的愈發(fā)挺拔矜貴。
那雙深邃的眼睛閃爍著晶瑩,在燈光的照射下,映著自己有些微微錯愕的臉。
這還是她得知真相,去蕭家大鬧一場后,第一次見到他。
是了,他是star的人,所以出現(xiàn)在這場年會,一點也不意外。
顧曼將手抽回,漠然道:「我在哪里跟蕭先生沒有關系。」
即便已經知道了他當初拿走自己研發(fā)的芯片交給star確有苦衷,但他竟然就這樣放棄了孩子……
不能原諒。
而且,他現(xiàn)在也已經跟魏瑟有了孩子。
自己與他,再無可能。
蕭妄初似乎毫不意外顧曼對自己是這樣的態(tài)度,默了一默,開口道:「你跟我去那邊,我有話跟你說?!?br/>
他猜想,她不會無緣無故出現(xiàn)在star年會的,來到這,只有一種可能。
她是為了找孩子。
可他也嘗試尋找過孩子,但次次無果。
顧曼這樣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說不定連她自己都會身陷危險當中。
「我不想聽你說什么?!诡櫬淅淞滔逻@話,就要邁開步往前走。
「你找不到孩子的,說不定還會有危險?!故捦踝飞弦徊?,在她腦后低聲道。
顧曼腳步又是一頓,忽然冷笑一聲,轉過身來:「蕭先生沒有保護好孩子,更沒有嘗試去找過,你沒有盡到過一個父親的責任,現(xiàn)在也要我跟你一樣嗎?」
顧曼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蕭妄初愣在當場,百口莫辯,心臟如被刀絞。
顧曼見狀,眼神中浮現(xiàn)一抹鄙夷,收回視線,扭頭就走。
蕭妄初下意識再次去抓她的手腕,卻被一只健壯的手臂擋住了。
他凝眸看向手臂主人,就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充滿敵意的目光。
「這位先生,騷擾一位不愿意理會你的姑娘算怎么回事?」秦釧抿緊唇瓣,與蕭妄初對視著,聲音冷沉。
蕭妄初眸光一沉,眸子里有暗光閃過。
「我們走。」顧曼看向秦釧,低聲開口。
蕭妄初渾身驟然涌現(xiàn)了幾分燥意。
這男人是誰?顧曼認識他?
他張了張口,想要質問這男人是誰,才想起自己早已失去了過問顧曼的資格。
又見那男人警告似的瞪了自己一眼后,收回了視線,跟在顧曼身后離開了。
蕭妄初攥緊了手心,看著顧曼越走越遠,心臟煎熬似的痛。
他轉身看了一眼年會入口,終于下定決心似的一咬牙,下了臺階。
看清顧曼上了那輛車后,他也上了自己的車,駕駛車子,悄悄跟了上去。
車內,駕駛位上的秦釧通過后視鏡看了后座的顧曼一眼,皺了皺眉:「他跟上了?!?br/>
顧曼點點頭:「我知道,你到前面將他甩掉就行?!?br/>
秦釧「嗯」了一聲,過了半晌才道:「顧小姐跟他是……」
「他是我前夫?!诡櫬毖圆恢M。
秦釧扶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僵,陷入了沉默。
顧曼再次開口:「你按照地圖上的路,把我送到目的地,在外面等著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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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秦釧搖了搖頭:「小郭總吩咐過我的,要我保護好你。」
顧曼抿了抿唇。
她并不想讓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雖然秦釧武藝高強,但她清楚,溫家莊園一定戒備森嚴,危險程度不亞于龍?zhí)痘⒀ā?br/>
但她轉而一想,就算自己能只身闖入,加上要帶孩子出來,孩子不同于大人,不穩(wěn)定因素會很多。
勢必會困難重重。
秦釧能夠搭檔自己,一起去救孩子,多個幫手有個照應,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想了想便道:「謝謝你,秦釧。」
頓了一頓,顧曼往后靠了靠,側頭透過后視鏡,看向車后那輛緊緊跟隨著的黑色保時捷。
聲音突然帶了些凄婉,道:「你想知道我要去救的人是誰嗎?」
秦釧只知道自己是突然接到的小郭總的指派,要自己幫顧曼救一個人。
但他并不知道要救的人是誰。
于是沉了聲:「誰?」
「我的孩子?!诡櫬鼘⒁暰€收回,唇角浮現(xiàn)一抹苦澀,聲音喃喃,「從他出生后,我就一次也沒見過他?!?br/>
秦釧喉頭一緊。
目視前方的眼睛閃過一抹訝異。
他只知道顧曼是個厲害又神秘的人物,但不知道,她身上竟然有這么多的故事。
更沒想到,她竟然結過婚,還有過一個孩子。
突然,他就想明白了,為何之前從顧曼的眼睛里能夠看出那些復雜的東西了。
傷痛,悲哀,甚至帶著戾氣的火光。
還有通過剛剛她與她前夫那劍拔弩張的狀態(tài),他能看得出來,她一定是被那個男人傷了很深。
不知怎的,秦釧只覺心里突然涌現(xiàn)一股怒火。
顧曼這樣的女人,對他來說,是世間璀璨珍寶一樣的存在,可遠觀不可褻玩。
竟然還有男人不知道珍惜她?
