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惡搞

    事實就像我想象的那樣發(fā)展了，蕭瑾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再沒出現(xiàn)過。而我，也再沒想過要聯(lián)系他。

    在最后一次聯(lián)系蕭瑾的那個夜里，我忽然恐慌地意識到，這是我留在北京的最后一個星期了。原來我一直安慰自己，告訴自己，我還能在北京呆兩個月、一個半月、一個月、半個月，終于，只有一個星期了，我倏地感到，無盡的悲涼涌上了心頭。我沒有意識到，離別竟然近在眼前，也許是我意識到了，卻不敢承認吧，我在逃避，我害怕面對離別。

    在假期的開端，我只是希望我能擁有一個豐富而有滋味的暑假。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得到了更多。本來只為了積累素材而以身試法，但我卻得到了比我想象中更加多的東西。我第一次這么勇敢，我真的豁出去了，我比自己認為的更加勇敢而莽撞。我才發(fā)現(xiàn)，想要劃清楚為了目的而愛慕一個人和真正全身心投入去愛慕一個人的區(qū)別，原來是那么的難。

    積累素材，確確實實是一個理由，一個很充分、很有說服力的理由，但同時，它又是一個絕佳的借口。

    但我確實是玩兒過頭了，我真的把自己玩兒進去了。我真的在痛苦，雖然這痛苦是我自愿承受的，或是說這痛苦就是我自己強加給自己的。原本這種折磨，我大可不必去承受，但不管是為了凝練我的第一部長篇，還是想要為了我的第一次真正的愛慕而好好努力，我都甘心情愿去虔誠地接受它。

    以身試法果真是有效的，在空靈出差的一個月里，我就開始寫我的第一部長篇了。說是為了做階段性試驗檢測，實際上卻是我想要極力排解掉我對空靈的思念。

    每天一更，隨著日子的推移，我已經(jīng)寫了好多。故事是半真半假的，里面有我、空靈、蕭瑾，和顏顏，當然還有杰西。這是我們的故事，但是里面卻包含了太多我的幻想，我祈禱得到的空靈的關注、蕭瑾的燦爛，與顏顏的和好，都在虛幻的故事里得以實現(xiàn)。

    最后一個星期了，我真的無法面對別離。我跟杰西說，我好難過啊。她勸我說，那就告訴他吧，告訴空靈吧，反正你也要走了。

    我知道，我現(xiàn)在的處境和畢業(yè)時候的杰西時一樣一樣的。當時的杰西，也曾經(jīng)跟她的他告白過，因為她告訴自己要畢業(yè)了，反正以后也碰不到了，即使被拒絕了，也無所謂了。

    可憐的杰西，是用短信的形式告白的。而他的回復，卻讓她心灰意冷了。因為他竟然問她是誰，有什么比這樣的回答更讓人感到頹然了么？沒有！

    空靈，可惡的空靈，也是這樣對待我的。曾經(jīng)的我是那樣的脆弱，我常常在暗夜里獨自哭泣，永遠沒有人看到哭著的我，而我卻常常哭泣。而遇到空靈后，我卻變得如此的堅強。無論他冷漠地對待我多少次，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期待和熱情。我不愿放手了，真的，十八年了，我都沒有遇到如此合心意的人，我真的不想放手了。原本只是為了創(chuàng)作的目的而想和他玩玩兒，以獲取我需要的獨特感受。到最后卻無法脫逃了，他也許根本沒有意識到，我到底是怎么了，從頭到尾他都不了解，他甚至都不會給我一點點我奢望的關心，那不可企及的關注，當然也不是他衷心給予的，只是閑時為了打發(fā)時間才丟我的。但我依舊感到幸福，因為我畢竟找到他了，我不再茫然，不再無措，我至少知道，我的伊甸在哪里。即使我不能入住，也可以遙望，我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

    我聽了杰西的勸導，我想要放手一搏。在走之前，告訴他，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但我又是個完美主義者，我不愿像杰西那樣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愛慕。我希望能通過什么暗示他，讓他意識到我的愛慕。

    杰西說她愿意全力支持我。我很感動她肯幫助我，因為只有她明白我現(xiàn)在的處境，她雖然被拒絕了，但她的心里依舊有他，而且是只有他。我明白杰西愿意支持我的原因，只因為我們是朋友，她希望我能成功贏得我的初戀，她希望我幸福。當然我也是這樣坦誠地對待她的，我告訴她，如果她想他了，想知道他的任何消息和資訊，我都愿意幫她問他。

