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圖
藍天,白云,格拉圖的集市上。
一個瘦弱的男子在大街上游哉悠哉的亂轉著,過于秀氣的臉孔加上“他”身上高級得布料
惹的行人不時朝“他”多望了兩眼。
“陛下,要不要休息下?!贝孤÷暤卦诳尚亩呎Z道,走了大半天連她自己都有點累了。
可心擦了擦臉上的汗,沒想到位處沙漠的格拉圖會這么的熱。
“我們還有多少地方沒去?!笨尚膯柕?,最少她今天要知道他到底在不在這里。
“還有……”代斯曼拔拔手指。
“還有兩,三處吧。”
還有兩,三處,可心暗叫,這看似不大的城市,竟會這么大。
“算了,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吧?!?br/>
說話的同時眼睛已經瞄向不遠處的茶水攤。
“去那里吧?!敝钢贿h處簡陋的茶水小攤。
“陛……不大人?!贝孤目?,對著人際混雜的小攤有些卻步,她們真的要進這種地方?
可心會心一笑,把代斯曼險惡的表情看在眼底。
難道她不知道這種混雜的地方可以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報嗎?
可心徑自走向小攤。
“老板,上兩碗茶?!彼碌?,帥氣得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全身戒備的代斯曼跟在后面。
“噓”噓聲從她們進來得那一刻開始便在小小的茶水攤里此起彼伏,帶著不少好奇的目光。
可心不在意的聳聳肩,身后的代斯曼卻不客氣的瞪眼。
“來了?!崩习迥锴尚?,連忙把茶水遞上生怕怠慢了這個高貴的主。
“謝謝。”可心客氣的道謝,揚起好看得笑容。
“不……不……不用謝?!崩习迥镄邼拇鸬溃槻蛔杂X地燒了起來。
立刻又是一片起哄的噓聲。
“代斯曼你也坐下來吧?!?br/>
“不用了,陛……”看到可心的暗示,代斯曼趕緊改口。
“……大人?!?br/>
“坐吧。”可心拉下她,順道把一碗茶水推向她。
貼心的動作沒預警得讓代斯曼一震。這種超越主仆的優(yōu)待,讓坐在凳子上的她變得局促不安起來。雖然她知道自從百日祭后陛下就變得怪怪的,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她,但是她卻十分幸喜她的改變。
“謝,大人。”
“你們說是不是瘋了,王真的要選妃。你們說一個娘們選什么妃,她又不是男人……”另一道高亢的男生瞬間淹沒了代斯曼的道謝聲。
可心笑了笑,示意代斯曼安靜。
“一個女人需要這么多的男人,她忙得玩嗎?”
一陣秈笑配合的響起。
“你……”不敬的話惹得代斯曼幾乎沖動站起來。
“不要激動?!笨尚囊话牙滤p聲說道。輕松的模樣完全當自己是不知名的路人甲。
“她是王,有什么辦法,自然需要后宮?!绷硪粋€聲音又插進來。
“你們知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故意壓低聲音,只是那壓低的聲音卻不能稱之為小聲。因為幾乎現場的所有人都能夠聽得到聲音。
“亞述和巴比倫要打仗了?!?br/>
“你這么知道?”小小的茶攤變得起來。
“你們不知道嗎?巴比倫正在秘密聯(lián)絡各國要聯(lián)合攻打亞述?!?br/>
“真的嗎?那我們國家不是也要被卷進里面。”
“不會吧。”各種不同的聲音紛紛涌起。
“那怎么辦啊,我們國家不是要亡國了……”
“在這個時候還搞什么選妃,簡直就是昏君?!?br/>
“你想死啊?!闭f話的男人被人在腦袋瓜上重重一拍。
“你講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不怕被人告發(fā)?!?br/>
“怕什么,只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話可不能這樣說……”有人出來抗議。端著茶杯走近他們。
“據聞啊,現在新登基的王可不是簡單的人物?!鄙衩刭赓獾恼f道。
“怎么說?”大家的好奇讓說話的男子小小的得意下。
“我有個兄弟在烏爾泰大人府上當差,據說啊,陛下在百日祭得頭一晚上就讓那一干不服的大臣改口叫陛下?!?br/>
“登基了自然應該叫陛下啊?!辈幻鳡顩r的男人插嘴道。
“你懂什么?”被打斷的眾人不約而同的瞪向他。
“現在握有格拉圖真正實權的可是……”聲音這次真的壓得很低。
“……穆斯大人?!?br/>
無波動的雙眼不悅的耀了耀,他的意思是說“她”不過是個傀儡皇帝,能夠讓百官稱她一聲“陛下”簡直是一件極其了不起的事。
代斯曼看著烏云密布的臉,考慮著是不是要出聲教訓教訓這個出言不遜的男人。
“喝茶?!笨尚呐隽伺鏊谋樱^續(xù)扮演著她路人甲的角色。
“而且她還拒絕了巴比倫的聯(lián)盟邀請。”
一片倒吸聲。
“那不得罪了巴比倫,逼得他們向我國開火嗎?”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大家變得激動起來。
“這不是把我們往死路上送嗎?”不滿的聲音漸起。
“我們怎么跟強大的巴比倫拼?格拉圖本來就是一個小國,新登基的王又是這么一個……”
嘆氣!
