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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聽見谷遺湘在余我生的耳邊陳述起掌門人對自己的關愛,余我生都是裝聾作啞般的不理睬,谷遺湘沒有辦法,她不善于說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對付這個性子直爽的男孩。二人又是沉默了少許之后,余我生竟然仰天一聲嘆息,小小年紀,就顯得這般的深沉郁悶,全沒有小孩的頑皮童趣,見之不得不讓人心生憐惜。余我生道:不知道她是不是和我一樣,如果身邊有一個她,那該多好。余我生口中所言的她,竟然是沒有見過面的康家小姐,連她叫什么名字尚且不知,居然還抱有一顆結(jié)交的心,煩悶之時唯有寄托神思,心想有一個天涯淪落人遠在異地,心中是否是覺得好受了許多。
余我生仰頭看著藍天,望見陣陣飛雪,道:你說,今晚天氣是不是很寒冷?谷遺湘望一望天空,點頭道:算是很冷。余我生捏緊了拳頭,道:你知道我們回到峨眉山有多久了嗎?我算過,加上今天,正好有一百天了。在這一百天之中,除開開始的那五天,到今天,掌門人一共來后院看我們不足十天的時間,而且每一次來,待上的時間,不足一個時辰。你說,這人對我還算好嗎?谷遺湘呆住了,幾乎用上了不敢相信的眼神愣愣地看住眼前這個看來有些冷漠的男孩,這就是余我生口中所說的實話,他經(jīng)過了這樣長時間的觀察,還經(jīng)過這樣久的算計,也真是難為他了。余我生沒有聽見谷遺湘的回答,當即就轉(zhuǎn)過頭來,微微地一聲冷笑,道:怎么,妹妹,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谷遺湘道:哥哥,你何必計較這些呢?余我生怒道:怎么不計較,我就知道,她是害怕見到我,你知道嗎?她每一次來到我的跟前,我故意用眼睛盯住她,她每一次看見我的目光,都會神不守舍,好像一個小偷,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藏藏拽拽,她是心中有愧,但又不得不假裝仁慈。你全然不知道的,所以你暫時被她疑惑,很正常,不過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在我的跟前說她的事情。好嗎?當即他轉(zhuǎn)過身子來,上前緊緊地抓住了谷遺湘的雙手,幾乎用上了一種哀求的語氣,道,妹妹,我們是兄妹,要生一條心,知道嗎?谷遺湘傻傻地問道:一條心?你是說要我也恨掌門人?
余我生道:妹妹,你在想些什么!我本來是不想恨她,怪只怪,她又將我們接回了峨眉山,面對她,就讓我想起了沒有見面的父親。你,你永遠不會明白我的心了。說完這話,余我生無力地松開了雙手,好像是心神疲倦,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二人又重新歸于沉默,二人愣然地立在這風雪之中,全然忘記了身上的寒冷,心中都是在痛苦的掙扎著什么。突然,身后響起了一個聲音:你們站在大雪中做什么,回來吧,看掌門人差人送來了什么東西。身后是照管二人的黃氏的聲音。
谷遺湘上前拉了拉余我生的右手,余我生不便在黃氏跟前拂了谷遺湘的好意,當即隨在身后,回到了房屋內(nèi)。見到那炤炕上面熱汽騰騰地冒著香氣,看來是燉上的一鍋補品,是專門送上門來讓兩個孩子品嘗的。余我生一聲冷笑,道:是掌門人送來的。黃氏笑道:不錯,正是你娘送來的。黃氏心中一直就很疑惑,這個孩子為何從來沒有說過掌門人是他母親,每一次都說是掌門人。谷遺湘上前走近,故意用手撲扇到自己的鼻息,美美的閉上了雙眼,緩緩后睜開,笑道:果真是一鍋美味的蓮子羹,哥哥,里面還有你最愛吃的鱉肉。余我生心中疑惑,喃自問道:她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鱉肉?黃氏聽到這話,上前回答道:是我告訴掌門人的,掌門人然后就讓廚房里做了這湯來為小少爺暖身子的。余我生心中百般不爽,怏怏然地回答道:哦。心里卻是恨道:要你多管閑事。
余我生沒有喝多少湯,只是為了應付這黃氏,勉強地喝了一小碗,谷遺湘喝畢之后,又問道:黃婆婆,掌門人為何沒有過來呢?問著這話的時候,她的一雙眼睛時不時的故意瞄向了身旁不遠處的余我生,想要來看一看余我生臉上的表情。哪知道黃婆婆還沒有說話,而余我生就替她說道:掌門人很忙的,哪里有閑工夫過來。人家給你帶來了一鍋好燙,算是對得住你了,你還敢另有奢求。哼。他這哪里是回答,純粹是故意對谷遺湘的話頂嘴。谷遺湘一陣默然,倒是黃氏笑道:少公子誤會了,掌門人是有點事情走不開,不過我想她抽時間一定會來看望你們二人的,你們就不要責怪她了。余我生道:她是大忙人,又是峨眉派掌門,我們這些人哪里該來責怪她了。黃婆婆的話,我們理會得是。黃婆婆看出了余我生的一心不滿,但是想了一想,沒有說話,悄然地收拾好碗筷,默然無聲地離開了。剩下了余谷二人,余我生故意偏頭睡覺,不來理睬谷遺湘,谷遺湘也覺得自己從中做好人,似乎對方不領情,心中頓時也覺得委屈,當即歪著身子,斜倚在門欄邊,二人就此不理不睬。
