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俊揮手打斷眾兄弟的吵雜,對于眾位兄弟話里所表露出的關心,他還是感到心里暖烘烘的,但他卻有著自己的想法。
許俊似笑非笑地道:方天既然請我喝酒,我若是不去的話,還真讓他瞧不起了。而喝酒嘛,又不是打架,帶那么多人去干嘛?就這樣決定,讓老三.陪我去就可以了。你們就給我呆在寨里,沒事別到處跑。話說虎頭寨和飛鷹寨的余孽還沒肅清,明槍易躲暗箭總難防。
老四等人還想相勸,卻又被許俊先一步制止:我意已決,不用再說了,按我說的做就行了。
是,老大!清楚許俊性格的眾人也知再勸也無用,只得應聲道。
方天的酒宴設在傍晚,所以許俊還能在寨里小睡一會,瞇瞇眼。而等到夕陽西落的時候,盡職的瞎子便去將他叫了起來。
和開先所說的一樣,許俊確實只帶了老三一個人,就去了天方寨。
當許俊和老三到達天方寨的時候,方天卻早已帶領著他座下的天方十八金剛相候已久。
見到許俊來了,方天自然欣喜萬分,而當他發(fā)覺許俊就只帶了老三一個隨從的時候,欣喜中竟又夾雜了少許的意外,但他并未說什么,也沒問什么,而是如常地將許俊迎進了天方寨,且不斷地對許俊道謝:黑老大,您的大駕光臨,可真讓鄙寨蓬蓽生輝啊。
對于方天欣喜中帶有意外的神情,許俊也當作沒看見,只是對方天的話,特意做出惶恐的樣子,并道:方寨主哪里話,該是黑風謝方寨主給及黑風這個榮幸才是。方寨主的威名,黑風可是敬仰甚久了啊。
哪里話,哪里話?方天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許俊,任誰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和他可能會有的舉動。
許俊也微笑地看著方天,他不用去猜,也不想去猜,反正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他也算準了方天還不敢想對飛鷹寨一樣對他的黑風寨出手,所以他才敢僅帶著老三一人就前來赴方天的宴。
相互恭維間,許俊隨著方天走進了天方寨,然后又走進了方天設宴所在的一座大廳。
這大廳比之黑風寨和虎頭寨的聚義廳雖有所不如,但論裝璜,論擺設,卻也是奢華、雄偉之極。
厚實的木門,雪白的石墻,光潔倒人影的地面,雕欄玉砌般的支柱,以及那琳瑯滿目的各色擺設,無一不在彰顯著天方寨的強盛與方天的奢華。
而在這奢華而又偌大的大廳內,正有著一張巨型木桌。
未曾見過那木桌的人,是絕對想像不出那是一張如何巨大的桌子,那幾乎有著近半個男球場大小。而在如石刻般的木桌上,正擺放著數(shù)不勝數(shù)的各色菜肴。許俊看過的,吃過的,沒看過的,也沒吃過的,粗略算來,竟至少也得有上百道。
饒是許俊,見到如此場面,也不由微微一愣,而對方天道:方寨主真是大手筆啊,先是全金請柬,再是這如此豐盛的酒宴,可真都讓黑風羨煞三分啊。
方天臉上流露出一份得意之色,但卻推諉道:黑老大哪里話?和貴寨的氣勢磅礴相比,鄙寨可簡陋的多,倒讓黑老大見笑了。
許俊聞言亦道:方寨主客氣了。只不過他眼中雖帶著笑,心中卻早已罵開了:好個方天,明明想給黑爺來個下馬威,嘴里卻還說的這么好聽。哼,不過你顯擺你的,黑爺我吃我的,只要你不來惹黑爺,黑爺?shù)挂矝]時間陪你玩。
主賓分坐,許俊才發(fā)現(xiàn),偌大的一張桌子,卻只有四把椅子,他和老三一人坐了一把,方天則坐在他們的對面,而方天的身旁卻空出一把椅子,卻不知是準備留給誰坐的。
來,來,喝酒,吃菜。在鄙寨,黑老大可千萬不要客氣啊!待做定后,方天便熱情地向許俊和老三敬酒并勸菜。
許俊也真不客氣,一面應付方天敬酒的同時,一面筷子翻飛,專撿桌上自己沒吃過的菜猛吃。
老大,您慢著點,可別噎著。老三見許俊那個吃相,可真和十二生肖排名最后的那位有的一拼,又怕他噎著,故忙不時地提醒道。
老三你也吃啊,不吃白不吃的。難得人家方寨主設宴,你可千萬不能辜負人家的一番好意不是。許俊見老三光勸他慢點吃,自己卻沒怎么吃,不免出聲提醒道。
老大!饒是臉皮不薄的老三,聽了許俊的話也不免一陣臉紅。但見許俊真一點都不顧及形象的還在那大吃大喝,就也豁出去了,也再無顧慮,學著許俊一樣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菜起來。
倒是對面的方天,見兩人狼吞虎咽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呆了,竟回不過神來。
我靠,死老三,這酥油熊掌我才吃了一塊,你小子竟就把剩下的給全吃了?而這,許俊還在因為老三吃了他的熊掌而大發(fā)雷霆。
老三嘴咬著熊掌,含糊不清地辯解道:老大,熊掌本就是兩只,正好一人一只嘛!
