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真的很大一只,它這么一壓上來,瞬間就將姜歲整個人都籠罩住了,那種強勢的壓迫感簡直能讓人后背發(fā)毛。
它不提,姜歲都差點忘記自己的手其實受了傷,亞倫可沒留情,碾他手的時候用了大力氣,只見白皙修長的手指破皮流血,紅腫一片,本該十分疼痛的,但大概是泡在海水里太久,都已經痛的麻木了,姜歲反而沒了什么感覺。
“還好?!苯獨q皺了下眉,道:“你現在送我回去,我自己處理下就……”
后面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阿瑞斯低頭在他受傷的地方舔了下。
紅腫的指節(jié)先是麻癢,而后開始尖銳的疼痛,就好像阿瑞斯這輕輕的一舔喚醒了他手部的痛覺神經似的,讓姜歲眼睫一顫:“你做什么?”
阿瑞斯握著他的手,示意他低頭看。
姜歲垂眸,就見被阿瑞斯舔過的地方傷口竟然微有好轉。
“你的唾液可以治愈傷口?”姜歲驚訝道。
阿瑞斯沒有回答,只是握著他的手,緩緩舔舐他的手指。
若是有外人在這里,看見這一幕,那其實是非常旖旎的畫面,黑色長發(fā)的人魚將清瘦的人類壓在礁石之上,尖銳的指甲被收起,小心的捧著人類的手,探出猩紅的舌尖舔舐破皮的傷口,青年似乎是無法忍受這種折磨,濕透的白色襯衣貼著身體線條,可以看出他腰腹繃得很緊,整個人就像是一張拉滿了的弦,細細密密的發(fā)著抖。
人魚的舌尖碰到了皮膚下的嫩肉,姜歲悶哼了一聲,他立刻僵住,簡直不敢相信這種黏糊的聲音是自己發(fā)出來的,阿瑞斯卻似乎很喜歡,偏頭看了他一眼,瞇起眼睛露出一個饜足的笑。
姜歲:“……”
明明只是在治療傷口,這條魚為什么笑的那么騷。
他想要將手抽回來,阿瑞斯卻沒放,認真的繼續(xù)舔他手,姜歲臉都氣紅了:“手腕沒有受傷!”
他手腕內側是很敏感的地方,阿瑞斯順著那里舔進掌心,簡直是要了姜歲的命,他用沒受傷的手一把揪住阿瑞斯的長發(fā),怒道:“再亂舔就滾下去。”
阿瑞斯另只手扣住他細瘦的腰,低眉順眼非常乖巧的樣子,但被人捧著手舔來舔去的樣子實在是太羞恥了,姜歲干脆攤在礁石上,用胳膊蓋住眼睛,眼不見為凈。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有一萬年那么漫長,阿瑞斯終于松開姜歲,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聲音不知為何很?。骸盎貋?,很快,我?!?br/>
姜歲茫然的坐起身:“你去哪兒?”
人魚沒有回答,只是利落的鉆進了海水里,以它的游泳速度,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姜歲就看不見它的身影了。
一個人留在海中的礁石上,姜歲后知后覺的有些恐懼。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從這里能隱約看見岸邊零零星星的燈火,但只用目測就知道,哪怕他再擅長游泳也不可能靠自己游回去,唯一能依靠的阿瑞斯又莫名其妙的離開了,姜歲腦袋發(fā)麻,冷風吹得他渾身冰涼。
手背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不再疼痛,卻似乎還留存著人魚舌尖的溫度,姜歲緊緊抱住自己,仰起頭看著頭頂巨大的月亮,面無表情的在心里辱罵了亞倫一萬遍。
他從來不是會在逆境中認輸的人,否則八歲那年母親去世他被送進孤兒院的時候就該自怨自艾一蹶不振了,他很快開始思索該怎么離開這個鬼地方,以及回去后要怎么處理亞倫那個卑劣的蠢貨。
正在此時,嘩啦一聲水響,人魚破水而出,姜歲嚇了一跳,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人魚已經再度躍上礁石,姜歲這才發(fā)現它嘴里竟然叼著一條很大的三文魚,看著起碼得有十來斤。
阿瑞斯將嘴里叼著的魚放下,那魚居然還活著,倔強的蹦跶了兩下,阿瑞斯拎起拳頭一砸,不蹦跶了,睜著一雙死魚眼盯著姜歲。
姜歲:“……”
原來它剛剛離開是抓魚去了。
阿瑞斯將魚往姜歲面前推了推,肌肉繃緊,唇角抿起,竟然有點緊張,看它的意思,大概是在邀請姜歲吃。
姜歲漠然道:“你要我抱著這東西生啃嗎?”