天復一日,時光如梭,悠悠歲月,漫長苦熬。余谷二人在峨眉山上如平時間一般成長,空靈子還是與平常一般繁忙,很少過來探望二人,余谷二人也時常為這事吵鬧過,開始谷遺湘還可以依順余我生的話語,漸漸地,她的性子也變得執(zhí)拗了起來,雙方時不時的拌嘴斗氣,說來說去,全是為了空靈子的緣故。余我生本就牛脾氣,一賭上氣,也要十天半月才會消歇,所以了,雙方的關系時好時壞,但是在最后,都是黃婆婆在中做和事老,一會兒數(shù)說谷遺湘該體會一下余我生的脾氣;一會兒又說余我生是男孩子,該遷就一下妹妹。雙方勉強和好了片刻,但是在余我生的內(nèi)心深處,漸漸地與谷遺湘疏遠開來。而在谷遺湘的內(nèi)心深處,漸漸地將余我生與空靈子之間的關系復蘇當成了一件大事來做,一個對空靈子充滿深深地怨恨,一個卻要說空靈子的好話,看來,這二人之間的隔閡也在逐漸加深了。
時間就這般匆匆而過,到了余谷二人十六歲那年,蒙靈子上前稟告掌門人空靈子,說及谷遺湘到了笈茾年紀,按照峨眉派的規(guī)矩,就算是到了加入峨眉門派的年紀了。空靈子會意,也明白蒙靈子的言外之意是說余我生到了這個年紀,不適宜在待在峨眉山了,峨眉畢竟是女眷太多,一個少年在這上面終究是不妥?侦`子心中知道這件事情遲早會發(fā)生的,當即還是邁動腳步,朝著后院廚房而來,準備將這個消息告訴余谷二人,好讓余谷二人早作準備。當然,要送走余我生,空靈子早就在峨眉山下的馬氏舊居叫人打掃了一通,整頓清楚了,就等待著余我生與黃氏老嫗二人搬下去暫時住上一段時間了。
眼下的這余谷二人都長大成人了,只是,這余我生到頭來居然還比妹妹谷遺湘矮上半個頭了,谷遺湘出落成了一個人見人愛的水靈大姑娘,但是在余我生的心中,始終沒有留下好的印象。而余我生自己呢,其貌不揚,一個矮身子,一雙永遠也長不大的眼睛,還有永遠孤獨寂寞無人理解的心。好像這一切都與時間無關,方初的懵懂少年,什么時候才可以理解母親的心?
黃氏在門外喊道:掌門人,你怎么來了?響起了空靈子的回答聲:我來看一看這兩個孩子,順便說一點事情,你也一道進來吧。黃氏早就知道峨眉的規(guī)矩,心中料定了三分,當即誠惶誠恐地跟進來了。余我生與谷遺湘二人正在后院修煉著武藝,他們二人雖然沒有正式拜倒在峨眉門下,但是空靈子吩咐過黃氏抽空教導一下孩子的武藝,黃氏不敢怠慢,自然是將自己知道的峨眉武藝傳授給兩個孩子,然而這峨眉武藝大多適合女子修煉,對于余我生本人,好像不太適合,余我生也沒有嫌棄,囫圇吞棗地亂學一通,背地里卻是苦想當年袁**教導自己的那些微末武藝。余我生仗著有歸魔劍在手,比劃起來還是有模有樣。
余谷二人回頭看見掌門人進來,當即停止住了手中的比試?侦`子看了一眼余我生一眼,在場壩的中央找了一張凳子,坐在了上面,安然地看向了谷遺湘,笑道:湘兒漸漸長大了,像不像拜在峨眉門下,休息高深的劍術?谷遺湘?zhèn)阮^橫了一眼余我生,余我生呆呆地立在那里,就如實一根柱子,好像沒有看見掌門人來了。谷遺湘笑了一笑,道:湘兒想學高深的劍術,但是,但是掌門人,哥哥可以和我一起學么?空靈子回頭看向余我生,余我生將頭故意揚起,不來理睬她,空靈子知道這個孩子一向就是對自己不敬,平時間也就習慣了,所以沒有發(fā)作,又轉(zhuǎn)頭過去,道:你生哥哥是男孩子,峨眉規(guī)矩是不可以收男弟子的。
谷遺湘眼圈一紅,道:掌門人,可是,可是哥哥是你的孩子呢。余我生無名火起,當即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谷遺湘,道:妹妹,你沒有聽見掌門人說話么,這里不收男弟子的。黃氏看見這處境似乎有些微妙,悻悻然地立在那里,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辦。空靈子淺聲笑道:不錯,不錯,湘兒呀,你聽見了嗎,你生哥哥就這樣明白這個道理,你為何會不明白呢。湘兒,你今年當好是十六歲了,按照鄉(xiāng)間的鬼母,女子十四歲笈茾,你算是大姑娘了。從明日開始,你就搬到前院來,與峨眉弟子一道住下吧,算是我空靈子的親門弟子,你看怎么樣?直到現(xiàn)在,峨眉派的靈子輩弟子們還沒有開始招收下一代弟子,如果谷遺湘做了空靈子的弟子,就算是峨眉的下一輩大師姐了。下一代的字輩是一個安字,空靈子索性連法名都為谷遺湘擬好了,就待谷遺湘點頭謝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