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璃，現(xiàn)在怎么樣？”
尤璟在旁邊問，他神情略顯沮喪，不過也沒有太離了格。
“沒想到你妹妹這樣厲害，真是虎父無犬女。”
鳳瑞璃假裝聽不懂尤璟勸自己認(rèn)輸?shù)难韵轮?，只是淡淡地說：“故弄玄虛的把戲，誰都會耍?！?br/>
尤璟見鳳瑞璃雙眸燃燒著不正常的瘋狂，嘆了口氣，走到鳳琉璃跟前加入他們的談話中去了。
“琉璃，很久不見，越發(fā)有出息了呢?！?br/>
鳳琉璃笑意盈盈地看了尤璟一眼，雙眸幽深：“尤叔叔，你好?！?br/>
一邊聊著有的沒的，一邊等待郭大娘從女廁里出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三十分鐘到了。鳳瑞璃不耐煩地說：“好了，琉璃。三十分鐘到了，那位郭大娘出來了嗎？可不要誑了我們的東西跑了。”
他這樣一說，頓時就引來幾道憤怒的目光。這些都是跟郭大娘交好的練攤?cè)?，如今鳳瑞璃一再表示看不起郭大娘，他們首先不樂意了。鳳瑞璃鄙夷地看螻蟻一般乜了那幾個鄉(xiāng)下人一眼，轉(zhuǎn)過身去。
“來嘍來嘍。俺來嘍！”
郭大娘從女廁里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出來，手中還拿著兩大卷衛(wèi)生紙。她一邊走向亭子里，兩邊的人紛紛掩著鼻子讓開過道來：這人流密集的某地出來，太“味兒”了。
直到鳳琉璃遞給郭大娘一杯茉莉清茶，那股幽幽芬芳才把不雅的味道掩蓋下去，郭大娘把茶水一口氣喝光，這才感激地笑笑，小心翼翼地揭開手里的衛(wèi)生紙。
周圍一圈人不由自主地哇了一聲。
一個質(zhì)地古樸莊重的青銅禮器，帶著歲月滄桑的痕跡，傲然倔強(qiáng)地立在桌面。禮器旁邊，是一塊透明微黃，約莫三指寬的古玉。
鳳瑞璃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鳳琉璃從他手中拿過那個儀器，掃描了一番。
這一次，儀器報出來的年代，居然跟上次一模一樣。
“西周禮器。”
“紅山文化玉器?！?br/>
“哈！這玩意兒有意思啊！”一個胖老板忍不住笑出聲來，“明明的假的，哪門子的西周青銅！就說是上周還嫌早呢！”
眼睜睜看著三十分鐘前還簇新的仿古工藝品，經(jīng)過郭大娘一番鼓搗之后，這個號稱最高尖精的儀器居然就此鑒定是“西周”的。有人大聲嘲笑道：“喂，如果都從這個儀器走真假，那真貨豈不是多了去了？”
老板們毫不留情地發(fā)出陣陣哄笑聲，不是他們不厚道，而是鳳瑞璃從出來開始就顯得高人一等的討厭模樣，剛才又公然鄙視練攤兒的，大家都不耐煩他了。
“二哥，看來這場比試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兵P琉璃盯著鳳瑞璃，似笑非笑地說，“文物鑒定，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真假，其次才是斷代。你的儀器只能斷代，卻沒法辨認(rèn)真假，那這種儀器要來有什么用呢？又或者說，可以拿來贏這種無聊的眼力比試吧，那好，我認(rèn)輸了?！?br/>
“大小姐，什么輸了，我看是那位二少爺輸了吧！”
遠(yuǎn)處不知道是誰大叫道。
鳳瑞璃自出娘胎以來都沒有受過如此大的侮辱，而且這侮辱還是來自他從小看不起的鳳琉璃，他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臉色黑成鍋底，怒道：“琉璃，算你有種！”
“你們要胡鬧到什么時候！”
炸雷般的怒喝，在庭院外面響起。大家轉(zhuǎn)頭一看來人，頓時肅然，紛紛讓道：“鳳老板！”
“鳳老板！”
一個穿著絲綢唐裝的中年男人氣鼓鼓地走進(jìn)來，雙眼突出，極為生氣。正是出差一周，今天才趕回來的鳳南天。
大家見鳳南天回來，熱鬧也看完了，于是三三兩兩地散掉。鳳琉璃和鳳瑞璃見父親回來，連忙雙雙迎上去，一個“爸爸”一個“父親”左右地叫著。鳳南天卻一個都沒有理睬，自顧自地來到亭子中間，先對車教授道了歉，讓他收起東西回去。然后才狠狠瞪了鳳琉璃和鳳瑞璃一眼，說：“你們兩個，都到我辦公室里去！”
……
回到鳳南天的辦公室里，鳳南天一屁股墩到太師椅上，就開始呼呼喘氣。
房間里死一樣寂靜，最后還是鳳瑞璃打破了沉默：“父親，請別生氣了。是兒子我不對，太意氣用事……”
“意氣用事，知道意氣用事就好了！”鳳南天頓時炸了，“眾目睽睽之下搞什么斗眼力比賽，你以為你是那些跳梁小丑嗎？你是鳳家二少爺！大庭廣眾，就算贏了你妹妹又有什么光彩！”
鳳瑞璃被父親教訓(xùn)，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琉璃，你也是的，你哥不懂事，你也跟著胡鬧。你是第一天在文淵閣還是怎么的？”