那男人一定是個不長眼的、大寫的渣男!
「你放心,我就是拼了命,也會幫你把孩子救出來?!骨剽A咬了咬牙,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不希望顧曼這么憂傷。
所以,就是拼盡全力,也要幫她把孩子救出來。
后面,保時捷內的蕭妄初瞇著眼睛,緊緊盯著前面的車輛,灼熱的目光似乎快要刺破前擋風玻璃進入那輛車內了。
耳邊似乎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發(fā)問:那男人到底是誰?
為什么他看顧曼的時候,是那樣的眼神?
心頭涌現(xiàn)的瘋狂醋意令蕭妄初皺緊了眉頭。
他腳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將油門快要踩到了底。
汽車的轟鳴聲在偏僻的道路上格外刺耳,劃破了周圍的寂靜。
前車內,秦釧抿緊了唇瓣。
通過后視鏡,他能看到后面那輛車在瘋了一樣鍥而不舍的越逼越近。
突然,前面出現(xiàn)了一個十字路口,他眼神一暗,變向右轉專用道,果然,身后那輛車也駛入了右轉專用道!
十字路口越來越近,忽地,秦釧向左猛打方向盤,跨過中間的直行車道,直接左轉,試圖甩掉身后那輛車。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駕駛那輛車的人像是猜中了他會這樣做,竟也同步左轉,跟了上來。
一秒都沒有猶豫。
「不要小看他?!购笞念櫬蝗婚_口。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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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她想起了蕭妄初帶自己領證的時候,路上遇到了陸小六,他就是用這一招將陸小六甩掉的。
這個招數(shù),是他玩過的。
聽到顧曼的提醒,秦釧臉色有些復雜,點頭道:「我知道了?!?br/>
「算了?!诡櫬蝗婚_口,「你靠邊停一下吧。」
秦釧愣了愣,還是「嗯」了一聲,緩緩將車子減了速。
幾乎是他剛剛把車子靠路邊停下,身后那輛保時捷就同步停了下來。
「你在車里等我,我跟他說兩句話?!诡櫬f完這話,就打開車門下了車。
蕭妄初緊繃著下頜,看到顧曼從前面那輛車上下來后,迎光走來。
她穿著一身黑衣,保時捷的兩個大燈映照著她,刺眼的光線下,她的眼睛一眨不眨,不帶一絲溫度。
白到透明的皮膚上,她的唇角倔強的抿著,明艷裹挾著三分冷漠,四分疏離,和兩分決絕。
就這樣朝自己走來。
蕭妄初手指顫了顫,將車門打開,也下了車。
高大的身影從車內鉆出的剎那,顧曼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蕭妄初,你究竟想干什么?」聲音染了寒意。
「他是誰?你們要去哪里?」蕭妄初深邃的眼瞳直直看著顧曼,繃緊的下頜更加緊繃了。
那下頜線條凌冽的,如同刀劈斧砍。
他眼睛斜了一眼前面的車子,恨不得將車里那個陌生男人揪出來痛毆一頓。
「這些統(tǒng)統(tǒng)跟你沒有關系,還要我提醒你多少次?蕭妄初,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事跟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怎么沒有關系?」蕭妄初逼近顧曼,俯視著她。
他能看到她的眼睫濃密纖長,一顫也不顫。
就像她的心,堅硬如石,不管自己有沒有苦衷,她都毫不動搖。
他感覺到空前的悲哀和沮喪,抖著聲音:
「最近,我無數(shù)次的問自己,事情為什么會走到這一地步?明明我滿心滿眼都是你,明明我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你,為什么你卻走到了我的對立面,把我當成了最大的敵人?嗯?顧曼,你告訴我,為什么?」
「為什么?呵……」顧曼唇角嘲諷似的上揚,冷笑一聲,「你問我為什么?!」
顧曼說這話時,覆了幾層寒冰的瞳孔盛滿了難以置信:「到了這一地步,你居然還在問我為什么?」
「對!我不明白?!故捦蹩粗櫬?,因為情緒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著,深邃的瞳孔閃爍著絕望。
「我知道,因為魏瑟的事情,你……可我真的不知道也不記得我做過那件事……事實擺在那里,我知道我百口莫辯,這件事就算是我錯了。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
但我之前向你隱瞞孩子被star帶走的事,是真的擔心你會做傻事,會有危險,我做的那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顧曼就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似的,笑得眼角泛起了紅,明艷猙獰的如同地獄爬出的羅剎!
「蕭妄初!」顧曼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剩下的話咬牙切齒的從她的唇齒溢出。
「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就這樣眼睜睜讓惡人擄走了我的孩子,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就那樣將我辛苦研發(fā)的成果雙手奉給了我最痛恨的企業(yè)!」
「蕭妄初,你從前是我顧曼除去父母哥哥之外最親最愛最信任的人,可是蕭妄初,你做了什么?!」
「在我最虛弱的時候,你保護了我的孩子嗎?你守護了我的信仰嗎?你沒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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