“是啊~~格拉圖連一個像樣的將軍都沒有……”說話的男人突然說了一半自動打住,有些慌亂的環(huán)視一圈正望著他的男人們。
現場出現了短暫的靜止。
半響,男子僵硬的轉移話題。
“據說左將軍可是選妃得熱門人選。嘿嘿?!备尚α巳暎皇撬谋砬楹貌涣硕嗌?。
現場又恢復到原先的熱鬧。
“聽說臨近的王族也會過來呢?!?br/>
“各府大臣的公子也都在蠢蠢欲動呢?!?br/>
“那些高貴的貴族怎么都想做女人的奴隸啊?”混亂中有人問道。
“苯阿,成了王的男人,不就等于是把大半個江山送給她嗎?”
“那如果給穆斯大人的公子選上了,豈不是……”變天了,這三字硬是憋在他的嘴邊,留了半口,沒有說完。
“恐怕要是有人存心讓左將軍選上,陛下也沒有辦法的吧?!绷硪坏滥新曉俅巫寶夥粘亮讼聛?。
“我想格拉圖的新王應該不是蠢貨吧?!笨尚拇蚱瞥聊:陧鴦恿藙?。
“小哥,你有所不知。”立刻有人上來巴結。熱絡的接著她撂下的話。
“怎么說?”
“左將軍可是丞相大人獨子?!?br/>
“哦,是嗎??”可心笑得輕蔑。看來她得在他們決定選妃之前,先把一些事情處理掉。
決心既定,可心斂了斂神,話鋒一轉,突然高聲的改口問道。
“想問一下各位,是否見過一個披著金黃色長發(fā)的男人?”這樣出眾的外貌應該很好找。
“大概有這么高。”可心比劃著。對著頻頻搖頭的眾人仍然不肯放棄。
“哦,對了,他的眼睛是綠色的……”
“大人?!贝孤死囊陆?,讓她冷靜下來。
他們真的不知道嗎?還是他確實不在這里。飛揚的眸子隨即暗淡。
“大人,如果要找人的話,其實很簡單的?!贝孤凳舅梢詣佑盟臋嗬?,可是她何嘗不想,只是他的目標太大,恐怕這么光明正大的找他,不僅會對他有危險,自己的偽裝也會暴露。
“算了?!笨尚恼苏?。
“我們走吧。”悻悻然的走出了小攤。決定用自己的力量來找他。
……
格拉圖最高的山頭,可心止住匆忙的腳步,近身站在懸崖的盡頭,柔和的風吹著她的衣角,空氣中帶著少許的泥土味,她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灼熱的陽光,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還活著。
閉上眼,光還依然留在眸子里。
“你想走的路很遙遠,也很漫長,你想到的地方一直就在你的身旁,只是……”
“這里……”
“被記憶的影子給蒙蔽了?!?br/>
“如果你想找回自己的原來的路?!?br/>
“請你好好地問問這里。”
“結果是否真的是你想要的……”女巫的話沒預警闖入她的心里。
給自己的影子蒙蔽了?
嗤笑在嘴邊一閃而過,伸手隨意撥了撥飄逸的黑發(fā),黑色的瞳孔越發(fā)的漆黑。
可心低頭,俯視著地上的文明,美麗的宮殿,川流不息的人們,七繞八拐的巷洞,還有那些建在高處的神殿們,讓可心的心變得越來越冷漠。
難道她真的要困死在這里?困死在這個消失已久的美索布達米婭平原上。然后不停轉換著身份或者冒名頂替別人過一輩子?