…………
方天算是徹底無語。但他看向許俊的眼神卻并無嬉笑,也并無輕視,反倒是多了許多的謹慎。
為何會如此?難道他也認為,許俊的如此之為是故意的?本就是為了麻痹于他而有意為之?
方天忽然笑了笑,也忽然對許俊道:黑老大,恕小弟疏忽,竟忘了向黑老大介紹鄙寨的一位重要人物。說著,也不等滿嘴油膩的許俊接話,便對著廳外喊道:速請九夫人前來陪客。
是,寨主!廳外傳來一聲嬌柔的回應,隨后一陣腳步逐漸原先,想必便是廳外的侍女奉方天的令去請所謂的九夫人了。
而許俊卻似乎全身心都已投入在了面前的酒桌上,對身外的事更是充耳不聞,只是和老三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品嘗每一樣的菜肴。
九夫人到!還是那個嬌柔的聲音,隨后一陣人影走進大廳,一同進來的則是一陣似有似無的淡淡清香。
嗯?聞到清香的許俊本能地回過頭,隨后便立馬呆若木雞,就連嘴里的一只松花鴨腿掉在了桌上也王然不知。
黑老大,這位就是鄙人的九夫人。方天為許俊介紹那進來之人,而后又對那進來之人道:快,還不給黑老大請安。
那來人聞言,便對著許俊微微作揖道:黑老大金安,蘭兒這廂有禮了。
望著來人那婀娜的身姿,飛云濺起般的飄發(fā),如玉如脂般的臉龐,小巧玲瓏的小嘴,高隆微翹的鼻,以及那含情脈脈的眼神,許俊頓時有種得遇仙人的感覺。
許俊并非孤陋寡聞之人,更非沒曾見過什么美女,相反,許俊所遇過的如凌玲兒、婉兒、熙彩,黎雪之流,都莫不是天下少見之美女。但得見這名為蘭兒的方天九夫人后,許俊還是不由得看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比之凌玲兒,蘭兒確實少了一份堅強,比之婉兒,也確實少了一份親和,而比之熙彩和黎雪,又確實少了一份她們特有的俏麗。但就是這蘭兒,卻給予許俊完全不同的感覺,她真的就像是一束蘭花,高潔而又清雅。
對于蘭兒的施禮,此刻的許俊哪還敢怠慢,忙一面擦著嘴,一面回應道:老大和金安就不敢當了,夫人若不嫌棄的話,可叫在下黑風。對于蘭兒這樣能夠令他心動的美女,許俊確實想表現(xiàn)地帥氣而儒雅些,但他卻似乎忘了,原本的他早已是一嘴的油膩,而在他自己的胡亂一擦之下,頓時搞得滿臉皆是。
撲哧!瞧見許俊滿臉油膩卻故作鎮(zhèn)靜的模樣,饒是清雅脫俗的蘭兒,卻不禁掩面笑了。
而這一笑,更是讓許俊眼前一亮,直呼這世間竟真有如此絕色的美女。
在方天的示意下,蘭兒落座相陪,而許俊滂湃的心也最終安定了下來。
酒宴繼續(xù),只不過許俊再不似適才般狼吞虎咽,而是變得有些溫文爾雅,就連老三只是大口咀嚼也被他怒喝成有失體統(tǒng)。仿佛就在那么一瞬間他整個人都變了似的。
許俊為何而變?只怕在座之人都心知肚明。
但仿佛又還有人似不知道,如方天者,在酒宴完畢后,他對許俊道:黑老大,鄙人招呼不周,不知黑老大今日是否盡興?
許俊笑道:盡興,自然是盡興!方寨主酒宴如此豐富,黑風又怎有不盡興之理!
方天也笑道:黑老大盡興就好,能夠令黑老大赴宴,本就是鄙人的榮幸。是了,鄙人聽說黑老大特別喜歡蘭花,而鄙人的九夫人又是植蘭行家,鄙寨中也有一片不小的蘭花園,不知黑老大可有興趣去觀賞觀賞?
九夫人的蘭花園?不錯,不錯,黑風確實偏愛蘭花,既然方寨主相邀,那黑風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敢問貴寨的蘭花園在何處?煩請方寨主這就帶黑風瞧瞧去。許俊對方天的話先是一愣,但隨即便恍然大悟地道。
方天的眼微微瞇起,似也笑道:既然黑老大有如此雅興,那鄙人便讓九夫人帶黑老大去轉轉。只是鄙人酒量淺薄,此刻有些微醉,就不能相陪了,還望黑老大恕罪。
許俊目光閃動,道:方寨主有所不便,黑風自不敢叨擾。那就煩勞九夫人了,帶黑風好好見識下貴寨蘭花園的風采。
說話的同時,許俊似微微地笑了,而方天竟也似微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