鳳琉璃說：“對不起，爸爸。”
鳳南天揮揮手，示意她不要說了。
好像過了一輩子，又好像只過去了一秒鐘，鳳南天才重新開口說話：“瑞璃，琉璃，你們兩個，都是父親的好孩子。雖然……在過去，你們之間有那么一點(diǎn)矛盾。但是現(xiàn)在大家都在文淵閣里工作，那么我就希望你們可以專業(yè)一點(diǎn)，不要把家里的那一套帶到這里來。畢竟文淵閣是我們鳳家的立足之本，而你們才剛來到這里，就自己窩里斗起來，沒得就給了機(jī)會旁人趁虛而入?！?br/>
鳳南天說著，點(diǎn)燃一個雪茄，吐出長長的煙圈。他很少吸煙，鳳琉璃記得，上一次鳳南天吸煙是在七年前，他做出要把尤珍母女趕出國的時候。想來現(xiàn)在鳳南天的心情，一定跟上次一樣糟糕。
思來想去，鳳琉璃知道現(xiàn)在再認(rèn)錯已經(jīng)于事無補(bǔ)，只會更加火上澆油而已。鳳南天希望聽到的，是事情的解決方法，她心生一計，笑道：“爸爸，我知道這次我和二哥確實(shí)鬧得大了，在外人看來，倒好像是我兄妹不和似的。事實(shí)上我們只是鬧著玩而已，其實(shí)今天斗眼力的寶物，都是我們將要在一個星期之后拍賣會上拍賣的東西呢?！?br/>
鳳南天哦的一聲，雙眼精光熠熠地看向鳳琉璃。鳳琉璃狡黠一笑，壞壞的道：“這是個炒作的年頭，不怕出臭名，就怕不出名。這次的拍賣會是文淵閣主辦的第一次大規(guī)模的拍賣，只不過現(xiàn)在市場都追捧一些金銀陶瓷類的東西，原本準(zhǔn)備送上去的春秋竹簡、秦磚漢瓦這些東西，卻賣不出好價錢來?，F(xiàn)在我和二哥這樣一比賽，報紙上網(wǎng)上一八卦，那可就兩說了?！?br/>
“你意思是，這是你的炒作？”鳳南天聞言，火氣頓時消了不小。原本他也是擔(dān)心家丑外揚(yáng)，才這樣生氣的，如今鳳琉璃不光自個兒把兄妹不和的事撇的清清楚楚，捎帶著連解決辦法都幫他想好了，并且還是能夠?yàn)槲臏Y閣帶來利益的辦法。鳳南天的語氣當(dāng)場緩和了不少，“真是胡鬧！”
雖然還是責(zé)備的言辭，卻已經(jīng)沒有了責(zé)備的意思。
鳳瑞璃這時候也醒悟過來，連忙說：“沒錯，就是這樣的。而且，我們還可以請記者來寫點(diǎn)什么。讓事情大一點(diǎn)。這樣到時候那幾件拍賣品將會更加矚目呢！”
一邊說，鳳瑞璃一邊暗暗后悔，這么簡單的轉(zhuǎn)移注意力的小計謀，居然被鳳琉璃那丫頭搶了先。
“不，二哥，這話就差了?，F(xiàn)在這樣差不多就好了?！?br/>
鳳琉璃搖搖頭說，“過猶不及，我們再怎么樣，做的也是文玩生意，顧客都是文化人。如果一件拍賣品有過多的炒作，那些多疑的客人說不定以為是我們忽悠他們呢?！?br/>
“琉璃說得沒錯?！兵P南天點(diǎn)頭說，“我們不需要再做什么功夫，只要把那幾件比試眼力的東西放到拍賣品名單上，到時候名單一出來，有心人自然會留意到它們。別的什么都不用做?！?br/>
他思考一番，自覺十分滿意，這才點(diǎn)點(diǎn)頭說：“那么，拍賣品的事，就由瑞璃你去負(fù)責(zé)吧。琉璃，聽說你今天破譯了晉國密文？你留下來一下，跟我詳細(xì)說說是怎么回事。”
鳳南天顯然在趕人，鳳瑞璃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灰頭土臉地退了出來。
才關(guān)上門，他臉上溫和恭謹(jǐn)?shù)谋砬榫拖У脽o影無蹤，重重地哼了一聲，滿臉陰鷙地盯了好一會兒鳳南天的辦公室大門，這才轉(zhuǎn)過身去。
“那個……”
冷不防，有人在走廊盡頭攔住鳳瑞璃的去路，“二少爺，請問主管還在老板辦公室嗎？”
鳳瑞璃現(xiàn)在聽到鳳琉璃的名字就要生氣，他正要發(fā)作，等到看清眼前來人時，臉色又是一緩。面前的女子杏眼桃腮，身形窈窕，正是當(dāng)天給他留下相當(dāng)好印象的，鳳琉璃的私人助理小桃。
“小桃，她還在爸爸的辦公室。你找她的話恐怕最少要等半個小時了?！?br/>
“噢，這樣啊。”小桃的臉色卻并不十分焦急，而是轉(zhuǎn)過身來，跟鳳瑞璃并排往電梯口走去，“這樣我只好回辦公室等她了。”
鳳瑞璃心念一動，問道：“你找她有什么事嗎？”
“也沒什么，就是幾份文件需要主管簽字而已。不是太急?！毙√液鋈灰庾R到鳳瑞璃也算是自己頂頭上司，連忙掩口低頭：“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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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用光的日子跟裸奔一樣難受