“陛下?!贝孤滩蛔〈驍嗄菑埞录诺谋秤?。心中的陌生感更加得深了,這不是她認識的圣女,她的圣女是沒有秘密的,沒有哀傷的。而眼前這個女人,代斯曼的眼下意識瞇起,全身被光圈包裹下的她太過絢麗,絢麗到讓她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仿佛她隨時都會消失在她眼前一樣。
“陛下~~”她再次喚道。
可心緩緩的回頭,擠出一個牽扯的笑容。她在想什么,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是確定尼普克斯的安全。收回那凄凄慘慘的神色。
“啊~~~”發(fā)泄的放聲大叫。
“好了?!笨尚呐牧伺纳笛鄣拇孤P睦锸娣嗔?。
“我們可以走了?!?br/>
“陛下,你沒事吧?!贝孤鄙貑柕溃倍⒅哪標坪跸胍l(fā)現什么異常。
“你不是說快要到了,還有多遠?!笨尚霓D移話題。
“恩,不遠了,就在山頂?!?br/>
……
“這里是?”可心震驚的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這一幕。
“陛下,請寬恕我?!贝孤奔钡霉蛳?。
只可惜陷入癱瘓狀態(tài)的大腦,已經接受不了任何的外界信息。
這里是哪里?地獄?
一雙一雙警備的眼望向她。猶如洪水猛獸。
“你確定這里屬于格拉圖的版圖嗎?”可心問道,這是現下唯一可以做出的反應。
跟山下繁榮的景象簡直天壤之別。
“陛下,請……”
“不。你不要說?!笨尚募拥卮驍嗨慕忉?。發(fā)誓要用自己的眼睛打量眼前的這里的一切。
發(fā)臭的死尸四處散亂著。成堆得蒼蠅黑鴉鴉得一片,飛繞在各個角落,發(fā)出巨大得轟鳴聲。龐大的體積幾乎遮住了整片天空,可以說是亂葬崗的地方居然搭著類似豬圈半敞式的……不能稱之為房子的房子,
空氣中彌漫著陣陣的惡臭,就在布滿死尸的地上,瘦弱到扭曲的臉孔,瞪著凹陷的大眼正全身戒備的望著他們。
看著他們的表情,可心竟然不知道怎么開口打招呼,她應該這樣說嗎?
“嗨,見到你們很高興?!?br/>
大大的紅叉毫不猶豫的畫下。
或者,帶著重重的哭腔。
“你們真的太可憐了?!贝舐暱抟淮涡?。
可是,想了半天的她什么也沒有做,心里卻莫名感到心虛,甚至又點自責。
自責?
可心一驚。她為什么要感到自責,這不是她的錯啊。
“代斯曼這怎么回事?”終于開口詢問。
“秉陛……大人,這里是戰(zhàn)俘營?!?br/>
“戰(zhàn)俘?”可心聲音跳高,據她所知,格拉圖已經很久沒有打過仗了。
“說清楚?!闭Z氣強硬。
“這些都是戰(zhàn)俘的后代,是一群連奴隸都選不上的人,所以只能留在這種地方。大人。”代斯曼變得激動。
“請您改善他們環(huán)境吧。只要發(fā)給他們每月微小的糧食就可以了?!?br/>
眉頭皺起。
“現在他們是靠什么生活?”可心好奇,沒有生活來源,被國家拋棄的人是用什么養(yǎng)活自己?
“這……”代斯曼欲言又止。
“你說好了?!笨尚挠蓄A感答案肯定是絕對震驚了。
“有時他們會上山打獵,有時……”她瞟了瞟地上的死尸,聲音突然變得很小。
“……吃這些?!?br/>
死人肉?看著地上腐爛的尸體,可心幾乎岔氣要昏過去。他們居然吃這些。
歐,想吐。
“沒人向政府要求救濟嗎?”
代斯曼搖搖頭“那些是生命如草芥的官員根本不會管這些可憐的人”
眉一挑。
“你不怕我也不管嗎?”可心故意板起臉。
代斯曼不語,只是那雙含著淚水的眼正苦苦的哀求著她。
“大人~~~我父親就是被敵國掠住,作為戰(zhàn)俘活活折磨死的。”聲音逐漸哏咽。
“所以代斯曼希望在我們的國土上不要發(fā)生這樣的慘劇,戰(zhàn)俘也是人啊~~”說到動情之處眼淚不由得直流。
可心扶起她,望著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尊敬,在這個時空居然可以講出這么人道的話,她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
“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笨尚南袼WC,也是向她自己保證,只要她陳可心有被別人稱作“王”的一天,她一定會解決這樣的不公平。
“珰珰……”的鑼鼓聲,由遠及近。沙沙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可心傳過身。她們被人包圍了。本書由原創(chuàng)網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