阿瑞斯唔了一聲,明白過來,伸出尖銳的指甲,熟練的將三文魚切開,露出里面鮮嫩的魚肉,它切下一小塊兒,送到姜歲唇邊。
姜歲秀氣的眉尖蹙了下,在水里折騰了一番,花了不少力氣,他確實有些餓了,便垂眸將那塊魚肉叼走吃掉了。
這應該是他吃過的最新鮮的三文魚,肉質緊實爽滑,脂肪均勻,魚油豐盈,味道非常好。
見他接受了食物,阿瑞斯分外歡欣,殷切備至的繼續(xù)投喂姜歲,但這東西吃多了膩,沒幾塊姜歲就受不了了,抬手拒絕,阿瑞斯這才停手,然后捧起只受了點皮肉傷的三文魚開始生啃。
姜歲:“?!?br/>
得虧他之前對這飯桶的狂野吃飯方式已經習慣了,仍舊淡定,比起姜歲的斯文,阿瑞斯簡直可以稱之為風卷殘云,十斤多的魚他沒一會兒就解決完了,大概是知道姜歲愛干凈,還知道去水里把自己洗洗再爬上來。
姜歲看著它,覺得還真挺像是一條狗的。
下一秒,這條狗就將他撲倒在石頭上,熱情的吻他脖頸,姜歲懵了,立刻掙扎:“你做什么?!”
阿瑞斯并不理會他這毫無威脅性的一點微弱掙扎,吻過他鎖骨上的紅色小痣,順著脖頸優(yōu)美的線條往上,含住他白玉般的耳垂,反復欺負那一小點兒肉,灼熱的呼吸就噴灑在姜歲耳邊,讓他頭皮都要炸開了。
然而更過分的是,人魚的蹼爪探進了他的衣服,撫摸光滑的背脊,所過之處猶如過電,姜歲全身發(fā)燙,抓著阿瑞斯肩膀上的手背上都冒出了青筋,“你干什么?!”
阿瑞斯抬眸吻他,比它吃魚的時候還要兇,蹼爪也放到了更加過分的地方。
姜歲錯愕的瞪大眼睛:“你——”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出去:“滾開!”
阿瑞斯當然沒滾,人類的一巴掌對它來說實在是不痛不癢,它權當調情了,也并不明白姜歲又是在生什么氣。
姜歲正要大發(fā)雷霆,忽然一僵。
食物是最重要的生存資源,對任何動物來都是如此,所以分享食物對它們來說是非常親密的行為,這種情況一般只會發(fā)生在伴侶、幼崽之間,阿瑞斯抓了魚來投喂他,當然不是把他當做幼崽,那就只可能是……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接受了那條魚。
在阿瑞斯看來,這就是“同意”。
姜歲額角青筋直跳,他活了二十八年,還是第一次如現在這般狼狽,深吸口氣道:“我不知道你是那種意思?!?br/>
阿瑞斯:“聽,不懂?!?br/>
姜歲:“……”又來這套!
他揪住阿瑞斯的耳鰭:“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阿瑞斯眉心一跳,整條魚都壓在了他身上,冷酷的說:“不?!?br/>
這條魚除了下流之外還很不要臉,姜歲差點沒被它給壓死,喘著氣怒目而視,阿瑞斯卻直接無視,舔了舔他的耳廓,看見博士清瘦的身軀發(fā)顫后,它露出一個愉悅的笑,道:“好乖。”
它擁住姜歲單薄的背脊,像是撫慰般的輕輕拍了拍,下一瞬卻直取要害,姜歲就像是被人捏住了耳朵只能無力蹬腿的兔子,眼尾通紅的罵道:“你這個下流的……唔!”
人魚挑眉,它五官生的過于俊美,顯得邪氣橫生,這個動作更是壞的要命,它在姜歲耳邊輕聲說:“相,信我。
“你會,喜歡的?!?br/>
皓月當空,銀光若流水,鋪滿靜謐海面,從很遠的地方偶爾會傳來兩聲海鳥的鳴叫,這一刻仿佛風也溫柔幾分。
姜歲死死咬著手指關節(jié),才沒有讓自己發(fā)出什么聲音,阿瑞斯微微皺眉,將自己的手送上去,姜歲毫不猶豫一口咬住,簡直恨不得直接將它手指咬斷,阿瑞斯卻很興奮,還妄圖去勾弄他的舌頭,被姜歲有氣無力的一腳踹在尾巴上,這才不情不愿的作罷。
明明被冷風吹著,姜歲卻出了一身的熱汗,他緊緊咬著牙,不停的喘息,阿瑞斯俯身在他鼻尖上親了親,含笑道:“好厲害?!?br/>
姜歲:“……”
姜歲又是一巴掌抽過去,“閉嘴!”
他被阿瑞斯弄得亂七八糟,勉強爬起來,盯著阿瑞斯一會兒,忽然道:“你把我當做你的什么?配偶?”
阿瑞斯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表示贊同。
姜歲微微瞇起眼睛,道:“我是不可能跟你去海里的,你如果想跟我在一起,就要跟我回基地?!?br/>
他抬手捧住阿瑞斯的臉,認真的看著那雙深藍色的瞳孔,聲音前所未有的柔緩:“你愿意跟我回去嗎,阿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