    杰西問我，想要她怎么幫我。我想了好久才想到最佳的辦法。我想要她幫我間接的問問空靈有沒有心愛的女人，以及他會接受什么樣的女人。我第一次萌生了為了別人想要改變自己的念頭，我忘了是誰曾經(jīng)跟我說，不要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那樣不值得。但那到底值不值得，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如果可以贏得真愛，做一下小小的改變又未嘗不可呢？

    杰西問我要怎樣開口，這時候我猛然想到，一個月前，顏顏曾經(jīng)打電話告過空靈的狀。她跟我說了掛在網(wǎng)上的空靈的兼職帖子，那個什么專為三十歲以上的老女人服務的帖子。

    我問杰西能不能裝一下三十歲以上的老女人，給空靈發(fā)短信看看他接不接客，和他混得熟一些。一是可以問出那些我想要知道的疑問，再者也可以明了空靈是否真的在做那種令人咋舌的兼職。

    杰西罵我惡毒，但她依舊愿意幫我。她果真很快就乖乖給空靈發(fā)了短信，之后便隨時向我報告情況。

    “陽仔，他問我是誰?！苯芪饕贿吔o空靈發(fā)短信，一邊掛在qq上向我匯報每一個細節(jié)。

    “你說什么了？怎么開的口？”

    “我說我看過他的課，很喜歡，覺得不錯，就是夸了夸他?！?br/>
    “哎！他又回了！”杰西說道，“他說價錢不是問題。”

    “不是吧！”我尖叫道，我沒想到，兼職的事兒竟然會是真的，雖然我并不在乎這個。

    “我跟他說，其實我是在網(wǎng)上看到了他的兼職應征帖，想問問他，三十歲以下的陪不陪，價錢如何。然后他就是那么回的?！?br/>
    “然后呢？”

    “我又回，跟他說，我不知道價錢如何，問他原來陪老女人的時候是多少錢?！?br/>
    “嗯?！?br/>
    “回了！他說，他也不知道多少錢合適，他問我要他陪我到什么程度！”

    “不是吧！”我又一次失聲尖叫。

    “我不玩兒了！”杰西似乎是感到了害怕，決定退出游戲了。

    “求你了！問問再問問！”

    “我叫你姐姐成么！你就知道把我往火坑里推！這可是我的手機??！”

    “?。　蔽衣犚娊芪骺焖俚卮蛄艘恍凶?，“他給我打電話呢！”

    “?。吭趺催@樣??！他也太拜金了！”我實在是驚訝到了極點，我真的不知道空靈會為了賺錢隨便接活。

    “你怎么辦呢？”我又問。

    “我把手機關了！”

    “鎮(zhèn)定，寶貝！要鎮(zhèn)定！”

    “鎮(zhèn)定你個大腦袋！你看看你，看上了什么人?。　?br/>
    “……”我真的不知道該對她說什么好，道歉也不是，感謝也不是。

    “我撤了！”杰西打出這一行字之后，很快就下線了。

    我知道她也會怕的，當然我也不忍心讓她為了我跳火坑?？侦`是我自己選擇的，我應該負責的。

    我在晚上有肚皮舞的課，所以在杰西下線后不久，我也下線了。這是我第一次排斥拉丁課，我又一些無奈，我不知道我該怎么辦，我應該怎樣面對空靈呢？我不知道。我曾經(jīng)說我不在乎空靈有多少個女人，也不在乎他是否在做那種不入目的工作，但當我意識到這一切都是事實的時候，我還是感到了有些凄涼。但除我那么說，根本就是因為我給了他最大的信任，我告訴自己，空靈絕對是純潔無瑕的，而我卻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下了肚皮舞的課，我在夜晚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游蕩。我聽見了手機的響聲，我打開一看，是杰西發(fā)來的短信。

    “親愛的，放心吧！你家空靈沒問題，我跟他坦白我是學生，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玩鬧，不當真的，還向他道歉，說耽誤他的時間了。他回我說，那個帖子不是他發(fā)的，是別人誣陷他的，他根本不做那種兼職，只是他最近又空，而我又是小女孩兒，他才說要陪我出去的。我又問他，為什么喜歡老女人。他說，他沒說過喜歡老女人??！”

    我的心突然輕了許多，我不知道事情會有這種轉機。看來上天還是很照顧我的，它沒有一棍子將我的希望全部打死。我想也許是它覺得無聊，想要繼續(xù)看著我折磨自己，快樂地自虐。

    我還是能繼續(xù)愛慕他，追逐他的，這真是太好了。我想我從來就沒有錯過，至少從未看錯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